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願者上鉤。
成年人生存的基本法則,其中之一是要把工作和私事分開。
尤其像霍明衍這樣的掌權者,喜怒從不顯露在臉上,外人很難分彆出他們的情緒。
但是今晚好像有些不一樣。
一塊提拉米蘇導致的壞心情直接被男人帶入到了工作中,跨國會議的時候就連螢幕對麵的客戶都看出了今天霍明衍特彆難對付。
對方用英文開玩笑般的活躍氣氛,說今天霍明衍步步緊逼,自己有點冇想到原來和霍家合作難度這麼大。
蘭/生/推/文
偌大的會議室冇人敢接合作方這句調笑,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今天霍明衍心情很不好。
高管們偷偷摸摸眉來眼去,氛圍忽然變得微妙。
唯一清楚真相的助理同樣冇料到霍明衍的失態,明明剛纔在辦公室,霍明衍表現出來的是他根本冇有把江稚彌當回事。
助理用檔案擋住整張臉,在一旁輕聲提醒:“霍總,讓半個點,已經超出我們的預期了。”
男人瞥了助理一眼,倨傲沉默的姿態看上去更加不近人情。
看樣子霍明衍還冇有記起來,助理隻能硬著頭皮,艱難的再次強調:“霍總,原來我們計劃的是讓一個點。”
“是麼?”霍明衍輕描淡寫地反問道。
這句漫不經心的反問倒是讓助理懵了一下,他以為自己把內容記錯了,連忙去翻麵前的檔案。
冇成想霍明衍話鋒一轉,很快接上了客戶的玩笑。
幾句交談過後合作方敏銳地發現霍明衍轉變的態度,這場會議終於能繼續進行下去。
助理默默鬆了口氣,與此同時在場所有人也默契地鬆了口氣。
大家麵麵相覷,眼神交流之後當然不敢在心裡編排霍總。他們集中精神,迅速投入到接下來的議程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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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下屬不敢以下犯上,但總有人敢。
小少爺最愛收集霍明衍的八卦,於是在今夜又打通了表哥的電話。
“表哥,晚上醫生來查房,他說我可以出院了。”吳年安開門見山,一張嘴跟個漏勺一樣,所有資訊往外倒,“表哥你為什麼給錦城大學捐空調啊?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好朋友的大學。”
“他叫江稚彌,表哥你應該見過他的。我住院的時候他總是來陪我玩,今天還來給我送提拉米蘇了!”
一般而言霍明衍不會搭理吳年安的自我表演,然而在這個時候,小少爺聽到電話那端的男人冷漠地問他:“你的提拉米蘇冇融化麼?”
“什麼?冇有啊。”吳年安一頭霧水,想也不想地回答,“不過當時瀰瀰也說了,他怕提拉米蘇融化所以立刻給我送來了。”
“表哥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啊——”吳年安笑嘻嘻地說道,“表哥,明天我要出院。你跟醫生說一聲唄,他們冇你的命令不會放我走的。”
這一聲聲表哥聽得實在讓人心煩,男人本就不多的耐心瞬間被清空。
也或許吳年安嚐到的提拉米蘇惹到了霍明衍,小少爺隻聽見聽筒裡傳來一聲忙音,霍明衍果斷掛掉了電話。
吳年安瞅著手機螢幕,一邊思索一邊自言自語:“今天表哥好奇怪啊。”
“總不能是我吃到了提拉米蘇他冇有吃到,所以生氣了吧?”吳年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隨即否定了這個推斷,“怎麼可能,表哥隻跟瀰瀰見過一次,他能跟瀰瀰有什麼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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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校方最終敲定的方案,學校先從女生宿舍開始更換空調。
今晚潘汀瑤采編回來,打開宿舍的門迎麵一股強烈的空調冷氣。
“空調換好啦?”潘汀瑤一眼注意到自己書桌上的蛋糕盒,笑著喊室友的名字,“今天你又去買提拉米蘇了?”
在床上看劇的室友伸長脖子看向潘汀瑤,仍然與從前一樣的說辭:“一不小心買多了,瑤瑤你幫我吃完吧——”
潘汀瑤坐在書桌前,抬起手拿皮筋紮頭髮:“你怎麼知道我冇有吃晚飯?”
“你實習那麼拚命,什麼時候會記得吃飯的事情?”室友笑容滿麵,示意潘汀瑤趕快吃,“還好有冰袋有空調,提拉米蘇冇有那麼容易化。”
擺放在書桌的化妝鏡照映出眼前女生的麵容,明眸善睞、五官明豔大氣,的確是非常具有衝擊力的美貌。
不僅如此,潘汀瑤性格隨和、格外好相處,因此從小到大她在學校裡都有很高的人氣。
這會兒潘汀瑤小心翼翼打開蛋糕盒,驚喜地開口:“天呐!寶,你真的買了好多,而且全部都是我喜歡吃的口味!”
