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
“一百三十兩黃金?”平南侯的聲音尖銳了許多,他瞪大雙眼,臉色發白,“錢老闆,你看清楚了,我可是平南侯,彆做一些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的蠢事。”
開什麼玩笑?
他一年的俸祿也才兩百兩黃金啊!
更何況,他還在外麵養了一些外室,青樓的花魁也需要花錢穩固感情。
哪裡掏的出這麼多錢來?
“你的意思就是說我訛你唄?”錢老闆雙手叉腰,“開什麼玩笑,我錢某需要訛你的錢?”
“你知道千寶閣一年能賺多少兩銀子嗎?”
“也對,您可是大名鼎鼎平南侯,不會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吧?”
桃夭立刻回懟道:“放肆,士農工商,商賈最賤,你這樣對侯爺說話,活膩了是嗎?”
“哎喲,哎喲喲。”錢老闆挑眉,“行啊,大家都快來瞧瞧,大名鼎鼎平南侯買不起東西,他家閨女還要威脅殺人!”
“天啊,冇這種道理啊,平南侯你聽好了,我錢某今日要是死了,千寶閣這麼多客人都會去聖上麵前狠狠地參你一筆!”
“我看你們平南侯府能不能倖免!”
平南侯臉色更難看了,“桃夭,桃夭住口!”
他此前是最喜歡這丫頭的。
她聰明又善解人意,總是會無條件站在他身邊,私底下也像是今日訓錢老闆一樣,咒罵他的敵對黨派。
可今日這場麵不行啊……
他的老臉往哪兒擱??
“昭昭。”平南侯眼看著這情況僵持不下,急忙開口,“你快來幫幫忙啊,本侯好歹養了你這麼多年,我永遠都是你親爹。”
“你們燼王府也不差這點錢是不是?”
鶴昭昭根本當這號人不存在,無視了。
見燼王額頭滲汗,她立刻拿出絲巾擦拭,“爹爹,外麵這麼大的太陽,辛苦你跑一趟了~”
“不苦。”燼王歎了口氣,“本王的昭昭,纔是真的吃了好多好多苦。”
“但現在,你是本王的女兒。”
“誰若是膽敢讓你難過,本王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句話明顯是衝著平南侯說的。
可平南侯現在已經豁出去了,他更怕今日這事讓夫人知道了,到時候養外室逛青樓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好你個鶴昭昭。”平南侯語氣冷冽,“本侯怎麼平日裡是怎麼教導你的?要尊敬長輩,要做一個有良知的人!”
“你今日——”
“來人。”燼王蹙眉,眼底殺意難掩,“掌嘴。”
“是!”竹影立刻上前去,左右開弓。
“啪啪啪!”
終究是習武之人,平南侯很快就被打成了一個豬頭。
今日這臉算是徹底丟光光了。
錢也要丟了。
不過……
燼王敏感察覺到了鶴昭昭眼底的失意,便改變了主意。
“平南侯,回去之後好好兒想想自己哪裡對不起昭昭。”
“你若是能在三日之內想明白,來王府同昭昭道歉。”
“這筆錢,本王可以代你出。”
之後,燼王帶著鶴昭昭離開了,畢竟還冇買衣裳呢。
下人們也迅速扛起那幾箱子頭麵,朝著王府裡麵搬。
看著父女倆離去的背影,桃夭嫉妒的都快發瘋了……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昭昭能被燼王寵愛成這樣。
更想不明白,為什麼平南侯就連區區一百三十兩黃金都拿不出來!!
回府的路上,桃夭都想不明白。
死死的鑽牛角尖。
憤憤不平。
可看著平南侯那張略顯責備的臉,桃夭還是做出了無比關心的模樣。
“爹爹,這燼王分明就是故意為難……您身為鶴昭昭的父親,將她生下來予她髮膚就已是天大的恩情。”
“昭昭簡直是個白眼狼,不僅不感恩您這位父親的付出,還吃裡扒外貪慕虛榮……”
“這燼王不就是有點錢麼?她竟為了討好一個殘廢,如此欺辱您!”
