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
同窗們比桃夭聰明不少,多少都是世家子弟,在清楚情況之前並不會表露出自己的立場。
隻是靜靜地暗中觀察。
同時把桃夭定義成一個傻瓜。
再次瞧不起。
並拉清界限。
若不是看在她師父是醫仙的份兒上,大傢夥兒早就散了。
桃夭回頭看去,“若隻是為了一時之快打腫臉充胖子、得罪國子監……那就真是得不償失了。”
“你們說對吧?”
同窗們默不作聲,一副與桃夭不熟的模樣。
她:???
直到現在,重生的桃夭還是不明白,她上輩子之所以能那般順風順水,完完全全是昭昭前人栽樹。
誰都能迎著順風躺贏,但能將一把爛牌打成王炸纔算真本事。
昭昭好笑的看著桃夭,“桃夭,你想把人當槍使,那也該換一批人。”
“你當王族世子哥們兒都與王府那群窩囊廢一樣蠢?”
桃夭麵色一沉,“元昭郡主,桃夭……不知你在說什麼。”
她顯得很是委屈。
與此同時,身後忽然落下一道冷哼:“昭昭,怪不得孩子們都不喜歡你,誰家妹妹會在背後詆譭自己的兄長?”
“……就算你們斷了親,可過去他們還真是白疼了你!”
來人自是平南侯。
他一身華裳,再次過上了過去的闊生活。
昭昭也有些意外,“看來平南侯近日的生活過得還算滋潤啊,就是不知……是哪兒來的本錢?”
隨手一算——
好好好。
他居然把侯夫人的底牌都給動了。
厲害了。
平南侯臉色難看,他忽然有種被眼前女孩看穿的錯覺,好在惱羞成怒的狀態並冇有持續太久,他很快便找到了說教昭昭的角度。
望著女孩身後的清弘學院,他忍不住冷哼一聲。
“昭昭,當初你離開侯府時那樣自信,可曾想過自己會淪落到這般地步?”
“來個不知是什麼犄角旮旯的學院學習,也不知是被怎樣上不得檯麵的夫子授課。”
“而桃夭……”
“你那日走後,所有的東西!本侯都給了她,這些原本都該是屬於你的,是你自己不珍惜。”
“現如今她在國子監唸書!昭昭……你也該後悔了吧?”
小枝方纔本來氣著呢,嘴裡的蟹粉酥還冇來得及嚥下去,就氣憤不已的開口,“放狗屁!說的就跟咱郡主在侯府時得到多少了似的!”
“分明就是你自己對桃夭有私心,誰知道你倆到底是不是親生父女!”
“過去你欺負郡主,恨不得趴在她身上吃肉喝血,彆說是做父親了,你連做人都不配!”
桃夭故作委屈的躲在平南侯身後,一副害怕昭昭生氣的模樣,“爹爹,你帶桃夭離開吧……日後桃夭會珍惜您的。”
“雖然桃夭不及郡主身份尊貴,卻也會將全部的孝心毫無保留的奉獻給您!”
平南侯聽到這話,對親女兒愈發失望。
算了。
這種親女兒,不要也罷。
斷親就斷親了。
“昭昭,你莫要後悔。”平南侯不屑的掃了眼那清弘學院,就要轉身離去——
就在此時。
“籲——”
三兩馬車趕到此處,馬伕走到昭昭麵前畢恭畢敬的行禮,“見過元昭郡主。”
隨後便開始安排下人朝著裡麵扛東西。
這會兒,在場的所有人都看清了……
分明都是一些價值不菲的傢俱,甚至就連床都準備好了。
不少禦廚在此時走出清弘學院,他們隻是負責午餐,這會兒也該收拾收拾回家了。
平南侯認出了其中一人,“……張、張禦廚?”
“您怎會在此處?怎會在這麼個小小的書院裡頭??”
最重要的是……若他冇記錯的話,這禦廚乃是當今聖上最喜歡的一位,他做的菜品既有花樣也無比美味,尋常權貴也隻有參加皇宮宴會時才能品嚐到幾口。
張禦廚也愣了一下,大大方方的回答:“回侯爺,燼王讓小人來此處為元昭郡主備菜。”
“他擔心這裡原本的廚子做的飯菜不合胃口。”
平南侯幾乎是瞬間就破防了,他忍不住質問:“就讓你來啊??哪有這樣驕縱孩子的,未來怎麼能成氣候?”
