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見鐘情從天而降。
作為錦市的龍頭,霍家資助本市的大學,從邏輯上講很說得過去。
不過現下霍家的掌權人並不是錦市大學畢業的,這麼突如其來的慈善有點叫校方摸不著頭腦。
校長恭恭敬敬送走代表霍家出麵的投資者,按照霍家的示意火速更換學校所有老舊的空調。
助理辦好這件事回到公司,碰巧在公司樓下遇見了肖霽賢。
今日肖霽賢不是來談工作的,他正好路過霍明衍的公司,順便來跟正主聊聊這兩天的八卦。
“今天霍總也有客戶?”肖霽賢逮住霍明衍的助理,追問道。
助理回想片刻,實話實說:“下午三點有一位客戶,現在霍總應該在簽檔案。”
肖霽賢清楚霍明衍的助理嘴巴有多嚴,於是笑了笑說道:“最近你們霍總越來越大方了,先是調低手續費,今天又給學校捐空調。”
“怎麼?霍總不打算做資本家打算改行當菩薩了嗎?”
助理低眉順目地頷首,恭維道:“您訊息還挺靈通。”
訊息靈通的不止肖霽賢一個人,吳年安那邊同樣得到了訊息,一邊驚呼一邊給表哥撥電話。
遺憾的是通話始終無人接聽,表哥看樣子真的很忙。
此時此刻的總裁辦公室,男人無視了一直顯示來電的手機,而門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肖霽賢不請自來,他看著辦公桌前衣冠楚楚的男人,施施然發問:“霍明衍,跟我講講唄,你那個小男友哪裡來的?”
霍明衍垂眸看檔案,麵不改色地開口:“我不見冇有預約的客戶。”
肖霽賢好笑地揮揮手:“今天我是以朋友的身份來的,朋友關心一下你的戀情總冇有問題吧。”
“我不跟你開玩笑。”肖霽賢掰了掰手指,驚異又好奇,“你纔回國多久,一週?一週的時間小男友就把你拿下了?”
隻要稍微對霍明衍有一點瞭解的都對這個男人有精準的定位,即便真的有人很喜歡很喜歡霍明衍,在跟他談情說愛之前總要先遭受他的冷臉。
霍明衍簽完手上這份檔案,終於捨得給出一句確切的迴應:“不是小男友。”
肖霽賢愣住,好半晌才醒悟過來:“意思還在曖昧期。”
霍明衍冇有搭腔,不說話就當他承認了。
“不對啊。”肖霽賢咧開嘴,笑容有些奸詐,“前兩天問你不是還說隨便玩玩嗎?既然都隨便玩玩了還分什麼曖昧期熱戀期啊?”
聊到這裡男人的神情發生了一點細微的變化,肖霽賢捕捉到那點厭煩,立馬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明白了霍總,我不問了,您彆給我穿小鞋。”
所以說“隨便玩玩”隻不過是霍明衍敷衍他們的藉口,一直以來霍明衍的世界裡隻有是與否,那些形容曖昧的隨便、差不多一聽就很虛偽。
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男人向來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事情上麵。
——就像上次晚宴那樣,霍明衍直接把塞進自己車裡的小男生丟了出去。假如真不喜歡那個小男友,霍明衍纔不會允許他總是接近自己。
甚至帶去賽馬會公之於眾,任由他們這些人胡亂猜想。
肖霽賢得到滿意的答案果斷離開,助理在門外瞧見對方心滿意足的表情,心知霍明衍大概暴露了什麼。
隨後助理走進辦公室,彙報了空調的情況。
一旁的手機再次亮起,助理迅速噤聲。霍明衍看見來電,這回接起了電話。
無人說話的總裁辦公室太安靜了,男生歡躍的聲音猶如實質穿透聽筒,助理想不聽見都難。
霍明衍的語調一貫缺乏感情:“感冒好點了麼?”
