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嘩然
“有趙醫仙在,這第一關還有什麼懸念?”
“就是,我看其他人都是來陪跑的。”
“那個戴麵具的傢夥也上去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等會兒彆交個白捲上來,那就貽笑大方了!”
桃夭坐在賓客席的前排,得意地聽著眾人的議論,看著趙星華那眾星捧月般的模樣,心中的鬱氣稍稍平複了些。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盛明青,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裝神弄鬼的東西,等著出醜吧!
昭昭則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麵上波瀾不驚,彷彿對台上的比試毫不在意。
她身邊的鶴臨淵懶洋洋地靠著,狐狸眼中帶著一絲興味:“小妹,你還真信那傻子能行?”
昭昭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我冇信。我隻是覺得,他就算輸了,也比留在王府拆家強。”
鶴臨淵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
台上考試開始。
一時間,整個會場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許多醫者一看到題目,便緊鎖眉頭額頭冒汗,顯然是被難住了。
趙星華則是一臉的雲淡風輕,提筆便寫,毫不凝滯。
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個戴著麵具的盛明青。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是第一個抓耳撓腮、不知所措的人。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隻是平靜地坐在那裡,手腕懸空,姿態從容。
他看題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手中的筆更是從未停頓,落筆如飛,行雲流水。
那份專注與自信,與他那神秘的麵具相得益彰,竟透出一種莫測高手的風範。
“裝模作樣!”桃夭在台下冷哼一聲。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考官們開始批閱試卷,會場的氣氛也緊張到了極點。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一位白鬚考官走上高台,手持一疊試卷,高聲宣佈:“此次理論考覈,題目艱深,能答對七成者,已是人中龍鳳。”
“其中,成績優異者,共計十人。榜首,乃是醫仙趙星華,趙公子!”
話音剛落,台下便響起一片理所當然的喝彩與恭維。
桃夭更是得意地挺直了腰板。
白鬚考官笑著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即,他的臉上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與讚歎之色。
“不過,此次考覈,有一份答卷,讓老夫及眾位同僚,都歎爲觀止。”
他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這份答卷,不僅答對了所有題目,更在幾道疑難病症的論述題上,提出了數種聞所未聞、卻又精妙絕倫的治療之法,其見解之獨到,思路之開闊,令我等都自愧弗如!”
“可以說,這份答卷,是完美的!”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比醫仙趙星華還要厲害?這怎麼可能?!
趙星華的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訝異。
桃夭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白鬚考官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朝聖的語氣,高聲宣佈:
“理論考覈,滿分者僅此一人!”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那份被硃筆畫滿了圈的完美答卷。
“他就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考官,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這位,代號‘無名’的……麵具俠士!”
“唰——”
全場的目光,在一瞬間齊齊聚焦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的,戴著銀色麵具的身影上!
震驚、懷疑、探究、不信……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中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趙醫仙的理論功底已是當世頂尖,怎麼會有人能超越他,還拿到滿分?”
“就是!我看這其中必有貓膩!說不定是提前泄題了!”
“哼,理論答得好有什麼用?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醫者,靠的是手上的功夫。等到了診脈和實操,他自然會原形畢露!”
桃夭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她死死地盯著那個戴著麵具的身影,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怎麼會是他?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路子,憑什麼蓋過趙星華的風頭?
趙星華本人倒是冇什麼所謂,他隻是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盛明青,那眼神,如同一個頂尖棋手,看到了一個有趣的對手。
對於眾人的質疑,白鬚考官隻是笑了笑,並未解釋,直接宣佈了第二關的規則。
“第二關,診脈。”
“為了考驗各位的真實水平,此次診脈,將采用‘懸絲診脈’與‘盲診’結合的方式。”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嘩然。
很快,十個由厚重布幔隔開的小隔間被搭建起來,每個隔間上隻留了一個僅容手腕通過的小洞。病人將坐在布幔之後,醫者隻能通過觸摸腕脈,來判斷病情。
這難度,比尋常的望聞問切,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請十位晉級的醫者,依次上前診脈。每人一炷香時間,診斷十位病人,將病症、病因寫於紙上,準確度最高者勝。”
“我看那小子這下怎麼辦!”
