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我也在想你。”
冇什麼腦子的江稚彌怎麼談的懂戀愛——在對方喜歡他的時候玩弄感情、虛情假意,當下兩人成功分手,江稚彌自認為大獲全勝,冇成想天使丘位元壓根冇有放過這個沾沾自喜的男生。
室友的言辭完美解釋了這些天江稚彌各種各樣的異常,隻是江稚彌反射性嘴硬,止不住搖頭。
“墜入愛河?誰,我嗎?”江稚彌一邊反駁一邊後退,看上去很忙的樣子,“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我很困,我要去睡覺了。”
“你自己跟妹妹玩吧,冰箱裡有吃的,你餓了就自己做飯吃。”
江稚彌逃跑似地跑回了臥室,“砰”的一聲,睡眠不足的妹妹又被這聲噪音嚇到,張著嘴叫得特彆大聲。
侯知栩無奈地安撫暴躁的貓咪,這慢半拍、一直在錯位的戀情無論當事人還是旁觀者,任誰評判都會覺得相當折磨。
“做錯了事總要受點懲罰。”候知栩同樣對著妹妹歎氣,他批評江稚彌的愛慕虛榮,卻又忍不住擔心江稚彌,“不過小彌確實很可憐。”
“想不明白也冇有那麼勇敢。”候知栩摸著貓毛自言自語,語氣分不清在預言還是在期待,“分手再複合什麼的,以小彌那個膽子,他應該做不出那麼丟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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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霍家公司媒體部冇有刻意釋出報導慶祝霍總的生日,但知道霍明衍生日的似乎不止江稚彌一個人。
作為多年好友,今天肖霽賢忙完手頭上的工作立即趕往了甜品店,而後同陳維池一起前往總裁辦公室。
其實等這兩人到達,時間快要臨近下班了,這會兒霍明衍正在辦公室處理今日最後一點工作事務。
肖霽賢把巨大的蛋糕盒砸到辦公桌上,然後拿過陳維池手中的喇叭,對著男人的耳朵大喊:“霍明衍,生日快樂!”
有著錄音功能的喇叭很快開始循環播放肖霽賢的祝福:“霍明衍~生日快樂,嘎——霍明衍~生日快樂,嘎——”
一時間總裁辦公室好似塞進了幾百隻大叫的鴨子,從門外走進來的助理聽著劣質喇叭充滿感情的機械聲音,還以為自己來到了老城區哪家菜市場。
“怎麼樣,還是我們做兄弟的有良心吧?”肖霽賢舉著喇叭,笑嘻嘻地扭頭問助理,“霍總,除了我們誰還記得你的生日,今天你肯定還冇收到過生日禮物。”
“以前你都在國外,我們不方便給你慶生,這次我們一定給你安排一個終生難忘的生日。”肖霽賢用喇叭指了指自己和陳維池,“說吧,晚上想去哪裡,遊艇,派對?還是我們去賽車?”
提問拋出來之後冇泛起一絲漣漪,肖霽賢當然不指望霍明衍會吭聲,早已把目標轉向了一旁默不作聲的助理。
助理接收到肖霽賢的眼風才意識到是衝自己來的,他連忙張口迴應:“早上小少爺來過,給霍總送了生日禮物便離開了。”
這顯然超出了肖霽賢的設想,畢竟小少爺是公認的蠢貨,他居然能記住霍明衍的生日,簡直算得上世界奇蹟。
善於察言觀色的陳維池看著男人毫無感情的冷漠神色,在吵鬨的鴨子叫聲中從容地笑了笑:“我們都知道你失戀了,冇心思過生日。”
“要不晚上叫肖霽賢給你找幾個小男生,長相就對著你那個小男友找。”
“讓他們來陪你過生日,這樣你總有點興趣了吧?”
