黑色的馬車碾過馬爾福莊園門前的碎石路,車輪與地麵碰撞的聲響在暮色裡格外清晰。
德拉科扒著車窗,看著對角巷的燈火漸漸縮成遠處的星點,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還沒散去——那個伊萊亞斯·萊茵哈特,還有他那句「希望你的魔杖比你的嘴硬」,像根細小的刺,紮在他的腦子裡。
「在想什麼?」納西莎放下手中的銀質小鏡,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發頂,「剛纔在摩金夫人店裡,臉色不太好。」
德拉科別過臉:「沒什麼。就是覺得那個萊茵哈特很討厭,說話陰陽怪氣的。」
坐在對麵的盧修斯冷哼一聲,手指轉動著無名指上的蛇形戒指:「萊茵哈特家族的人,向來精於算計。」
他們和我們專注於英國巫師界的權力場不一樣,而是把觸角伸得極廣——魔法藥劑流通、稀有魔法材料貿易、甚至跨國魔法器具運輸,整個德國魔法界的商業脈絡,幾乎都攥在他們手裡。」
「甚至萊因哈特家和巴赫家還有姻親關係——就是掌握月見草那個家族」(這裡指伊萊亞斯和巴赫家獨女有婚約,私設月見草是德國魔法杖芯的關鍵材料)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他想起伊萊亞斯那雙看似平靜的銀灰色眼睛,語氣沉了沉,「老萊茵哈特最近身體不濟,聽說已經把家族事務交了大半給這個兒子。外界都在傳,伊萊亞斯成年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借著商業版圖的擴張,徹底整合德國魔法部的鬆散勢力。」
德拉科眨了眨眼:「那他們……和我們家有生意往來?」
「以前隻做過幾筆小額交易。」盧修斯靠向椅背,指尖敲擊著膝蓋,「但萊茵哈特家的野心不止於此。他們需要英國市場的入口,而我們……」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但納西莎已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誰都知道,依附伏地魔的勢力,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總有需要退路的一天。
「這麼說來,他去霍格沃茨,倒像是來探路的。」
納西莎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量,「若能促成萊茵哈特與馬爾福的商業聯合,日後無論遇到什麼風浪,我們都多了一層保障。」
她看向德拉科,目光溫和卻帶著暗示,「或許,你可以試著和他好好相處,德拉科。」
「誰要和他好好相處!」德拉科立刻反駁,臉頰卻有點發燙。他想起伊萊亞斯捏著梧桐葉的手指,想起對方轉身時揚起的銀灰色長髮,心裡忽然亂糟糟的。
馬車緩緩駛入莊園大門,高大的石柱在暮色中投下沉默的陰影。
德拉科跳下馬車時,故意挺直了脊背,卻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對角巷的方向。
他想,就算真要「商業聯合」,也得是他占上風——畢竟,他可是馬爾福家的繼承人。
夜風掠過莊園修剪整齊的草坪,遠處的鐘樓敲響了七點的鐘聲,悠長的餘韻裡,彷彿已能聽見一個月後,霍格沃茨特快即將鳴響的汽笛。
而這時誰也不知道,兩個家族的少年,將在古老城堡的石牆內,織就一張遠比商業聯合更緊密的網。
…………
九月一日的國王十字車站,蒸汽在晨霧中翻滾,像一頭巨大的白色怪獸盤踞在站台。
德拉科拎著銀邊行李箱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鉑金色的頭髮被風拂得有些亂——納西莎剛幫他理好的領結又歪了,這讓他忍不住皺緊眉頭,手指煩躁地扯了扯。
「記住,德拉科,」盧修斯的聲音低沉,帶著慣常的威嚴,他抬手將兒子的領結繫好,蛇形戒指的冰涼觸感蹭過德拉科的脖頸,「馬爾福隻能是斯萊特林。別和那些泥巴種、混血走得太近,更別……給家族丟臉。」
德拉科用力點頭:「我知道,父親。」他瞥見不遠處韋斯萊一家吵吵嚷嚷地搬行李,紅頭髮在人群裡格外紮眼,忍不住嗤笑一聲,「像韋斯萊那樣的,我才懶得理。」
納西莎輕輕擁抱了他一下,香氣裡混著她常用的白玫瑰香水:「照顧好自己,有事就用貓頭鷹寄信。」
「對了,」她頓了頓,目光掠過站台另一端,像是在尋找什麼,「如果再碰到萊茵哈特家的孩子……不必刻意疏遠。」
德拉科的耳尖莫名發燙:「知道了媽媽。」他纔不會刻意做什麼,那個留著銀灰色長髮的傢夥,最好別出現在他眼前。
就在這時,站台盡頭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嘆。德拉科循聲望去,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伊萊亞斯·馮·萊茵哈特正從濃霧中走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巫師校服(霍格沃茨統一的款式,尚未佩戴學院徽章),領口繫著黑色的絲質領結,銀灰色長髮依舊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和周圍大包小包的學生不同,他沒帶著繁雜的行李,隻拎著一個線條簡潔的黑色皮箱,箱角的六芒星徽記閃著低調的光(萊茵哈特家的標誌)
周圍的小巫師們都在偷偷打量他。
幾個一看就是純血家族出身的孩子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德拉科隱約聽見「德國來的」「萊茵哈特家族」「據說很有錢」之類的話。
就連另一邊幾個穿著普通巫師袍的孩子,也對著伊萊亞斯的方向指指點點,眼裡閃著好奇的光。
「裝模作樣。」德拉科低聲罵了一句,卻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他可不能被比下去。
伊萊亞斯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隔著人群望過來。
