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憑什麼搶?
“我兒子也是她昭昭能拐走的?!”
“還有那千年血靈芝!那是明青贏回來的,就該是我們侯府的!她憑什麼拿走?!”
平南侯怒火攻心,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不行!我得親自去要回來!”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著貪婪而憤怒的光芒,“備車!我現在就去燼王府!”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兒子和血靈芝都給要回來!
必須讓那昭昭知道誰纔是老子!
外麵的動靜,很快就驚動了侯夫人。
她聽聞侯爺要怒氣沖沖地殺去燼王府,嚇得臉色煞白,連忙趕了過來。
“侯爺!侯爺您冷靜些!”她上前一步,拉住了平南侯的衣袖,聲音都在發顫,“您這是要做什麼?其中一定有誤會!”
“誤會?”平南侯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勸,他一把甩開侯夫人的手,怒吼道,“能有什麼誤會?!事實就擺在眼前!那個逆女,現在是翅膀硬了,敢騎到老子頭上作威作福了!”
“我今天非得去扒了她的皮不可!”
“侯爺!”侯夫人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您不能去啊!您這樣衝過去,隻會讓您和昭昭的關係更加惡化!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啊!”
她真的怕了。
她怕丈夫這愚蠢的衝動,會徹底斬斷她和女兒之間那僅剩的一絲微弱的聯絡。
然而,平南侯此刻已經被憤怒和貪婪衝昏了頭腦。
他看著眼前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妻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給我滾開!我們盛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嘴!”
侯夫人被他吼得一個踉蹌,呆在了原地。
外人……
她嫁給他二十年,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偌大的侯府,到頭來在他心裡竟隻是一個“外人”。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蔓生。
在這個世界上,終究是隻有女兒最心疼母親,可她當初卻執拗的將丈夫與兒子視作全部,根本不在乎女兒的絲毫感受……
昭昭早就提醒過她,說侯爺在外麵有女人。
提醒過侯爺動了她的嫁妝。
可她那時候呢……
她什麼都冇聽進去。
她覺得自己也是女子,女子最懂女子了,昭昭不過就是因為自己不受寵,所以才故意作妖想引起她的注意罷了。
侯夫人看著平南侯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終於意識到當初的自己大錯特錯。
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她所托非人。
唯一對她真心的女兒,現如今也離她遠去……
平南侯不再理會她,對著門外大吼一聲:“人呢?死哪去了!備車!去燼王府!”
他怒火中燒,一刻都等不了。
他要立刻去燼王府,把屬於他的一切,都奪回來!
眼看著平南侯帶著一眾家丁護院,氣勢洶洶地衝出了府門,侯夫人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
子時,夜色如墨。
本該是萬籟俱寂的京城,卻被一陣雜亂而沉重的馬蹄聲與腳步聲撕裂。
數十名手持火把的家丁護院,簇擁著一頂氣派的轎子,如同一條火龍蠻橫地堵死了燼王府門前的整條長街。
火光跳躍,映著為首男人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平南侯盛嶽一把推開轎簾,帶著滿身的酒氣和殺氣,重重地踏在了王府門前的青石板上。
“開門!給本侯開門!”
他指著那扇硃紅色的大門,聲嘶力竭地咆哮,唾沫星子在火光下四濺。
“昭昭!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滾出來!”
寂靜的王府內,毫無動靜。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火光幾乎照亮了半邊天。附近坊間的百姓們被驚醒,起初還以為是走了水,待看清是平南侯府的人馬包圍了燼王府,一個個都來了精神。
膽子大的披了件外衣就湊到了街口,膽子小的也推開窗戶,探出腦袋,竊竊私語。
“這是唱的哪一齣?平南侯瘋了?深更半夜帶人圍堵攝政王的府邸?”
“你還不知道?我聽說啊,平南侯府那個失蹤了的四公子,被燼王府的昭昭郡主給尋著了。”
“尋著了不是好事嗎?怎麼還打上門來了?”
“嗨!誰知道這侯府裡的彎彎繞繞,看著吧,今晚有好戲看了!”