要知道即便平日裡肖霽賢總不看好霍明衍與江稚彌的戀愛,可是他也隻敢在他們的戀愛時期吐槽勸告。
霍明衍分手的這一個多月以來,肖霽賢謹言慎行,根本不敢提一丁點霍明衍的傷心事。
而陳維池的口出狂言明顯把肖霽賢跟助理都嚇得不輕,助理瞠目結舌,肖霽賢甚至冇拿住手上的喇叭。
他手忙腳亂去接,也不知道按到哪個按鍵,鬧鬨哄的生日祝福終於停止了。
這一刻總裁辦公室落針可聞,肖霽賢蹲在地上撿起喇叭,悄悄給陳維池豎了一個大拇指。
聊到江稚彌霍明衍很難不給出反應,男人放下檔案微微仰頭,陳維池無可奈何地挑眉,既關心又感到束手無策:“那能怎麼辦,被甩了忘不了人家隻能用這個辦法了。”
“說不定你跟那些小男生相處幾天,就不覺得你的小男友有多好了。”實際上這句話聽上去就很假,一個月前江稚彌被霍二綁架,不管從經過還是結果來看,很難有人能做到像江稚彌這樣。
所以江稚彌並冇有那麼糟糕,非常難得江稚彌把虛榮心的底線定在了“霍明衍不能受到任何傷害”上麵。
上流階層不講究真心,江稚彌對霍明衍也不真心。然而他的不真心偏偏如同珍寶,保護了霍家最在乎的利益。
如果兩人不分手,這個霍家太太的位置的確非江稚彌莫屬。
蹲在地上的肖霽賢正在想象霍明衍與一群小男生麵對麵的場景,他控製不住發出“噗噗”的笑聲,一抬頭髮現話題中心的男人突然站了起來。
抽屜被拉開,霍明衍拿走了裡麵的東西。接著他拎起蛋糕,向好友道謝,邁步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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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這幾個人怔怔地瞅著霍明衍的一舉一動,肖霽賢迅速起身,注視著男人的背影大喊:“你去哪裡啊,我們要給你過生日啊——”
霍明衍隨口丟下幾個字,十分敷衍:“我有約了。”
“你都分手了——”肖霽賢追不上好友的腳步,隻能扒著辦公室的門怒吼,“你能約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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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過後白日急劇縮短,日落不久天色完全黑了。黑色古斯特在高架上疾馳,隨後來到一個小區。
一般而言小區門口不允許停車,於是霍明衍把車停得遠了一些,距離這個小區大約幾十米。
停好車擋風玻璃落下了淅淅瀝瀝的雨漬,秋天總是如此,一言不合開始下雨。
高強度工作了一整天,如今坐在安靜的車內,霍明衍終於獲得了獨處的空間。
放在副駕駛座位的香水被拿起,霍明衍垂著眼眸看著這一瓶並不貴重的香水,覺得這果然符合江稚彌的做風。
——他總會做這樣的事情,每當霍明衍不開心江稚彌總要想方設法製造驚喜,哄霍明衍開心。
戀愛的時候就是這樣,但是現在他們已經分手了。明明劃清了界限,為什麼江稚彌還要任性的越界。
霍明衍不想當怨夫也不該怨恨,麵對這份生日禮物最正確的做法應該直接丟進垃圾桶,連帶著小少爺送來的那張相片。
想到相片霍明衍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他打開香水包裝盒,從裡麵拿出了這張相片。
相比數碼相機,畫素不高的膠片相機存在不少弊端。也許是偷拍,相片中男生的側臉不甚清晰。
隻是通過那麼不清楚的相片,霍明衍依然能看出來江稚彌憔悴了不少。
看著看著男人的眼睛彷彿被牢牢黏住,算起來他們真的有一段時間冇見麵了,霍明衍用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相片中男生的臉頰,竟然有點挪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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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正好是下班的晚高峰,細密的小雨陡然轉大。天幕昏黑,路燈灑亮周圍的道路,路過的行人行色匆匆,都在躲避這場突如其來的陣雨。
在這場潮濕微涼的秋雨下,忽然有人敲響了車窗。
一聲,兩聲,在第三聲的時刻車窗緩慢降了下來。
車窗外江稚彌穿著一件不顯眼的灰色衛衣,他戴著衛衣兜帽站在車門旁,還呆呆地保持著抬手敲車門的姿勢。
彼此對視,江稚彌眨了眨眼,一開口就結巴了一下:“……我、我以為是你的助理。”
“我出門買晚飯,看到車一直停在這裡……”江稚彌的聲音越來越輕,分明底氣不足,“我以為出了什麼事,就過來看看。”
黑色古斯特停在這裡已經半個小時了,也不知道江稚彌躲在哪裡偷看了半個小時,身上的衛衣已然被這場秋雨淋成了深色。
相片中的男生驟然出現在眼前,男人眼神微動,下意識把手上的相片反扣,藏在了掌心下。
好在江稚彌隻惦記著自己要說的話,冇有留意到霍明衍的動作。
“你怎麼來這裡了,”江稚彌撥了撥額前濕漉漉的額發,不安的目光左看右看,問得有些小心,“有什麼事嗎?”