銀灰色的眸子在嘈雜的站台上像兩潭深水,明明沒什麼表情,卻讓德拉科莫名心虛。他別過臉,假裝整理袖口的紐扣,耳尖卻燙得厲害。
「該上車了,德拉科。」盧修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在伊萊亞斯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記住我的話。」
德拉科「嗯」了一聲,轉身踏上列車踏板。
車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幾個純血家族的孩子聚在靠前的隔間,看到他進來,紛紛打招呼:「馬爾福!這裡有空位!」
他剛要走過去,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一旁的車廂——伊萊亞斯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膝頭攤著一本黑色的書,銀灰色長髮垂落在書頁上,側臉在晨光中勾勒出冷峭的輪廓。
幾乎是下意識地,德拉科轉身走向了那節隔間。
「哐當」一聲,他將行李箱扔在過道上,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伊萊亞斯抬起頭,合上書,銀灰色的眼睛裡沒什麼意外,彷彿早就料到他會來。
「馬爾福家的小少爺,」他指了指對麵的座位,語氣平淡,「還是喜歡用噪音宣告存在感?」
「你管我!」德拉科拉開門坐下,抱起手臂瞪著對方,「這列車又不是你家開的,我想坐哪兒就坐哪兒。」
話雖如此,他卻忍不住打量伊萊亞斯的書——封麵上沒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個燙金的徽記,像是纏繞著藤蔓的盾牌,和萊茵哈特家的家徽有點像。
伊萊亞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將書往他麵前推了推:「家族的商業帳簿。」
「誰要看你的帳簿!」德拉科立刻別過臉,心裡卻有點驚訝——他這個年紀的巫師,不是在研究魁地奇就是琢磨惡作劇,哪有人會看這種東西?
隔間裡安靜下來,隻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哢嗒」聲。
德拉科偷偷用餘光瞥他,發現伊萊亞斯又低頭看起了帳簿,手指在書頁上快速滑動,偶爾停下來,用羽毛筆在旁邊做批註。
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的發梢,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竟讓那身冷硬的氣質柔和了些許。
「喂,」德拉科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你家真的像我父親說的那樣,在德國做很多生意?」
伊萊亞斯抬眼,銀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盧修斯先生倒是訊息靈通。萊茵哈特家的貿易網,確實覆蓋了大半個歐洲。」
他頓了頓,合上書,「比如魔法藥劑的原料運輸,稀有礦石的開採權,還有……魔杖作坊的跨國供應。」
德拉科的耳朵豎了起來。父親昨天提到過,馬爾福家的一家魔杖零售店最近缺了一批優質獨角獸毛,似乎和供應商鬧翻了。他剛想追問,就聽見隔間門被拉開,克拉布和高爾探進頭來。
「馬爾福,我們找了你好久——」看到伊萊亞斯時,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顯然被他身上的氣場震懾住了。
德拉科皺了皺眉:「有事?」
「沒、沒事。」克拉布撓了撓頭,拉著高爾飛快地跑了。
伊萊亞斯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你的跟班,看起來不太聰明。」
「要你管!」德拉科的臉又紅了,「他們比某些裝模作樣的德國人好多了!」
「哦?」伊萊亞斯傾身靠近了些,銀灰色的長髮滑落到兩人之間,帶著一股冷冽的香,「比如,在摩金夫人店裡被一片落葉嚇到的『某些人』?」
「我才沒被嚇到!」德拉科猛地後退,撞到了身後的行李箱,「那是……那是我故意讓你拿的!」
伊萊亞斯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風吹過銀鈴。德拉科這才發現,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有一道淺淺的彎,不像平時看上去那麼冷淡。
「好吧,」伊萊亞斯直起身,重新拿起帳簿,「算你厲害,馬爾福。」
車廂外的風景漸漸從城市變成了田野,綠色的草地像毯子一樣鋪向遠方。
德拉科看著窗外,心裡的煩躁莫名消失了。他想,或許霍格沃茨特快也不算太無聊,至少……比和克拉布他們討論窮鬼韋斯萊有趣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靠在椅背上睡著了。朦朧中,似乎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落在了他的肩上——帶著香氣,好似一片安靜的落雪。
等他驚醒時,隻看到伊萊亞斯正低頭看書,銀灰色長髮遮垂落,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低頭一看,自己的肩上,搭著一條黑色的披肩,邊緣繡著萊茵哈特家的徽記。
德拉科的心跳突然變快,難得不好意思。
他拽下披肩扔給對方,聲音有點結巴:「誰、誰要你的東西!我纔不冷!」
伊萊亞斯接住披肩,沒說話,隻是將它疊好放在一旁。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他淺色的睫毛上,德拉科看著他的臉,覺得這個留著長發的德國男孩,也就一般般討厭吧。
列車鳴了一聲長長的響笛,遠處山巒間,一座城堡的尖頂正緩緩從雲層中露出輪廓——那是霍格沃茨,他們即將抵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