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如果喜歡你是笑話。
跟在江稚彌屁股後頭的助理姍姍來遲,他駐足在辦公室門口聽到這段曠世奇談,驚愕地捂住嘴。
捂完助理髮覺自己捂的位置不對,於是趕緊捂住了腦子。
好在這個時間總裁辦公室隻有這麼一個高管,助理連忙進門,僵著笑臉把高管請出來,順便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高管隨著助理的腳步跌跌撞撞地離去,他回頭望瞭望緊閉的大門,誇張地吸了口氣,好歹把呼吸順過來了。
經曆過霍家洗牌的公司高層個個充滿了心眼,高管發現助理慌不擇路的步伐,立即開口表忠心:“我什麼都冇聽見!什麼都冇看見!我保證這些話能全部爛在肚子裡!”
“您知道的,我上有老下有小!今年孩子才考上大學,霍總千萬不能辭退我啊——”
兩人一路從總裁辦公室跑到茶水間,助理瞧著高管快要嚇死的模樣,終於出聲安慰:“也怪我,江少爺來得突然,我冇把人攔住。”
“不怪您不怪您!”高管壓根冇心思關心是江少爺還是河少爺,他悔恨自己不是一個透明人,急得團團轉,“怪我,都怪我偏偏在這個時候去找霍總!”
助理治不了江稚彌,治一個小小的高層還不是輕鬆拿捏。他微笑著拍了拍高管肚子上顫抖的肥肉,代替霍總解決後患:“公司媒體部的新聞都需要您稽覈釋出,您怎麼審,下麵的員工便怎麼寫唄。”
“是是是。”高管著急捧笑臉,再三保證,“霍總想看什麼新聞我們才寫什麼新聞。”
助理笑了一聲,又叮囑了一番才走出茶水間。過了一會兒媒體部的員工上樓,在茶水間找到了腿軟的上司。
見到相親相愛的同事高管自然有苦難言,員工趕忙扶著上司走出來,高管虛弱地倚靠著對方的肩膀,一邊笑一邊哭:“過會兒我請假回家休息——今天你們自由行動,出門逛逛也行啊——”
想到未完成的工作任務,員工困惑地問:“主管,早上您還說昨天是霍總的生日,要我們寫點報導聊聊霍總怎麼慶生的——”
高管狠狠敲下屬的腦門,咬牙切齒地抵賴:“你聽錯了,我冇說!我要放假,今天誰也彆想讓我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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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彌歪著腦袋望著助理跟高層逃離,他扭過臉來注視著男人逐漸緩和的眼神,撅了撅嘴明知故問:“我是不是說錯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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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是真心的。”江稚彌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飛揚的額發,反過來告狀,“他們怎麼就不信呢。”
從前霍明衍教過江稚彌,被人欺負一定要記得還手。當時江稚彌瞻前顧後,潛意識裡總藏著害怕。
而與霍明衍相處越久江稚彌變得越大膽,直到如今,江稚彌不但學會了不讓自己吃虧,甚至開始闖禍。
這是霍明衍想看見的、屬於江稚彌的轉變,比“江稚彌請求談戀愛”排在更前麵。無論江稚彌變得驕縱還是任性,它們同樣屬於霍明衍的標簽。
江稚彌整理好髮型又低著頭動了動自己露在外麵的腳趾,霍明衍冇有正麵迴應江稚彌剛纔的提問,低聲說道:“昨晚睡得好麼?感冒好點了麼?”
“冇有做夢。”江稚彌點頭的幅度很用力,語調上揚,“也不頭疼啦,我就是睡醒很——哈啾!”
男生冇來得及出口的“想你”被一個噴嚏打斷,霍明衍不自覺皺了皺眉,起身走到江稚彌麵前:“我讓司機送你回家,晚點我給你打電話。”
江稚彌清楚霍明衍工作很忙,因此乖乖答應了下來。霍明衍伸手過來牽住江稚彌有點涼的手,用指腹慢慢揉捏,當作給江稚彌暖手。
聊天驟然停止了,江稚彌悄悄觀察男人冇什麼表情的麵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後才輕聲提醒:“你還冇有回答我。”
霍明衍垂著眼眸看著江稚彌狼狽的打扮,忽然笑了笑:“瀰瀰,我說過的,我從來不會拒絕你。”
男人的笑容令江稚彌一下子晃神了,等反應過來霍明衍已經撥通了司機的電話。
隨後助理等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送江稚彌離開。
臨走前江稚彌順勢拉住助理,同他講述方纔自己的感受:“以後你叫那些記者拍霍明衍笑起來的樣子,不要總拍一些冷冰冰的新聞照,我都看膩了。”
“他笑起來的樣子也很帥,你們要相信我的眼光。”
助理心想我的小祖宗您又在胡言亂語什麼話,霍明衍成天陰鬱著那張臉,外界的記者朋友們能順利完成拍攝任務就算不錯了。
笑?假如霍明衍真衝他們笑了,那估計整個錦市都要不太平了。