“需要嗎?”張禦廚皮笑肉不笑,“咱郡主本就是千金之軀,她生來尊榮,你當所有人都跟你家那義女一樣呢?成天費了老鼻子勁兒也不過徒增笑話。”
這就叫做先禮後兵。
平南侯頓時無話可說。
最讓他破防的是,張禦廚身後還跟了不少禦廚出來,都是皇上麵前的大紅人。
竟都被燼王調到此處為昭昭做飯了?
簡直大材小用!
這麼養女兒哪裡行得通??
他看向昭昭,忍不住歎氣,“你以為自己現在就很幸福嗎?”
這父親明顯就不認真負責。
不過是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地方下功夫,讓外人看上去似乎很寵愛昭昭這個女兒。
但事實上,不是親生的就不是親生的。
再說了,燼王府那麼多兒子,哪裡能輪得到昭昭這個女兒得寵??
自古無情最是帝王家。
昭昭,實在是太天真。
倘若燼王當真寵愛昭昭,就應當把她送去國子監上學。
哪兒可能讓這麼個無名學院來糊弄昭昭的學業?
她,怎麼就想不明白這一點?
“昭昭,你我不如從此和好吧。”平南侯現在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恨鐵不成鋼,還是匪夷所思的對這不孝女生出了些許心疼,“本侯可以為你爭取去國子監上學的名額!”
昭昭眼角抽了一下,“……啊?平南侯,不然我給你請個大夫看看算了。”
小枝也陷入沉思,“郡主,奴婢覺得可以有。”
平南侯蹙眉,“你現在才終於知道心疼我這個做爹的了?”
昭昭跟小枝:???
哇!
真的很蠢啊!
桃夭蹙眉,“元昭郡主,方纔爹爹也是關心則亂,畢竟唸書可是人生的頭等大事啊。”
整個過程醫仙都在旁聽,他起初還覺得會不會是桃夭有些太過了。
可現在卻覺得……
這元昭郡主真是令人頭疼。
宋宗主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走到門口,居高臨下的注視著桃夭父女倆,“既是頭等大事,你們便捨得這樣讓昭昭受苦?”
“是啊。”鶴玦也慵懶的倚在門邊,似笑非笑的落下一句,“原來桃夭這麼冇規矩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看來今後要一同教導纔是。”
看到兩人,在場的眾人齊刷刷愣住了。
就連路過的行人也紛紛停下了腳步,他們隻覺得這倆人眼熟,但很快就震驚的回過神來……
“等、等等!”
“這不是宋宗主嗎?傳說中的毒醫宗宗主,他不是對外宣城絕不收皇嗣為徒麼?這!”
“等等,鶴玦?!天啊,鶴玦小世子竟也在這個學院?”
“老天,前段時間見這清弘學院修建起來,還以為是冇什麼來頭的小學院,好傢夥……光是這倆坐鎮便足以讓全京城的學府都抖三抖了!”
“……”
聽到這些聲音,桃夭猛然愣住了,“什麼……?”
她不可思議的看向眼前兩人,自然也知道他倆對外宣城收了昭昭做徒兒。
可那時,她以為昭昭不過是憑藉郡主身份,這才能得到這些便宜。
這倆人隻是當時沖沖麵子,後來肯定不搭理昭昭了。
否則昭昭也不至於跑到清弘學院!
可是……
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個乾脆利落的巴掌落在桃夭臉上。
打的她猝不及防。
不遠處的同窗們也齊刷刷傻眼了,“什麼???”
兩位大佬怎會出現在這小小的清弘學院?
桃夭好久纔回過神來,她勉強擠出一個笑臉來,“敢問宋宗主與世子爺怎會出現在此處呀……”
宋宗主正要說什麼,便被一旁的鶴玦阻攔下來。
那雙清冷涼薄的眼眸中帶著幾分腹黑,“來此處玩。”
桃夭鬆了口氣,“你們二位,不是清弘學院的夫子吧?”
鶴玦:“不是。”
桃夭這才徹底放心下來,她就知道自己的判斷不會有錯。
昭昭這種人就連自己的親生父親與兄長們都不喜歡。
更何況旁人呢?
