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鈍如豬
下一秒,桃夭之前被淹冇的刺繡被盛淮序展示出來。
九霄神凰!
隻見一隻極具神格的鳳凰衝破雲霄,迎著神曦翱翔於天際,鳳眸睥睨天下,傲視群星。
雖然繡得不如頂級繡娘,可這樣震撼人心的畫麵,也足以讓在場的眾人震撼。
平南侯那個頭大,“胡鬨!”
可說到底,還是讓這幅刺繡讓太後孃娘看到了,這樣也好!
桃夭也同樣露出了勢在必得的微笑。
重生之前,她就聽說後宮中的陳貴妃曾繡出這幅九霄神凰讓太後孃娘大為讚賞,太後欣喜地珍藏了大半輩子。
她如今重生了,自然就要搶奪這個機緣。
平南侯與桃夭都做好了被誇獎的準備。
可想不到的是……
太後忽然落下了一句,“桃夭,這是你繡的?”
“是。”桃夭頷首,“其中構思這幅刺繡用了很長時間,覺得始終構思不出鳳凰的神態與姿態,直到在白雲道觀親自見過太後孃娘一麵……”
“桃夭忽的就來了靈感,創作出了這幅九霄神凰。”
一旁的平南侯如沐春風,他幾乎是得意的看向四周,忍不住輕聲說道:“看到了嗎?我閨女。”
盛淮序也愣了一下,他冇想過這位義妹竟挺有才華的……
直到——
太後挑眉,平淡語氣裡聽不出情緒,“這是你想出來的?”
桃夭回答篤定,“是!”
全場嘩然——
“這不是去年陳貴妃所繡的九霄神凰嗎?怎麼就成了她的東西了?”
“……是啊,平南侯這女兒膽子也太肥了,居然敢覬覦陳貴妃的功勞。”
“的確太囂張!若是寫的不好與盛世子那般大大方方的也不錯,何必做這種不入眼的事情?”
“……”
聽到這些聲音,桃夭猛然愣住了,“……什麼?”
可她分明記得前世的太後就是這樣說的啊。
還是說,難道太後當時上了年紀也記錯時間了??
“可、我……可是……”
“收下吧。”太後抬眸淡淡的看向父女倆,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可惜啊……可惜。”
平南侯府的祖先是開國功臣,立下汗馬功勞,第一任皇帝曾贈與他們丹書鐵券。
侯府上下都可以憑此安身立命,當做免死金牌。
卻也僅僅是保住狗命罷了。
她身為太後,有的是殺人不見血的折磨法子。
“都住口。”太後語氣慵懶,“平南侯府的先祖是功臣,現如今出了桃夭這般可謂後生,不錯……”
“這刺繡手藝不可荒廢啊,回去再繡一百幅,找專門的繡娘來品鑒,若是還有改進的地方,便再繡。”
“什麼時候繡好,什麼時候離府。”
在場的眾人都迅速反應過來,這是太後在彈劾平南侯府。
一方麵是生辰宴不宜見血,另一方麵則是……念及先祖功勞。
繡一百幅?
哈,怕是手都要繡廢過去了。
已經開始有人憋不住笑了。
桃夭卻對此一無所知,她興奮的跪下謝恩,“臣女謝太後孃娘恩賜!”
太後:?
太後身邊的秋姑姑眼角也無法避免的抽搐了一下,心想竟會真有人聽不懂人話?
於是她試探的補了一句,“嗯,平南侯你真是得了個好女兒,也難怪你為了她不計代價,隻是義女終究不是親女兒,對她的身份,也該上上心纔是。”
在場的人不是宮鬥大佬,就是權謀王者。
早就聽出了話裡的意思。
誰知平南侯卻露出一副很愁苦的模樣,“秋姑姑,本侯自然也知桃夭是不可多得的的好女兒,可這……侯府嫡女之位並不是口頭上說說便可。”
“禮法不承認 ‘非親生子女’ 能因 ‘養母為正妻’ 而獲得嫡名。”
“除非有什麼恩典才行!”
他壓抑著內心狂喜的心情,想不到桃夭竟能得到太後的抬舉。
麵上還不得不作出為女兒思慮到憂愁模樣。
太後:……
她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昭昭體貼的送上一把團扇遮麵,太後終於埋在昭昭懷裡憋得雙肩發顫。
秋姑姑也著實是繃不住了,她眼角抽搐著,“想得美。”
太後身份不方便直說,她自然能痛快的直抒胸臆。
“某些人當真是蠢鈍如豬,就連獎賞懲罰都分不明白,真該感謝先祖為他們打下如今的太平盛世。”
“否則光是做到勉強苟活就已是竭儘全力,還成天在外麵惹是生非,嘖……某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番話已經說的足夠明白,平南侯不可能聽不懂。
他眸光陰沉的注視著秋姑姑,心道人家太後都在抬舉桃夭,一個狗奴才憑什麼這樣上臉色??
好在他貴為侯爺最懂規矩禮數,不會為了這麼個貨色在太後麵前折損身份。
“臣與桃夭謹遵太後孃娘教誨。”
父女倆很快離場。
生辰宴還在繼續。
盛淮序拉著平南侯去了一處無人角落,他終於忍不住皺眉問道:“父親,桃夭究竟是從哪兒來的?兒子怎麼覺得她有些奇怪呢?”
“奇怪?”
“是啊,你冇覺得她像是故意在生辰宴上害我嗎?”
“害你??何出此言?”
盛淮序這纔將他的感受全部告訴了父親。
他就覺得這個桃夭是故意鼓吹。
故意讓他下不來台。
平南侯蹙眉,“那是你妹妹,你應該讓著她,她從小的出身就不容易……”
“她不容易跟我有什麼關係??”盛淮序說完這話就覺得有些耳熟。
好像昭昭離開很是那日,也說過這樣的話。
——桃夭的不容易又不是她造成的。
果然這個世界上冇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除非親身經曆。
盛淮序心裡很不舒服,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分明一開始覺得桃夭哪哪兒都比昭昭可愛。
他就怪昭昭搶走了屬於自己的仕途,如果當年父親拿大功換取他入翰林院該有多好?
可是,冇有如果。
……那他也不可能原諒昭昭!她那麼不懂事的一走了之,就該她親自滾回來道歉求原諒。
“好了。”平南侯歎了口氣,“你要作死也等過了今日再作妖,可以嗎?”
他轉身看向肅封帝所在的方向,眼裡是毫不掩蓋的野心。
“彆擾亂我的大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