“好啦好啦!”因為室友也在宿舍,江稚彌不能把話講得很直白,“哥哥,謝謝你噢。”
謝什麼呢?江稚彌自然猜到了這位慈善家的身份。
霍明衍應下了這聲謝,態度冷淡地結束了這通電話。
這麼說起來江稚彌還不算太笨,至少能意識到霍明衍在對他好。
事實上助理瞭解的隻比肖霽賢多一點點,他知道霍明衍和江稚彌是在上週那場酒會上相識的。
但當時助理去調查一家NGO,恰好不在場。
所有人都想探究其中的真相,畢竟江稚彌憑空出現,很突然地出現在了霍明衍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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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真的從霍明衍的角度去看待兩人的相遇,江稚彌是從天而降的。
從天而降不是象征意義上的形容詞,而是物理意義的。
一週前,霍明衍回國,當天傍晚便受到了酒會的邀請。
這場酒會邀請了許多名流人士,其中有一位客戶在霍明衍回國前與他頻繁聯絡,意欲在霍家的公司辦理新的信托業務。
客戶名下擁有三十家車行,兩家職業曲棍球隊伍。一般這種身價的客戶霍明衍都會親自接待,以表示最大的誠意。
因此霍明衍參加了這場酒會,想在酒會上談好這筆生意。
上流酒會的佈置大同小異,奢靡光影,衣香鬢影。來往的男男女女衣著光鮮,每個人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笑容。
吧檯區域擺滿了香檳和烈酒,一邊的服務生會儘可能照顧到每一位客人。
霍明衍纔回國,一到酒會肯定有很多人來找他客套。
這種客套虛假卻很有必要,等大家幾杯酒下肚,氣氛漸漸熱絡了起來。
期間霍明衍抽身離去,在樓梯拐角撞見了一個人。
江稚彌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從二樓陽台一路奔到大廳,一不小心撞到了酒會裡的權貴。
“對不起對不起——”男生連連道歉,抬起頭自己反倒愣住了。
衝撞的力度有點大,霍明衍很快穩住了身形。他並不在意對方的錯誤,側過身想繼續上樓。
結果手腕一重,霍明衍被迫停下了腳步。
霍明衍的西裝袖口忽然多了幾根手指,他偏頭睨過來,發現男生拽住了自己的袖子。
“我認識你,你是不是吳年安的表哥?”男生長著一張很乖巧的臉,五官也漂亮,然而霍明衍最先看見的還是對方圓圓的淺褐色的眼睛。
來參加這場酒會的冇人不知道霍明衍的身份,男生說的這條資訊又不是什麼秘密。
而且看這個男生的打扮,T恤休閒褲,看上去很廉價,應該是大學生,可是又不像酒會的服務生。
也不知道怎麼闖進來的。
或許霍明衍眼神中的漠視太明顯,男生竟然猜到了霍明衍的想法。
“我不是壞人,我有邀請函的。”男生一隻手拽著霍明衍,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邀請函,“是吳年安給我的,他住院了,所以隻有我自己來這裡玩。”
霍明衍確實聽說了自己那個表弟骨折的事情,騎自行車都能把自己摔骨折,也不知道吳年安那個腦子缺了幾根筋。
眼前這個搭訕的男生看樣子也不太聰明,估計跟吳年安一個智商。
幾句話的功夫霍明衍已經確定了男生的身份,大概率是吳年安的朋友。
況且他怎麼可能是壞人,明明在場的所有人都比他更像壞人。
“哥哥,”男生不跟著吳年安一起喊表哥,而是換了個稱呼,“你走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這裡太偏僻了,根本打不到車。”
這人果然是個笨蛋,即便是吳年安的朋友又怎樣。霍明衍跟他第一次見麵,他們壓根就是陌生人的關係。
霍明衍連開口拒絕的想法都冇有,他冷漠地抬了下眼,視線掠過對方的T恤下襬。
也不知道男生剛纔跑到哪裡去玩了,他的白色T恤沾了香檳的酒漬,還有泥漬,看起來臟臟的。
好像又有點可憐。
這個念頭轉瞬即逝,但是這一刻霍明衍又有了回答的耐心。
“晚點來找我。”霍明衍比從天而降的男生更莫名其妙,竟然答應了下來。
酒會進行到後半場,助理安排司機來接霍明衍。
這時霍明衍身邊已經多了一個拖油瓶,上車以後男生才記起來自我介紹。
“哥哥你好,我叫江稚彌。你可以叫我瀰瀰,或者小彌。”
冇有必要的自我介紹被江稚彌弄得挺正式,霍明衍看見了江稚彌伸出了手,顯然是想和自己握手。
霍明衍冇有搭理江稚彌,被冷落以後江稚彌依然彎著眼睛笑,看著非常開心。
“哥哥你不知道,今晚還好有你在。”江稚彌完全不認生,一臉慶幸的跟霍明衍抱怨,“冇碰到你之前我一個躲在陽台玩泥巴,還被人潑了酒,本來我都後悔來這場酒會了。”
聽著果然更可憐了。
霍明衍僅存的那點惻隱之心全用在了江稚彌身上,這點恐怖的同情心同樣一閃而過,麵上男人始終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當時霍明衍並不知道周圍所有人都認識自己,但江稚彌隻認識霍明衍一個人。
籃昇
而那點同情心、心軟一直延續到現在,以致於江稚彌的宿舍空調壞了,霍明衍直接給他們學校換了所有的空調。
手機振動了幾聲,霍明衍瞥見了江稚彌發來的訊息。
江稚彌:晚上請你吃飯!^ ^
江稚彌:一定要有空,一定要來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