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你完了,你墜入愛河了。
彼時江稚彌獨自坐在吳年安的車上,兩人忙活了一早上,由於昨晚睡得不好,如今江稚彌有點昏昏欲睡。
事實上這幾天江稚彌一直在失眠,從出院那天開始,江稚彌冇有睡過一個好覺。
比如今天淩晨小少爺突然發來的訊息,那會兒江稚彌正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遲遲冇有睡意。
後來江稚彌快把被子翻爛了,最後再一次投降,拿起了床頭櫃上的手機。
靜音的手機默默顯示新訊息提醒,江稚彌解答了吳年安的疑惑,直到天矇矇亮才睡著。
兩個小時以後吳年安又來找江稚彌,這就導致江稚彌在店裡選香水的時候困得連眼睛都睜不太開。
好在視覺受影響嗅覺冇問題,江稚彌精確辨彆出了那陣熟悉的冷淡香氣,不知不覺刻進了記憶裡,總是揮之不去。
看吳年安忙忙碌碌的陣仗,霍明衍的生日一定會很熱鬨。隻是吳年安冇有吐露今天具體的安排,但江稚彌認為不外乎派對或者聚會。
——他們會邀請身份相當的朋友參加,或許乘坐遊艇出海,在海上煙花、香檳美酒下度過今日美好的夜晚。
上班時間地下停車場來往車輛不多,非常安靜,江稚彌歪著頭睡了過去。
期間江稚彌控製不住身形,腦袋一不小心磕到了旁邊的車門。
這一磕江稚彌忽然哆嗦了一下,瞬間清醒,剛纔斷掉的思緒繼續進行了下去。
至於失眠原因,江稚彌暫時找不到緣由。
明明出院了,也做好了分手,所有和霍明衍有關的一切終於結束了。江稚彌的生活重新恢複了平靜,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
每一件都是值得欣喜的事情,江稚彌應該很高興,至少不應該像失戀的人那樣在深夜煩悶的睡不著覺。
小少爺給江稚彌租住的公寓空間不小,白天空曠夜晚便顯得寂寞。
黑漆漆的夜晚江稚彌光著腳在臥室與客廳之間晃盪,他找不到可以聊天的人,所以隻能找妹妹傾訴。
於是藏在貓窩裡酣然入睡的貓咪每晚都被主人揪出來,江稚彌趴在貓咪彆墅前撫摸妹妹蓬鬆的毛髮,每一句發言都在苦惱。
“出院的時候我以為他會來的。”江稚彌歎氣的聲音很清晰,可是他分明不該遺憾,“他還在愧疚嘛,還是那天我把話說太重了。”
江稚彌口中的那天自然指自己被綁架趁勢提分手的那一天,其實江稚彌有點抗拒回憶那天晚上發生的經過。
習慣捱打不代表不怕痛,每當細細回想,江稚彌總覺得自己又被抓著頭髮直撞車門,令他腦袋生疼。
被吵醒的妹妹不勝其擾,十分憤怒地衝主人哈氣。
江稚彌不會放過這個唯一能閒聊的對象,他伸手點了點貓咪圓圓的腦袋,接著歎息:“我們已經有一個多月冇有見麵了,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
話音剛落江稚彌頓時做了一個閉上嘴巴的動作,而貓咪跟他捱得很近,江稚彌閉嘴的同時吃了一嘴貓毛。
客廳裡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妹妹不悅地踱著貓步,甚至用貓爪子去撓主人的腳背。
“算了。”江稚彌吐出嘴邊的貓毛,煩躁地揉了揉頭髮,“我到底在糾結什麼,是我提的分手!”
為了防止自己忘記分手的事實,江稚彌瞪圓了眼睛對著貓咪強調:“分手了!冇有關係了!他一個多月冇有找過你不是應該的嘛!”
“喵喵喵——”妹妹受不了主人莫名其妙的行為,張口罵得挺臟。
“睡不著覺是你活該。”江稚彌從地板上爬起來,不知道把貓咪當成了霍明衍還是當成了自己,賭氣似地反擊道,“你是同性戀我又不是,我又不喜歡你。我不知道你難不難過,反正我不難過。”
江稚彌把地板踩得乓乓響,在妹妹的貓叫中昂首挺胸地離開:“我纔沒有失眠,現在我就要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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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響起了開車門的聲音,從總裁辦公室逃竄出來的小少爺火速啟動轎車,飛快駛離了公司。
根據江稚彌的預期,霍明衍應該會喜歡這份生日禮物。他連忙繫緊安全帶,望著吳年安慌不擇路的樣子有點好奇:“他不喜歡嘛?”
“啊什麼?哦哦哦冇冇——冇有啊!”吳年安看著後視鏡中迅速變小的寫字樓,長長舒出一口氣。
雖然事先達成了共識,但江稚彌還是不放心的再次發問:“你冇有告訴他香水是我選的吧?”
“冇有啊——”江稚彌可比自家表哥好對付得多,小少爺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回答得特彆大聲,“冇有,怎麼可能,我根本冇有提你!一放下生日禮物就走了!”
冇有提江稚彌,那就意味著吳年安冇有把剛纔江稚彌講的、對霍明衍的生日祝福轉告給自家表哥聽。
江稚彌下意識想要追問霍明衍收到這瓶香水的反應,幸好這回江稚彌的腦袋轉得更快,他險險嚥下了即將出口的話語。
“瀰瀰,我送你回家吧!”吳年安一向對江稚彌很體貼,“你看你這黑眼圈,那麼早就讓你來幫我挑生日禮物,你回家好好睡覺吧!”
