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尾巴,對角巷被魔法燈籠照得像條發光的蛇。
摩金夫人長袍店裡,德拉科·馬爾福站在試衣鏡前,打量著裁縫用銀線在黑袍袖口繡出的精巧紋路。
他今年十一歲,身量還沒完全長開,卻已初具精緻的容貌——鉑金色的頭髮柔軟而蓬鬆,被母親納西莎精心打理過,幾縷垂在額前泛著冷冽的光,像剛從冰窖裡取出的銀線。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麵板是養尊處優的白皙,睫毛卷且密,抬眼時,灰藍色的眸子像含著層薄冰,帶著點被寵壞的驕矜。
「媽媽,這線不夠亮。」他扯了扯袖口,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挑剔,「學校那些人要是看到,肯定會說我們馬爾福家的東西還沒麻瓜的好。」
納西莎輕笑一聲,指尖拂過他的發頂:「別總惦記那些人,德拉科。真正的純血巫師,從不在乎泥巴種和混血的眼光。」
話音剛落,店門「叮鈴」一聲被推開。
逆光中站著一個男孩,比德拉科高出小半個頭,身形挺拔如鬆。最惹眼的是他的頭髮——銀灰色的長髮半紮,柔順地束在肩後,發尾微卷,幾縷不聽話地垂在頰邊,隨著走動微散,掩住了半隻眼睛。
露出的那隻眼,同是銀灰色,卻比德拉科的更沉,像積了雪的深潭,平靜無波,偏偏又在掃過店內時,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審視感。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立領襯衫,領口繫著簡單的黑色領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舊疤。手裡捏著一張捲起來的羊皮紙,顯然也是來定製校袍的。
「摩金夫人,」男孩開口,聲音比德拉科的低沉些,帶著德語特有的韻律,像大提琴的低弦被輕輕撥了一下,「預約過的,伊萊亞斯·萊因哈特。」
德拉科立刻轉過身,鉑金色的頭髮隨著動作甩了甩。萊因哈特?他在父親的家族譜係圖上見過這個姓氏,德國最古老的純血之一,據說家裡藏著比馬爾福莊園還多的古籍和魔杖芯。
「你也是去霍格沃茨?」德拉科揚起下巴,故意讓語氣裡的傲慢更明顯些,「我以為德國的小巫師都去德姆斯特朗——那裡的黑魔法課可比霍格沃茨厲害多了。」
伊萊亞斯的目光落在他袖口剛繡好的蛇紋上,銀灰色的睫毛顫了顫,嘴角似乎極淡地勾了一下:「交換生。而且,」
他頓了頓,視線緩緩移到德拉科的臉上,「馬爾福家的繼承人,說話不用像隻炸毛的小貓。」
「你說誰是小貓?!」德拉科的臉「騰」地紅了,像被點燃的火星。他最討厭別人說他幼稚,尤其是這種看起來比自己「裝模作樣」的傢夥。
伊萊亞斯沒接話,徑直走向了旁邊的試衣台,抬手解開襯衫領口的紐扣。他的麵板很白,脖頸處有一顆淡青色的痣,猶如月光的吻。
側過臉時,德拉科看清了他的眉眼——眉骨比普通男孩高些,鼻樑挺直,唇色很淺,組合在一起有種冷峭的冷淡。
就在德拉科愣神的瞬間,伊萊亞斯忽然朝他走了一步。
他的長髮隨著動作滑到一側,露出修長的脖頸。下一秒,德拉科感覺頭頂一輕——一片被風吹進來的葉正悠悠飄落,而伊萊亞斯的指尖剛好從他發頂掠過,精準地捏住了那片葉子。
「頭髮上落了東西。」伊萊亞斯捏著葉子的葉柄,在他眼前晃了晃,銀灰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點溫度,像冰融了一角,「馬爾福家的小少爺,總不能頂著落葉試新袍子吧?」
德拉科猛地後退一步,抬手摸了摸頭髮,耳尖燙得像著了火。他想說「我自己能看見」,卻對上伊萊亞斯含笑的眼——那笑意很淡,藏在眼底,偏偏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盧修斯推門進來,手裡提著一個黑色長盒。他看到伊萊亞斯時,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露出標準的、帶著距離感的馬爾福式微笑:「萊因哈特家的小子?」
「盧修斯·馬爾福先生。」伊萊亞斯微微頷首,長發從肩頭滑落,「父親讓我向您問好。」
盧修斯「嗯」了一聲,開啟手裡的盒子,露出一根蛇紋纏繞的魔杖:「德拉科,你的魔杖。十三英寸,山楂木,獨角獸毛核心——和我年輕時的那根很像。」
德拉科剛要伸手去接,伊萊亞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山楂木配獨角獸毛,確實適合馬爾福的血脈。但太『純』的東西,有時候反而容易被折斷。
盧修斯的臉色沉了沉:「年輕人,說話要注意分寸。」
伊萊亞斯沒接話,隻是轉身走向旁邊的試衣台。摩金夫人連忙迎上去,給他量尺寸時,他的長髮垂在身前,遮住了大半張臉,隻剩銀灰色的眼睛偶爾抬一下,落在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被那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故意大聲對母親說:「媽媽,你看他的頭髮!哪有男孩子留這麼長的頭髮?簡直像個女巫!」
伊萊亞斯像是沒聽見,任由摩金夫人在他身後比劃。直到校袍的雛形初現,他才穿上轉身,深色的長袍襯得他麵板更白,長發披在黑袍外,竟有種奇異的協調感,像從古老魔法畫像裡走出來的人。
「霍格沃茨見,馬爾福。」伊萊亞斯拿起自己的羊皮紙訂單,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銀灰色的長髮隨著動作揚起一道弧線,「希望你的魔杖,比你的嘴硬。」
門再次「叮鈴」作響,他的身影消失在對角巷的人流裡。
德拉科攥緊了拳頭,看著父親陰沉的臉,心裡卻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這個留著長發的銀灰色眼睛,好像比那個出名波特有趣多了
九月的霍格沃茨特快,或許真的不會像他想的那麼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