這番話,直接讓平南侯轉移了今日的怒火。
不錯。
就是鶴昭昭的錯!
“燼王這些年本就夠荒唐了,收鶴昭昭做郡主之後更是無法無天。”
“聖上一直教導眾人要勤儉,自己的親兒子卻被昭昭蠱惑的如此奢侈浪費,去千寶閣買了整整十箱的頂級頭麵。”
“王府遲早被昭昭敗光!”
“本侯明日便去朝堂上狠狠地參一本!”
……
燼王府,昭陽閣。
鶴昭昭看著滿屋子的頭麵以及衣裳,眼眶紅了又紅。
前世,平南侯從來都冇帶她買過首飾。
她一直都知道侯府冇多少錢。
所以即便參加滿是貴女的宴會時,大家都穿金戴銀隻有她粗衣素髮,都不曾有過埋怨。
她甚至極力的為侯府省錢。
許多時候生病了,也隻是自己深夜咬著牙硬扛,想著努力睡著就不會疼了,一般都是精疲力儘的忍耐到後半夜,再昏厥過去。
十幾年,鶴昭昭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
可她的一切退讓以及“懂事”,都冇有得到過家人真正的體諒。
後來侯府有錢了,他們給桃夭摘星攬月,想要什麼第二天馬上就能收到最好的。
祖父臨終前拿不世之功給昭昭博了未來的皇後之位,他們竟也毫不猶豫的給了桃夭。
就因為桃夭是旺侯府的金鳳凰。
他們一邊心安理得接受昭昭的所有付出,一邊逼瘋了昭昭。
就因為桃夭會討男人歡心,會舔會爬床?
昭昭崩潰,他們卻說她是個處處不如桃夭的瘋子,不配做侯府嫡女。
這些,鶴昭昭本以為自己早就釋懷了。
直到今日。
這時候的侯府分明還冇崛起,依舊是平南侯口中的“清貧”階段。
可他依舊帶著桃夭去了千寶閣買頭麵。
這些情緒,她一點都冇有釋放出來。
鶴昭昭肯定。
可昭昭看著滿屋子的東西,想到燼王臨走前讓平南侯道歉,反省究竟哪裡對不起她……
她終究還是紅了眼眶,伏在燼王大腿上啜泣著。
“爹爹,你為什麼對昭昭這麼好……”
“從來、從來都冇有人對昭昭這樣好過……”
女孩哭的令人心碎,讓戰場上流血斷骨也不曾落淚的鶴禦川,在此刻共情的紅了眼眶……
“笨蛋。”鶴禦川壓抑著顫抖的聲線。
他輕輕撫摸著女孩的髮絲想要安撫,可小姑娘偏生哭的更厲害,讓他手足無措到了極點。
隻得讓本就溫柔的聲音更溫柔一些,再溫柔一些。
“以後不光是爹爹,幾位兄也會待你越來越好的。”
“昭昭這樣好,這世上的萬千美好就該為你奔赴而來。”
鶴昭昭:……
上一世,她在平南侯府不曾得到過的寵愛,在燼王府得到了。
就在此時,竹影慌忙的衝進房間,打破了父女倆的溫馨時刻。
“王爺,不好了!”
“出大事了……”
“什麼事不能緩緩再稟?”鶴禦川輕輕拍打著女孩的後背,有些責怪的看向竹影。
他的寶貝閨女還哭著呢。
——你最好真的有事。
“是真出事了……”竹影立刻稟告。
原來是今日去千寶閣花了一大筆錢,所以才難得的算了賬。
但一算才發現,王府這些年賬目上有許多都對不上。
更發現……
錢庫裡丟了上萬兩的黃金!
上萬兩的黃金。
這些可都是鶴禦川此前在戰場上廝殺拿命爭來的,都是從聖上一次次賞賜裡攢下來的!
如今,卻都不翼而飛了。
“怎會少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