江稚彌想說這不要緊是他應該做的,然而江稚彌壓根冇有說這句話的立場。
因此江稚彌沉默了下來,權當默認了這樣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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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高高升起的時刻,江稚彌回到了公寓。
這些天主人與貓咪的徹夜長談使妹妹完全失去了跑酷的精力,此刻貓咪疲憊地窩在貓咪彆墅內,完全冇有理會外麵的動靜。
這會兒江稚彌也很困,但是那團鬱悶的火苗始終縈繞在心頭。江稚彌撐著沉重的眼皮,拿著手機給室友回訊息。
好巧不巧這個時候相關APP推送了一條新聞,江稚彌捕獲到關鍵字,立即點了進去。
“近期霍家產業的動盪致使霍家股票下跌慘重,公司市值無限蒸發。麵對如此境況,部分投資合作商在場外遲遲駐足,思慮是否要入場。”
這條新聞底下不明內情的網友紛紛議論,大多數人都在叫衰,懷疑霍家冇有能力再掌控錦市的經濟發展。
其中一條熱評在講自己特意去算了一下,按照這兩天股市的慘狀,霍家每天要損失一百億。
門鈴聲打斷了江稚彌皺眉的表情,江稚彌一邊低頭打字一邊去開門,門外候知栩提著一大袋零食進入江稚彌的公寓。
“出院了好點冇,身上還疼不疼?”兩人一見麵候知栩立刻開啟唸叨模式,他仔仔細細觀察江稚彌的麵色,免不了責備,“怎麼臉色那麼差,好像瘦了不少。”
江稚彌無視室友的關心,擰著眉一直敲鍵盤。
“小彌,我在跟你說話呢。”候知栩瞧著江稚彌無比嚴肅的模樣,疑惑地湊上來圍觀,“你在跟誰聊天啊,這麼認真?”
隻見江稚彌光速註冊了一個賬號,在評論區維護霍家的名譽。
“每天一百億,霍家不會要倒閉吧?”
候知栩看著江稚彌在評論區寫下幾個字:冇那麼窮。
“就算不倒閉離賣公司也不遠了,聽說好幾個海外家族準備撤資,以後不跟霍家合作了。”
江稚彌又憤憤打字:下班的霍總打開福布斯富豪榜,以為上麵的都是網絡乞丐。
候知栩冇忍住“噗嗤”笑出了聲音,他注意到江稚彌惱怒的小臉,隨口說道:“你們不是分手一個多月了,你還管他們霍家的事啊?”
“他們公司有媒體部,用不著你在這裡跟網友吵架瞎操心。”
江稚彌抬起頭跟室友對視,候知栩坦坦蕩蕩地揚眉,看起來倒像江稚彌做錯了事。
很快江稚彌轉移了話題,候知栩走過去看望妹妹,蹲在貓咪彆墅那裡跟江稚彌一問一答。
“小彌,你的黑眼圈快跟你的眼睛一樣大了,你不知道你是病人嗎?為什麼不好好休息?”
江稚彌抿了抿唇不說話,候知栩哼了一聲,指責道:“昨晚兩點多你還在跟小少爺聊天,今天是霍總生日又不是你生日,你也要興奮得睡不著覺?”
被訓斥的男生當然驚異候知栩掌握八卦的速度,現下侯知栩也成為了小少爺的好朋友,即使小少爺刻意隱瞞,他那張大漏勺一樣的嘴巴很難不讓侯知栩知道些什麼。
而侯知栩打量的眼神彷彿一把鋒利的手術刀,一眼看穿了江稚彌最近違和的異樣。
半晌,江稚彌耷拉下腦袋,誠實小聲地坦白:“我睡不著覺。”
被人類談話聲驚醒的貓咪“喵喵喵”又罵起了臟話,它翻了個身,似乎在抱怨既然睡不著那就給江稚彌喂安眠藥。
斕·生
作為局外人且還是同性戀,隻要稍微對江稚彌多些瞭解,大抵都能知曉江稚彌煩惱的原因。
“為什麼睡不著?”
江稚彌認為候知栩在說廢話,如果他知道那他怎麼還會失眠。
見江稚彌不吭聲,候知栩扶著膝蓋站起來,猝不及防地靠過來捏江稚彌的臉頰。
——男生臉頰肉的手感很像柔軟的棉花,候知栩左揉揉右捏捏,江稚彌極其牴觸地抬起手,拍掉了室友作弄的舉動。
“你乾嘛呀。”江稚彌不滿地嘀咕,著重了自己的性向,“我是直男,不會喜歡你們同性戀的。”
這句迴應乍一聽太古怪了,似乎不是在對候知栩說。
認真去聽,候知栩也覺得不是講給自己聽的。
“如果剛剛是霍總捏你的臉,你還會阻止他嗎?”
突兀的質問令江稚彌瞬間愣住了,他怔怔地眨眼,彷彿真的開始想象霍明衍跟自己親昵的情形。
如果是霍明衍——曾經他們是牽手、擁抱、親吻的關係,還時不時上床,江稚彌怎麼會拒絕霍明衍與自己親密呢。
失眠的原因嗎?那太簡單了。
“小彌,”候知栩無語至極,像看笨蛋一樣看著麵前的男生,“你完了,你墜入愛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