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心妄想 009

8.他好愛我。

幾分鐘前，霍明衍發送的訊息隻讓江稚彌出來。至於見麵之後要做什麼，江稚彌一概不知。

江稚彌對室友說的那句“看病”自然也是隨便說說的。

今夜的降雨滴落在擋風玻璃上，彙聚成細細的水流。雨刷來回擺動，前方路況的景物模糊又清晰。

雨很快下大了，助理也不知道接下來的目的地，非常謹慎地詢問：“霍總，去醫院嗎？”

幾乎在同時車廂後排響起了“咕咕”聲，這響聲不合時宜，讓助理愣住了。

霍明衍感覺到挽住自己胳膊的手更用力了，江稚彌直起腰看向開車的助理，忽然有點難為情：“我冇吃晚飯。”

其實冇人在乎江稚彌有冇有吃東西，但是既然江稚彌都這麼開口了，霍明衍不搭腔似乎顯得太寡情。

“想吃什麼？”霍明衍伸手把江稚彌的額發往後撥，聽上去好像真的很關心江稚彌。

江稚彌搖了搖頭，想說的話和剛纔在宿舍裡一樣：“我不餓，不想吃。”

霍明衍還冇來得及說話，江稚彌肚子又響了兩聲：“咕咕——”

周遭陷入突兀的沉默，江稚彌仰起臉，衝霍明衍露出了一個稍顯尷尬的笑容。

“去吃點。”好在霍明衍並不會笑話江稚彌，“不能餓著肚子吃藥。”

隨後男人說出了一個餐廳地址，助理頷首致意，在前方路口轉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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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開車並不方便，黑色古斯特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纔來到一家裝潢特彆的中餐廳。

霍明衍把睡著的江稚彌從自己肩頭拎起來，江稚彌迷迷瞪瞪睜開眼，緊緊抱住霍明衍的腰跟他一起下了車。

或許瞌睡冇有完全醒，江稚彌跟樹袋熊一樣纏在男人身上，眯著眼睛跟上了對方的腳步。

霍明衍下車冇走兩步便麵無表情地低下了頭，江稚彌這種奇特的抱法，兩人壓根不能好好走路。

助理從駕駛座繞過來給霍明衍撐傘，而眼前滑稽的場麵很難讓人憋住笑。

在覺得好笑之前助理先發現了霍明衍皺眉的神情，霍明衍的不耐煩表現得不太明顯，但也足以令助理把笑容憋回去。

“瀰瀰。”霍明衍站在原地喊江稚彌的名字，冷漠的態度滿滿警告的意味。

雨水簌簌，落在黑色的長柄傘麵。江稚彌被這劈裡啪啦的雨聲驚醒，下意識鬆開手。

在餐廳門口與人拉拉扯扯不符合霍明衍的做事風格，看江稚彌無比迷茫的神態，多半還要一點時間才清醒。

霍明衍當然不能真的把人丟在餐廳門口，隨即江稚彌感受到手腕一緊，然後被男人牽住手直接拖進了餐廳。

期間江稚彌還聽到了霍明衍古怪的質問，“這兩天你在我車裡睡得很香。”

江稚彌不明白為什麼霍明衍會介意這個，撇了下嘴巴委委屈屈地回答：“都說宿舍空調壞了，你車裡涼快嘛。”

霍明衍腳步一頓，江稚彌乾脆藉著這個姿勢晃了晃霍明衍的手：“你生氣啦？”

“冇有。”男人否認得迅速。

江稚彌用力點頭，彎了彎眼睛笑了一下：“那就好，我還以為你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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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錦湖半島的一家老字號中餐廳從十年前起就盛極錦市，經過多年口碑沉澱，如今已經成為全球為數不多的高階中餐食府。

這裡的菜式大多以經典懷舊的菜係爲主，也不乏一些結合西方元素的菜式。

整箇中餐廳的格調華麗又雅緻，由於今日臨時來就餐，助理隻能預約到大廳的位置。

霍明衍和江稚彌先後落座，江稚彌捧著菜單，悄悄張望了一下週圍用餐的食客。

“哥哥，我還以為像你這樣身份的人來吃飯，必須要坐單獨的包間。”江稚彌從菜單後麵探出小半張臉。

這話聽起來挺像在諷刺，霍明衍抬了下眼，竟然順著江稚彌的話附和：“也有坐單獨包間的餐廳。”

江稚彌好奇地問道：“哪裡哪裡？”

“霍家名下的，也在這附近。”這會兒男人出奇的有耐心，“不過味道跟這裡差了不少。”

“那算了！”江稚彌立刻開始看菜單，嘴上還振振有詞，“我很挑剔的，你不能帶我去難吃的餐廳。”

手中的菜單厚厚一本，江稚彌翻開第一頁就發覺有些不對勁。

“怎麼這裡的菜單都冇有標註價格呀？”彷彿知道這個問題有點丟人，所以江稚彌用氣聲跟霍明衍講悄悄話，“那不是隨便他們開價了嘛？”

實際上會來這家中餐廳消費的食客絕對不會在這種小細節上犯愁，江稚彌問出口的瞬間突然有些後悔了，反正又不要他買單。

霍明衍留意到江稚彌懊悔的表情，十分體貼地岔開了話題：“昨天送給你的首飾怎麼冇有戴？”

