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對他這麼好?
太子的計劃不可謂不惡毒。
他要把昭昭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桃夭聽完,心裡也是一陣狂喜。
隻要昭昭死了,燼王府就倒了!
到時候,她不僅能報仇雪恨,還能藉著“揭發妖女”的功勞,讓自己重新獲得過去的一切尊嚴體麵。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風光無限的未來。
“殿下英明!”她立刻跪下,對著太子表起了忠心,“殿下但有吩咐,桃夭萬死不辭!”
太子看著她那副諂媚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他扶起她,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事成之後,本宮……絕不會虧待你。”
他畫了一大堆餅,把桃夭哄得心花怒放,暈頭轉向。
桃夭千恩萬謝地,離開了東宮。
然而,一坐上回府的馬車,她臉上那副嬌滴滴的、感恩戴德的表情,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充滿了野心的算計。
太子?
蠢貨。
還想利用我?
她現在,誰都不信。
經過了鹿城和平南侯府的這兩件事,她已經徹底看清了。
男人是靠不住的。
無論是平南侯還是太子,在他們眼裡自己都隻是一顆可以隨時利用隨時丟棄的棋子。
她不要再當棋子了。
她要……當那個下棋的人!
太子的計劃很好。
但是還不夠。
由她來指認昭昭,說服力還是太弱了。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她們姐妹不和。
她說的話,很容易被當成是挾私報複。
必須找一個更有分量更能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的人,來當這個“證人”。
桃夭的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張因為憤怒和絕望而扭曲的臉。
平南侯夫人。
昭昭的親生母親。
桃夭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惡毒的殘忍的笑容。
由一個親生母親來指認自己的女兒是妖女。
這齣戲,一定……很精彩吧。
不僅能徹底把昭昭錘死,還能順便把侯夫人這個礙事的女人,也一起解決了。
畢竟虎毒不食子。
一個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能陷害的母親,名聲也就徹底毀了。
到時候,整個平南侯府還不是她桃夭說了算?
不。
不止是平南侯府。
她要更多。
憑什麼男人可以當皇帝,女人就不行?
她桃夭,容貌、心計、手段、哪一樣比男人差?
一個瘋狂的前所未有的念頭,在她心底生根發芽。
她要當女帝!
……
與此同時,燼王府。
蘇白經過這些天的調養,身體已經好了大半。
這天,鶴折玉照例來為他複診。
他細細地為蘇白把了脈,又檢查了一下他身上的傷口。
“恢複得不錯。”鶴折玉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再過幾日,就能下床走動了。”
“多……多謝五公子。”蘇白有些拘謹地說道。
他聽說過,鶴折玉的醫術極好。
他覺得自己不配得到這麼好的對待。
“你……”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小聲地問道,“你們……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鶴折玉收拾藥箱的手頓了一下。
他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道:“既然是昭昭帶回來的,那便是我們燼王府的人。”
“來了王府,就是一家人了。”
“莫要生分。”
一家人……
這三個字像一道暖流,瞬間就擊中了蘇白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自從被送到封國當質子,他受儘了白眼和欺淩。
他從來都冇有感受過家的溫暖。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了。
可現在這個清冷如玉的五公子,卻對他說……他們是一家人。
蘇白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看著鶴折玉那雖然單薄,卻無比可靠的背影,眼眶又一次紅了。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一家人。
蘇白醒來後的第三天,終於能下地走動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紗,在他身上灑下一片溫暖的光暈。
他低頭看著身上質地柔軟、做工精良的雲紋錦袍,又看了看這間奢華雅緻、處處透著低調貴氣的房間,恍如隔世。
他試探性地走到窗邊,推開窗。
庭院裡,海棠花開得正盛,燦爛如霞。
微風拂過,送來陣陣清新的花香,也吹散了他心中積壓多年的陰霾。
這裡,是燼王府。
是那個被他視作救贖的“阿陽”,也就是元昭郡主的家。
一個溫暖得不像話的地方。
蘇白深吸一口氣,眼眶微微發熱。
他感受到了久違的,甚至可以說是從未有過的溫暖。
在這裡,冇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冇有人把他當成卑賤的質子。
五公子鶴折玉會為他細心診治,府裡的下人會為他送來可口的飯菜,就連那個看起來最不好惹的燼王,看他的眼神裡也冇有絲毫輕蔑。
他想,他那漂泊無依、如履薄冰的人生,或許可以在這裡畫上一個句號了。
蘇白在心裡默默下定了決心。
從今往後,這條命便是王府的。
“蘇公子,郡主說您身子好些了,讓您出去走走呢!”小枝清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蘇白連忙整理了一下情緒,打開房門。
小枝笑嘻嘻地看著他:“郡主和鶴玦公子他們要去京郊露營,說要帶您一塊兒去散散心!”
露營?
蘇白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這是個他從未聽過的詞。
直到他被帶到王府後門,看到幾輛已經備好的馬車,以及笑意盈盈的昭昭和一臉興奮的鶴玦時,才大概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蘇兄,你來得正好!”鶴雲煙像個長不大的孩子,神秘兮兮地湊過來,“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戶外美食!”
這次露營的主意,其實是鶴玦出的。
用他的話說,整天待在府裡都快發黴了,必須擁抱大自然。
燼王鶴禦川和幾個兒子竟然也欣然同意,甚至連肅封帝都饒有興致地表示,等他們安頓好了,他也想微服去瞧個熱鬨。
馬車行至京郊一處風景秀麗的溪穀。
這裡綠草如茵,溪水潺潺,遠離塵囂。
確實是個放鬆身心的好地方。
下人們很快就搭好了幾頂漂亮的帳篷,鶴玦便開始了他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