大抵霍明衍超級大反派的形象深入人心,助理心有慼慼,做夢也不敢夢見霍氏總裁的笑臉。
不過想歸這麼想,助理嘴上當然哄著江稚彌,連聲應允。
“您想吃什麼,缺什麼就給我打電話。”助理恭恭敬敬的對江稚彌說著,“這幾天天氣不好,老是下雨。您出院不久,如果冇有必要就不要出門了。”
“萬一覺得無聊就找我,我來陪您打發時間。”
江稚彌感謝了助理的好意,笑著揮手和助理道彆。
黑色古斯特從公司停車場駛出,冇人能看見車廂後排坐的是霍明衍還是其他人。
停車場的保安笑嗬嗬地目送這輛轎車駛離,半晌過後纔拿出自己的老年機,把訊息傳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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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下午大約一點左右,按照不久前收到的簡訊,江稚彌出門赴約。
天空是陰天,風有點大。江稚彌冇有特意裝扮,穿了一件藍白相接,稍顯幼稚的毛衣。
網約車準時到達,成功接上乘客,目的地是一所公立小學。
下午一點四十,江稚彌下車。他站在學校門口,根據導航的方向朝南步行。
五分鐘之後江稚彌來到了一家擺滿遊戲機的娛樂小網吧,由於這個時間點小學生都還在上課,因此店內的客人寥寥無幾。
江稚彌一直往裡走,而後在一台半新不舊的遊戲機前坐下。
旁邊那台遊戲機也坐著一位客人,畫素畫質的遊戲螢幕從頂端不斷掉落五顏六色的色塊,接著被消滅,繼而再出現。
江稚彌坐在小板凳上看著那位客人玩了半天俄羅斯方塊,眼看著那些色塊即將堆滿整個螢幕,江稚彌眨了眨眼睛,小聲、主動地打招呼:“霍爺爺。”
話音剛落,遊戲螢幕上立刻跳出遊戲結束的字體。
眼前這位身著灰黑色中式服飾的老人幽幽怨怨地盯著遊戲分數,差一步就能通關了。
“我再玩一次!”人越老脾氣越倔,霍老也是如此。老人家無法接受失敗,勢必要拿下一直挑釁他的俄羅斯方塊。
與此同時霍老也冇有忽略小輩,他湊過來熟練地操縱男生這台空閒的遊戲機,聲音洪亮:“你也玩,你喜歡玩什麼遊戲,今天我請你玩。”
江稚彌顯然有點受寵若驚,胡亂回答著霍老的問題:“都、都可以,霍爺爺……您小心點!彆閃著腰。”
後麵站著的管家察覺到江稚彌的侷促,上前旁敲側擊地提示:“霍老,他們年輕人不玩俄羅斯方塊,您讓他自己選。”
“那你自己選!”聽到遊戲開始的提示音霍老迅速回頭,雙手瞬間握住了兩個圓圓的遊戲手柄,“如果冇有喜歡的遊戲就喊老闆來裝,我是這家網吧的大!會員,跟老闆關係可好了。”
這樣的見麵方式明顯不在江稚彌的設想之中,霍老的性格看上去跟霍明衍一點都不像,反而跟小少爺一樣都有點自來熟。
男生轉臉的時候不經意和管家對上視線,後者和善地笑了起來,打小報告似地告訴江稚彌:“這一關已經失敗十次了,假如不通關今天大概又不想回家了。”
毫無意外,江稚彌被管家埋怨的語氣逗笑。恰好江稚彌這台遊戲機顯示遊戲加載成功,管家點點螢幕,示意江稚彌快玩遊戲。
很快一老一少進入了遊戲狀態,一時間誰都冇有再開口說話。
不到三分鐘俄羅斯方塊再次戰勝反應遲鈍的老人,霍老瞪著遊戲螢幕,隻能輸得心服口服。
另一邊的遊戲進展卻完全相反,霍老好奇地靠過來圍觀,想看看江稚彌在玩什麼遊戲。
男生快速完成遊戲中的每一個任務,而遊戲內那個需要攻略的角色收到各式各樣的禮物,好感度控製不住地上升。
看著看著霍老冷不丁張口,若無其事地聊起了前段時間自家孫子的異樣。
“我也是猜測你們分手了,那小子的狀態太奇怪,我成天心驚膽戰的。”或許回憶起來實在遭罪,霍老衝著當事人唉聲歎氣地分享,“他助理跟我講簽出去的檔案幾乎都要拿回去重簽。”
遊戲中的小人停下了腳步,江稚彌不需要詢問,霍老已然解答了男生的疑惑。
“因為檔案簽名欄簽的都是你的名字。”說著霍老自己都感到好笑,“這個臭小子從小到大一個樣,冇什麼在乎的,也不對什麼執著。”
“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喜歡的自己本事又不夠大,讓人家被綁架了,把兩個人都弄得遍體鱗傷。”
江稚彌愣住了。
下一秒遊戲機響起成功通關的音樂,霍老看著遊戲螢幕上那兩個從最遠端緩慢靠近的小人,直到他們挨在一起,頭頂上冒出紅色愛心的圖像。
老人家指著左邊穿白色西裝拿著捧花的男小人,說道:“這是你。”
然後指著右邊穿白色婚紗戴著頭紗的女小人,繼續指代:“這是那個臭小子。”
“爺爺不會反對你們。”霍老十分親切地叫了聲瀰瀰,以平等的姿態同男生對話,“也不會要求你把霍明衍放在第一位。”
“你隻要稍微喜歡他一點,”霍老撚起手指比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描述得誇張卻現實,“讓他不要在外人麵前丟臉,像個正常人一樣就好。”
“瀰瀰。”霍老留意著男生髮愣的模樣歎了口氣,雖然想不通原因,但霍明衍身邊所有人不得不承認同一個事實。
“他比你想象的更加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