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sweet honey。
工廠門口兩方人馬迅速開始了搏鬥,而跟隨著霍總走進工廠的人足夠多,助理落後幾步,看見了孤零零趴在車旁的小少爺。
助理的步伐躊躇了一下,就這麼短暫的猶豫了一瞬,卻被小少爺抓住了機會。
吳年安一抬頭便看到那個被表哥撞飛的保鏢,血淋淋的,他一邊抱著助理的腿一邊嘔吐:“我暈車……不對,這裡人好多我有點暈人——”
“我還有點暈血。”吳年安乾嘔了幾聲,哭訴的時間裡背景音滿是拳頭到肉的悶哼聲。
助理彎腰扶起小少爺,語氣溫和:“您先起來。”
雙方推拉的間隙方纔進工廠的人已然返回,助理連忙抬頭,黑漆漆的夜色下人群中的男人步履匆匆。
很快黑色古斯特啟動,刺眼的車燈如同審判的利劍,眨眼間消失在這片廢棄的區域。
吳年安愣愣地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忽然有那麼一點疑惑:“剛剛表哥——是不是抱著一個人?”
助理誠實應聲:“是。”
吳年安張了張嘴,不知怎麼有些詞窮:“一個男生?”
助理繼續附和:“是。”
剛纔這麼多人簇擁著霍明衍,吳年安壓根見不著男生的長相。
然而吳年安還冇有從地上爬起來,從仰視這個角度吳年安偏偏眼尖的恰到好處——他看見了那個男生自然垂落的一隻手,那隻手上戴著一塊有些眼熟的黑色手錶。
吳年安把黑色手錶跟離開的男生聯絡在一起,思維一下子燒冒煙了。
他滿臉猙獰的同助理麵麵相覷,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有一個好朋友,他也有那塊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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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打鬥牽連到了這邊的對話,助理提起掛在自己腿上的小少爺,拎著他走遠了一些。
冇過多久吳年安重新被放下,後者仍然坐在地上,一度接上了前麵自己的懷疑:“可是瀰瀰……他不是出國旅遊了嗎?”
其實助理早就跟不上霍明衍的戀愛進展了,但並不妨礙他微笑迴應:“您不嘔吐了嗎?”
“我還看到了他的鞋——”助理已讀亂回,吳年安同樣已讀亂回,“瀰瀰也有一雙一模一樣的,他經常穿那雙球鞋,之前跟我講便宜又好穿。”
“他——”這時吳年安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立刻站起來拉住助理,著急忙慌地講,“快,我們快點跟上表哥,我要看看那個男生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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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古斯特一路疾馳,從工廠回到市區,再駛進霍家建造的那傢俬人醫院。
醫護團隊早已等候多時,昏迷不醒的男生被抬上擔架,大家火速把病人推進了急診室。
其中有護士留意到霍明衍滿手的血跡,她上前關心,以為霍明衍也受了傷:“霍總,我帶您去處理傷口。”
男人低聲拒絕,神情漠然的讓護士也去急診室幫忙。護士怔忡片刻,這才意識到沾在霍明衍身上的血汙都不屬於他。
在霍明衍的催促下護士不放心地囑咐了幾句,立馬趕往了急診室。
這個時間點門診大堂空曠靜謐,整潔如鏡麵一般的瓷磚地麵倒映出男人筆直挺拔的身姿。
每日精心熨燙的高定西裝此時變得皺巴巴的,霍明衍站在原地,好一會兒都冇有動作。
男人皺了皺眉,雙手臂彎處似乎還能丈量出江稚彌依偎在他胸膛時的重量。
——儘量江稚彌反過來安撫過霍明衍,說他不要緊、並不疼,他冇有想象得那麼脆弱,這番說辭顯然不想讓霍明衍愧疚。
但怎麼可能會不疼呢,江稚彌跟霍明衍說話的時候那些數不清的傷口冒出了汩汩的血流。為此江稚彌不得不放慢呼吸,讓疼痛能變得輕一點。
霍明衍覺得江稚彌真的太笨了,明明保證對霍明衍真心,可是江稚彌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怎麼能再來欺騙霍明衍。
同一時間,身後響起的腳步聲有明顯的停頓。男人麵無表情地回頭,聽到對方向他彙報工廠和霍二的情況。
門診大堂的光線耀眼明亮,仿若白晝,霍明衍卻有點出神。他無端端回想起剛纔找到江稚彌的時候,他們頭頂上那盞昏黑的燈泡。
灰暗的燈光猶如細細的絲線,不聲不響的把霍明衍束縛在充滿血腥氣息的工廠。江稚彌固執地伸手觸摸男人右手的素戒,冰涼的手心卻滾燙得快要把霍明衍的心臟融化。
霍明衍知道江稚彌是害怕了,遭受瞭如此強烈的痛楚,害怕也是理所當然。
先前“霍家太太”隻是霍明衍對江稚彌的恐嚇,但是今天霍家把“霍家太太”所要承擔的風險與責任明晃晃地呈現給江稚彌看。
——今天霍二綁架江稚彌,明天也許會是與霍家競爭的公司,江稚彌永遠會是最有份量的那個籌碼。
霍明衍可以保護江稚彌一次十次一百次,但到了一千次一萬次,總會出現失誤的那一次。
這就是和霍明衍結婚的後果,不僅擁有權勢財富,危機凶險同時贈與給了江稚彌。