“盲診?他那點紙上功夫,怕是要露餡了!”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盛明青依舊是第一個走向隔間的人。
他走到一個隔間前,靜靜坐下。一隻蒼老、佈滿褶皺的手腕,從洞中伸了出來。
盛明青冇有立刻搭脈,而是先靜坐了三息。
他整個人的氣場,在這一刻發生了奇妙的變化。那股平日裡的天真和憨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道”的沉靜與專注。
他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那手腕的寸口之上。
閉眼。
一息,兩息,三息……
不過短短十息的功夫,他便睜開了眼,提筆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然後,他起身,走向下一個隔間。
行雲流水,冇有半分拖遝。
他身後,其他醫者纔剛剛開始為第一個病人診脈,一個個凝神屏息,額頭見汗。
而盛明青,已經診完了第二個,第三個……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他在做什麼?這麼快能診出什麼來?”
“嘩眾取寵!絕對是嘩眾取寵!老夫行醫四十年,也斷不敢如此托大!”
桃夭更是冷笑連連:“裝不下去了吧?這是自暴自棄,準備胡亂寫一通交差了。”
昭昭坐在台下,看著盛明青那與平日裡判若兩人的模樣,清亮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深思。
她發現,失憶後的盛明青,在進入“醫者”狀態時,彷彿遮蔽了外界的一切乾擾。他的大腦,似乎變成了一台最精密的儀器,不受任何情感和雜唸的影響,隻是在純粹地、高效地讀取和分析著資訊。
這……或許就是他能超常發揮的原因?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盛明青已經診完了全部十位病人,將寫滿字的紙張交給了考官,然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安靜地坐著,彷彿剛纔那個技驚四座的人不是他。
而此時,趙星華也纔剛剛診到第七位。
結果很快被統計了出來。
白鬚考官再次走上高台,他的臉上,已經不是震驚,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敬。
他顫抖著舉起盛明青的那份答卷,聲音都變了調。
“十位病人,十種病症,從風寒咳嗽,到肝氣鬱結,再到隱匿極深的陳年內傷……分毫不差!病因、病理,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全對!又是全對!”
“這……這簡直是神乎其技!老夫聞所未聞!”
“轟——”
如果說第一關的滿分還可能是巧合,那這第二關無可挑剔的表現,則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質疑!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剛纔還在叫囂著“紙上談兵”的人,此刻一個個都張大了嘴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桃夭的臉,已經由青轉白,毫無血色。
昭昭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有點意思。
“第三關,實操!”考官的聲音,將眾人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這一關,不再是理論和診斷,而是真正的救死扶傷。
十幾個衣衫襤褸、麵帶病容的窮苦百姓被帶了上來。
他們大多是些乞丐或是看不起病的貧民,一個個不是身患頑疾,就是染著惡疾,痛苦不堪。
這也是醫學交流會的傳統,藉此機會,為窮苦之人義診,也算是行善積德。
“各位醫者,請自行挑選病人進行治療。一個時辰後,以病患症狀的緩解程度,定勝負。”
這一次,冇人再敢小看那個戴麵具的男人了。
然而,當眾人看清那些病人的情況時,又紛紛皺起了眉頭。
這些病人大多病症複雜,甚至還有幾個患有烈性傳染病,一個不慎連醫者自己都可能被搭進去。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之時,一個瘦弱的婦人,抱著一個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的孩子,哭著跪倒在台上。
“求求各位神醫,救救我的孩子吧!他……他從昨天開始就上吐下瀉,現在還發起高燒,渾身抽筋……我們看不起大夫,求求你們了!”
幾個醫者上前一看,紛紛搖頭。
“是急驚風,來勢太凶險了,已經傷了腦子,怕是……迴天乏術了。”
“而且此症凶險,極易傳染,還是不要輕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