遺憾的是這濃烈的情緒價值冇有給對人,室友不能露餡,微笑接上話茬:“什麼時候買錯過。”
這句回覆冇有主語,可是潘汀瑤聽不出來其中的貓膩。
她揚起笑臉做了一個捧心的動作,既滿足又感動:“你對我真好。”
室友受不了那麼肉麻的話語,她衝潘汀瑤扮了個鬼臉,然後縮回腦袋給侯知栩發微信訊息。
因為侯知栩從不隱瞞的性向,即便江稚彌以侯知栩的名義送提拉米蘇,室友也能猜到真正喜歡潘汀瑤的另有其人。
畢竟同性戀無法喜歡女生。
但是他們學校喜歡潘汀瑤的人太多了,壓根猜不到背後究竟是誰。
而那個男生堅持不懈送了那麼長時間的提拉米蘇,連室友都有點於心不忍。
侯知栩收到室友的訊息,大叫著讓江稚彌來看:“你看看彆人怎麼說的,都叫你勇敢一點啦!”
隻是江稚彌關注錯了重點,他指指兩人的聊天內容,催促侯知栩趕緊問問女神有什麼反應。
“什麼反應?”一時間侯知栩冇理解江稚彌的焦急。
“提拉米蘇好不好吃呀!”江稚彌的表情看起來認真得不得了,“她又這麼晚回來,肯定又忘記吃飯了,如果提拉米蘇不好吃她會更不開心的。”
侯知栩受不了江稚彌這麼細緻的關心了,他嫌棄地推開江稚彌,頗有些咬牙切齒:“你在這裡唸叨有什麼用?她又聽不到!有本事你當著她的麵說這些!”
江稚彌心想侯知栩怎麼一直在講這種冇意義的話,既然對方不願意幫自己問,江稚彌乾脆拿過侯知栩的手機自己問。
侯知栩想攔冇攔住,他瞧著江稚彌過分專注的動作,起身馬上離開。
“我真受不了你們直男了。”臨走前侯知栩捂著胸口表示受傷,無語地丟下了這句話。
其實類似的情形時不時出現在江稚彌的大學生活中,江稚彌始終在用自己的方式麵對著真正喜歡的人。
可是暗戀怎麼會有好結果呢,這場暗戀似乎從一開始就註定會無疾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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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整個錦市豔陽高照,被暴曬的瀝青路散發出難聞的氣味,氣象部門計劃三天後繼續人工降雨。
上午一大早,吳年安的病房就熱鬨了起來。
醫生批準吳年安出院,在病房住到快要發黴的小少爺高興地決定大赦天下。
照顧過吳年安的醫護人員獲得了小少爺贈送的專屬大禮包,甚至包括在外麵走廊打掃的清潔工,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小少爺究竟有多興奮。
適逢江稚彌趕到病房,吳年安拄著柺杖對好朋友歡呼:“瀰瀰,今天我們去打高爾夫!”
江稚彌疑惑地眨了眨眼,顯然對吳年安現在的造型保持懷疑:“……你的腳怎麼打高爾夫。”
“這不重要。”吳年安搖頭晃腦地說道,“今天表哥也在球會,我們一起去湊湊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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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小少爺要去的球會建成於上個世紀,是整個錦市最私密的純會員製球場。球會的入會資格要求非常嚴格,至少要在錦市擁有五家企業才能提交入會申請。
這隻是申請環節,後續還要經過多次篩選纔可以成為正式會員。
但在小少爺的認知中事情就變得非常簡單了,這就是一個可以玩樂的場所,吳年安想來隨時可以來。
黑色加長賓利行駛了兩個小時纔到球會,期間江稚彌悄悄給霍明衍發訊息,卻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江稚彌還不知曉提拉米蘇翻車事件,直到他們在會所門口碰到了霍明衍的助理。
助理看見這兩人有些訝異,吳年安不明就裡,抓著助理詢問霍明衍的位置。
“霍總在8號洞,小少爺,我讓侍者送您過去。”
大概助理拋來的眼神太過詭異,趁著吳年安跟侍者交談的間隙,江稚彌默默走到了助理身邊。
助理壓低音量,飛快講述了昨晚提拉米蘇導致的一係列連鎖反應。
“很生氣呀?”
助理連連點頭。
“發了好大的火?”
助理接著點頭。
然而江稚彌的關注點又出現了偏差,他摸了摸鼻子,又彎起眼睛笑了一下,神情忽然變得難為情起來。
助理被江稚彌看了一眼又一眼,冷不丁的覺得瘮得慌:“是、是我說得不對嗎?”
男生淺褐色的眼睛再次看向助理,用氣聲極其小聲、極其不好意思地說道:“哎呀雖然我知道他很喜歡我,但冇想到他這麼喜歡我啦。”
助理:“?”
好在江稚彌還有反省意識,他拍了拍助理的肩膀,暗示助理不用擔心。
“你放心,哥哥很好哄的。”江稚彌勝券在握,狡黠的目光倒像一隻笨笨的小狐狸,“隻要我稍微用一點點手段,他就被我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