算了,男人垂下眼眸,落在眼瞼上的閃爍亮光瞬間消失了。
和江稚彌所承受的痛苦相比,霍明衍聽到江稚彌提分手的那一刻,心臟傳遞出來那陣漫長鈍重的愴痛彷彿可以忽略不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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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彌的身體終究冇有江稚彌幻想得那麼理想,經過醫護團隊的診斷,江稚彌中度腦震盪,一根肋骨斷裂,甚至伴隨著一定程度的肺出血。
幸好私人醫院有著最先進的醫療手段,江稚彌在病床上昏迷了整整三天,在第四天下午終於捨得睜開了眼睛。
彼時VIP病房一人一貓正在偷偷談話,吳年安蹲在地上,貓咪的航空箱跟吳年安隔著大半個病房的距離。
貓咪送來的突然,吳年安又對貓毛過敏。他趕緊找了口罩戴上,遠遠的與這隻胖乎乎的三花貓交談。
“妹妹,你就在這裡待一會兒。”為了不打擾病人休息,這幾天小少爺就冇大聲說過話,“我已經叫司機了,馬上把你送去新家。”
隻可惜妹妹根本不認識眼前陌生的人類,吳年安抓耳撓腮,轉頭的功夫居然跟病床上一直昏睡的男生對上了視線。
兩人紛紛一怔,吳年安立即蹦了起來,焦急地按床頭鈴喊醫生。
醫護團隊即刻趕到,他們檢查了江稚彌的狀況,確認病人在逐漸好轉。
不過江稚彌隻清醒了幾分鐘,醫生還冇做完檢查江稚彌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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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時間又過了一週,江稚彌在這間VIP病房睡睡醒醒,醒來的時候會跟吳年安聊天。
小少爺特彆擔心江稚彌的腦震盪,害怕他的智商受到影響,時不時比劃著手指讓江稚彌猜數字。
江稚彌被逗笑,冇有忍住咳嗽。肺部緩慢癒合的血管與肋骨一同起伏,已經不再像一週前那麼痛苦。
吳年安看著江稚彌蒼白的臉色,急切地關心:“我不講話了,一看你笑我就感覺好疼。”
病房安靜了下來,後來吳年安仍舊控製不住自己的大嘴巴,跟江稚彌講他給妹妹找了新家,等到江稚彌出院就可以搬到新家跟妹妹一起居住。
“我付過房租了,也給妹妹找了保姆。”小少爺辦些簡單的事情還是靠得住的,“你放心住,等你完全好了再慢慢去找想要的工作。”
吳年安說什麼江稚彌就應什麼,誰都冇有開口提霍明衍,男人好似變成了一個不能觸碰、心照不宣的禁忌。
直到現在小少爺也不知道他是最後一個知曉這段戀愛的倒黴蛋,更倒黴的是,當他得知這個秘密的時候兩位當事人戀愛破裂,已然分手。
這下吳年安更加無法氣勢洶洶地質問江稚彌來龍去脈,一方麵他要聽從表哥的命令,更因為江稚彌躺在病床上的看起來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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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過了一個月,醫生反覆閱讀檢查報告,確保萬無一失才讓江稚彌出院。
住院期間除了醫護團隊,吳年安一直陪在江稚彌身邊,一直到今日江稚彌順利出院。
江稚彌冇有過問自己被綁架跟霍二的後續,霍明衍總能把這些事情處理得很好。
他也不知道這段時間霍明衍有冇有來過病房,如果霍明衍想來自然有無數種方式不讓江稚彌發現。
隻是如今探究這些細節好像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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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市在不知不覺間入了秋,出院這天天氣不好,從清晨開始下著淅淅瀝瀝的秋雨。
踏出醫院江稚彌才感受到有些冷,他仰起頭望瞭望灰濛濛的天空,愣神的模樣不知道在發什麼呆。
一旁的小少爺抬手給江稚彌扣上衛衣兜帽,等待在門口的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兩個男生先後坐上了車。
黑色加長賓利緩緩駛離醫院,車廂內車載電台正在播放近期錦市的新聞。
大抵太久冇有瞭解外界的事件,江稚彌聽得很認真。他聽到電台主持人提及這兩天的股價,而準確的日期使江稚彌下意識開口。
“三天以後是霍明衍的生日。”話一出口吳年安頓時愣住了,江稚彌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非常尷尬地撓了撓頭髮。
麵對江稚彌的失言小少爺完全冇有想好該如何回答,事已至此假如江稚彌刻意轉移話題,反而看著愈發奇怪。
因此江稚彌用撓頭髮的動作掩飾自己後悔的表情,又側過小臉去看車窗外的風景,含含糊糊的把話說完:“你記得給他送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