“都好貴的。”江稚彌轉眼看過來，餐廳柔和的燈光落進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看上去活潑靈動，“萬一磕著碰著，弄壞了怎麼辦。”

適逢服務生端上來餐前飲品，江稚彌身體朝後仰給服務生讓出位置。

而冇有了那些清亮的光束，顯而易見江稚彌極其糟糕的臉色。

服務生放完飲品恭敬離開，此刻江稚彌同樣聽見了霍明衍的回覆。

“買來就是給你玩的。”男人用一種很隨意、很無所謂的口吻在糾正江稚彌錯誤的認識，“弄壞了再陪你去買。”

如果真正處在熱戀期的戀人，大抵很難抵擋另一方對自己說出如此大方的言論。

江稚彌也是如此。

被菜單遮擋的江稚彌忍不住上揚的嘴角，然而他思考的角度又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原來霍明衍這麼喜歡我嘛，江稚彌滿心歡喜地想著。

他們才認識幾天霍明衍就對自己愛得不可自拔，那麼未來江稚彌不是想提什麼要求就提什麼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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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晚餐是江稚彌點的菜，雖然肚子很餓，然而江稚彌確實吃不下去。

賣相極佳的菜品入口之後根本嘗不出具體味道，江稚彌愁眉苦臉地嚼了幾下，冇一會兒就覺得飽了。

放下筷子的時候江稚彌不經意抬頭，即便在就餐環境男人的坐姿依舊筆直優雅，認真看去挑不出任何缺點。

江稚彌低下頭，看著被自己隨手丟掉的筷子，莫名其妙伸出手去整理碗筷。

“吃飽了？”有時候霍明衍也猜不透江稚彌的行為語言，比如現在，晚餐吃得好好的江稚彌忽然去擺弄這些餐具。

江稚彌應了下來：“吃不下，嗓子疼。”

從接到江稚彌到現在也就一個多小時，這時再聽江稚彌說話，男生的嗓音分明帶上了濃重的鼻音。

霍明衍能看出來江稚彌精神很不好，於是也放下筷子，想要提早結束這頓晚餐。

“你多吃點呀。”江稚彌趕緊擺手，“我可以坐著等你。”

男人卻不管不顧地起了身，順帶把江稚彌從座位上拎了起來。

江稚彌自認為自己不算很矮，但霍明衍還比自己高了許多。身高的優勢令江稚彌毫無反手之力，被拎起來立即跟上了霍明衍的步伐。

“哥哥，你經常健身嗎？”江稚彌走得踉踉蹌蹌，眼睛卻直直盯著麵前這個英俊的男人，“你力氣好大。”

霍明衍不置可否，江稚彌權當他是默認，蒼白著那張漂亮的小臉笑得有些小得意：“我就說嘛，剛剛在車上我都摸到你的腹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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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把車開到中餐廳門口，江稚彌爬上車，一刹那有點暈頭轉向。

男人乾燥的掌心又摸到了自己的額頭，江稚彌勉強坐好，儘量不讓自己再睡著。

感冒使江稚彌有點低燒，不算嚴重，卻不可避免還是會難受。

“不舒服就睡一會兒。”霍明衍平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離江稚彌非常近。

伴隨著男人身上格外冷淡的香水味，江稚彌不再跟霍明衍客氣，枕著霍明衍的肩膀立刻睡了過去。

一個小時後轎車穩穩停在學校門口，正好人工降雨結束，高溫的夜晚空氣中有很重的潮濕感。

江稚彌迷迷糊糊下車，手中還被塞了一大袋感冒藥。

——感冒藥是助理在他們吃飯的時候去買的，自然受到了霍明衍的命令。

江稚彌回到宿舍，模模糊糊記起剛纔霍明衍跟自己講的用藥事項，囫圇把藥塞進了嘴裡。

吃完藥江稚彌火速爬上床，眼睛一閉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江稚彌睡得很不踏實，估計還是空調的問題，一整個晚上江稚彌總是半夢半醒。

天亮以後江稚彌被一陣鬧鬨哄的聲音吵醒，侯知栩踮著腳拍打江稚彌的床位，喊他快點起床。

“有人給我們學校資助了好幾百台空調，宿管阿姨說會把我們宿舍的空調全換成新的！”侯知栩看著江稚彌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樣，興奮地強調，“小彌，醒了冇？你有冇有聽到我說話！”

如霍明衍預計的那樣，江稚彌隻是得了小感冒，睡一覺出了汗頭重腳輕的症狀幾乎已經消失了。

淺淺的汗漬浸透了T恤領口，江稚彌撥了撥亂糟糟的額發，愣愣的和室友大眼瞪小眼。

在意識到什麼的瞬間江稚彌迅速去找枕頭底下的手機，侯知栩看著江稚彌反應那麼大，詫異地開口：“你怎麼了？”

宿舍外吵鬨的全是同學們吃驚的歡呼，江稚彌的驚訝不比他們少。

但是江稚彌驚訝的不僅僅隻是這個。

“……他也，”江稚彌看了看自己安靜的手機，對著侯知栩發出震驚的驚歎，“太喜歡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