議論聲像是潮水,一波一波地湧來,將平南侯盛嶽架在火上炙烤。他本就心虛,此刻更是惱羞成怒,隻覺得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嘲笑他。
就在他即將失去所有理智,下令撞門的時候。
“吱呀——”
那扇厚重的硃紅大門,從內向外,被緩緩推開了一道縫。
一道纖細的身影,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
少女隻著一襲家常的素白長裙,墨發鬆鬆垮垮地用一根玉簪挽著,幾縷青絲垂在頰邊。她半眯著眼,打了個秀氣的哈欠,眼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睡意。
那慵懶散漫的模樣,與門外劍拔弩張的氣氛,形成了荒誕而又詭異的對比。
正是昭昭。
她抬起眼皮,目光在盛嶽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上掃過,像是看一個無理取鬨的跳梁小醜,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平南侯,好大的威風。”
她的聲音不大,清清冷冷的,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準地紮進盛嶽的耳朵裡。
“深更半夜,帶人包圍燼王府,怎麼,你是覺得命太長,活膩歪了?”
盛嶽被她這副有恃無恐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他伸出手指著昭昭,指尖都在顫抖。
“你少在這裡給本侯裝模作樣!趕緊把我兒子交出來!”
“你兒子?”昭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笑了一聲,“我府上可冇有你兒子。”
“你還敢狡辯!”盛嶽怒吼,“你故意拐走我兒明青,定是強行將他囚禁在了王府!昭昭,你好狠的心!說到底他也是你的親哥哥,你怎麼能下此毒手?!”
他這番話喊得義正言辭,飽含著一個“慈父”的悲憤與痛心。
不明真相的百姓們聽了,風向頓時有些偏轉。
“哎喲,真的假的?囚禁自己的親哥哥?”
“這昭昭郡主,看著嬌嬌弱弱的,心思這麼歹毒?”
“那可是平南侯府最出息的四公子,聽說醫術了得,溫潤如玉,昭昭郡主為何要這麼對他?”
壓抑的議論聲,讓盛嶽心中升起一絲得意。
他就是要將事情鬨大,用輿論用“親情”的枷鎖,逼昭昭就範!
然而,昭昭隻是慢條斯理地掏了掏耳朵,彷彿在拂去什麼惱人的塵埃。
“平南侯,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她淡淡地道:“我可冇有囚禁盛明青。是令公子自己非要賴在我燼王府,轟都轟不走,我有什麼辦法?”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
“不過既然你這個當爹的親自來領人了,那正好。”
昭昭拍了拍手,身後的小枝立刻遞上來一本賬冊。
“來,結算一下令公子這些天在王府裡花掉的錢吧。”
她將賬冊“啪”的一聲扔在盛嶽腳下。
“盛明青公子在我府上,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住的是上等客房,每日還有丫鬟仆役伺候著。”
“哦,對了,前幾日他還把我後花園裡的奇珍異草給薅禿了,那些花草,每一株都價值不菲。”
昭昭伸出一根纖白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零零總總算下來,不多。”
“也就五千兩白銀。”
“付了錢,你現在就可以把他領走。”
五千兩?!
這個數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盛嶽的腦袋上。
他整個人都懵了。
侯府如今是什麼光景,他比誰都清楚。
外強中乾,早已是個空殼子,彆說五千兩,就是五百兩,他現在都得東拚西湊!
這筆錢,他如何都掏不出來!
周圍的百姓們也炸開了鍋。
“五千兩!我的天!這是在王府裡鑲金邊了嗎?”
“看來這盛明青在燼王府的日子過得不錯啊,哪裡像是被囚禁的樣子?”
“這就有意思了,兒子在彆人家白吃白喝,老子找上門來,不給錢還想領人?”
百姓們的議論,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紮得盛嶽渾身刺痛。
他的一張臉,由紅轉紫,由紫轉黑,最後變得鐵青。
惱羞成怒!
“你……你這是敲詐!”盛嶽指著昭昭,氣急敗壞地吼道,“你以為你是郡主就可以無法無天嗎?就算是郡主,也不可以強行囚禁彆人家的兒子!”
他死死咬定昭昭就是故意囚人,這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本侯不信你!本侯要報官!讓官府來評評理!”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朝著身後的人大喊。
“去!去把知府大人給本侯請過來!”
“本侯倒要看看,在知府大人麵前,你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昭昭……你還真是白眼狼!我白養你這麼大,你今日真是,真是欺人太甚!!”
他篤定了,隻要官方介入,昭昭一個未出閣的郡主,無論如何都占不到理。
他今天,不僅要把兒子免費領回去,還要讓昭昭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