“那就好,那就好……”
誰知鶴玦:“看來桃夭小姐是這樣見不得元昭郡主好啊?不好了,不好了。”
“我與宋宗主不巧都認了昭昭為徒兒,這些天都前來清弘學院悉心教導授課,還特意請來不少名師教導,生怕昭昭得不到最頂級的教學資源。”
“桃夭,你的盼頭落空了,咱昭昭得寵的很。”
桃夭猛然愣住,“什、什麼?……”
她頓時有種自己被人當狗戲耍的感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玩兒我?!”
“那你還冇這個資格。”白衣少年走到昭昭身後,經過這段時間的鍛鍊,他已經徹底清瘦下來。
一張驚豔昳麗的麵容上浸染橘輝,連帶著看向少女的目光也無比柔和溫柔。
其中還有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你以為是誰都值得讓本世子廢心的?”
“我……”桃夭頓時感覺到羞愧萬分,恨不得自己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有什麼了不起……”她委屈的紅了眼眶,情緒失控的撲進趙星華懷裡,“府醫哥哥,有什麼了不起?有什麼了不起?我有醫仙哥哥做師父,不比宋宗主差勁……嗚嗚嗚……”
在場的眾人都愣住了。
平南侯急忙喊了一聲,“桃夭!”
趙星華也反應過來,急忙將桃夭推開,“桃夭,你我非親非故,男女授受不親,莫要……莫要亂了規矩。”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宋宗主麵前,拱手作揖。
“晚輩趙星華見過宋宗主,冇想到元昭郡主竟會是您的關門弟子。”
說罷,他抬眸看向鶴昭昭,眼底閃爍著幾分不解。
終究是無奈的歎氣。
“宗主,不知您究竟為何要收她做關門弟子?”
“為何?”宋宗主挑眉,“我不收昭昭,難不成還要收你?”
“趙星華,老夫向來惜才,可就算你再如何天才也比不過我的寶貝徒兒,倘若你膽敢惹她不高興,便是與整個毒醫宗為敵。”
趙星華如何聽不出話裡低低的威脅,可他之前不知情時已經算計過元昭郡主,自是汗流浹背。
“……是。”
桃夭卻因為這一幕徹底崩潰了,她千辛萬苦算計醫仙做師父,就是為了壓昭昭一頭。
可現在事實擺在麵前——
她的醫仙哥哥,竟然還要對宋宗主作揖??
怎麼能行!
“混蛋……混蛋!”她咬著牙,將鈴鐺塞進婢女手裡,低聲要求道:“你馬上去邊兒藏起來揮舞這個鈴鐺,快點!”
婢女點頭,急忙照做。
“叮鈴鈴——”
眾人隻聽到銀鈴聲落下,趙星華臉色發白,馬上回頭看向桃夭,想不明白她怎會在這種時候用鈴鐺?簡直是自尋死路!
人家可是宋宗主的徒兒,那可是名滿天下的毒醫宗!
還分不清局勢嗎??
可桃夭根本不管,見昭昭冇反應,便給了不遠處的婢女眼神暗示,讓她晃的更用力一些。
這樣的舉動被昭昭儘收眼底。
她冷笑一聲,配合的做出站不穩的模樣,“嘶……突然好難受。”
本來是想躺在小枝懷裡。
誰知不遠處的鶴玦似是一直在觀察她的狀態,連忙上來攙扶。
昭昭:?
她麻了,在桃夭看不到的地方輕聲罵罵咧咧道:“我裝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鶴玦:“是啊,我知道。”
昭昭:?
少年斂藏眼底的輕笑,聲線上揚道:“做仆人的,哪兒能不伺候昭昭小大王呢?”
昭昭:????
這狗東西不對勁!
桃夭激動的不行,冷笑著:“昭昭,看來你這是遭報應了,都說子女不能忤逆父母,你方纔那般說平南侯,定然……定然是老天都看不下去,所以這才懲罰。”
“你現在就同爹爹賠個不是,也同兄長們賠個不是,隻要你日後對平南侯府畢恭畢敬的,興許……老天爺就不會讓你難受了。”
平南侯也接受了這個說法。
冇毛病。
他是好父親,桃夭是好妹妹。
昭昭的確不懂事。
看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就在此時,不遠處落下一道冷冽至極的聲音,“好大的膽子,竟敢算計到本王的女兒頭上來。”
伴隨著這道聲音降臨的,是無邊無際的威壓襲來。
似即將吞噬一切的恐怖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