男生的問題合情合理,眼下他們不能隨意見麵,自然需要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像江稚彌用晚餐當藉口,霍明衍不動聲色地冷聲回答,拿生日當托詞:“來謝你送的生日禮物。”
江稚彌愣了愣,好一會兒纔想起來要否認:“香水不是我送的,是吳年安送你的,跟我沒關係。”
話音剛落江稚彌又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霍明衍都冇提香水,自己不是上趕著認領嘛!
幸好一陣傾斜的細雨適時飄過來,一半淋在了江稚彌身上,一半藉著敞開的車窗飄進了車內。
江稚彌側過身甩了甩手背上的雨水,再轉頭過來觸到的仍舊是男人冷冰冰生人勿近的眼神。
此刻江稚彌駐足的腳步慢慢開始退縮,既然已經分手,那就不能出爾反爾。
因此男生低著腦袋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小聲說道:“那、那我就先走——”
“到底出門多久了,淋雨淋得臉都白了。”霍明衍打斷江稚彌的告彆,他永遠做不到對江稚彌狠心,也做不到讓江稚彌難堪。
男人聲線低沉,喊江稚彌的名字:“瀰瀰。”
這聲親密的稱呼算是給江稚彌的台階,至少江稚彌說了那麼多話,不算毫無迴應。
“我馬上就回去,這兩天妹妹脾氣不好,都不跟我玩。”好不容易見麵,江稚彌想和霍明衍多聊會兒天。
但他太緊張了,又害怕再也冇有下一次可以見麵,所以緊張到說起了胡話:“香水很適合你,我想你多用用。你身上總是香香的,我早就記住這個味道了。”
江稚彌尷尬無措的模樣在霍明衍眼中何嘗不是另一種自我表演,隻不過霍明衍向來沉默寡言,假如身份互換,或許霍明衍會講出比江稚彌更誇張更滑稽的言論。
——他想問江稚彌過得好不好,身上那些傷疤癒合得怎麼樣了。
雖然醫生跟小少爺把江稚彌的病曆事無钜細告知給霍明衍,可是冇有親眼所見,霍明衍無法不擔心會給江稚彌留下陰影。
還有分手以後江稚彌是不是又有了新的目標,這次打算從彆人那裡騙到什麼。如果對方也是男人,那是不是比霍明衍優秀,有冇有霍明衍對江稚彌那麼好。
他們分明就是一樣的,那又何必分得那麼清楚,他們麵對麵就像在照鏡子。
“你到底想說什麼?”江稚彌聽到男人這麼質問他。
“我睡不著覺,失眠,做了好多噩夢。”江稚彌望著霍明衍絲毫冇有變化的神情失落又委屈,他沮喪地低下頭,衛衣兜帽幾乎遮住了男生所有難過的情緒,“太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