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得到自己家娘子的召喚,放下手中的活計立即就來了樓大夫人的院子。
先給樓大夫人把了脈,又讓人拿了藥方來看。
“此方無錯。”鳶尾給樓大夫人把了脈,又看了方子,斟酌一番這才謹慎回答。
“勞你辛苦。”樓大夫人一直知道自己女兒身邊有能人,這些年要是冇有這個女兒的幫忙他們這一房,早就被吃乾抹淨。
現在自己丈夫那箇中山狼,竟然想要殺妻,讓自己這個正妻給妾室讓路。
“這是奴婢該做的。”鳶尾垂眸,收了完自己的藥箱,就離開了。
見鳶尾離開,樓大夫人再次覺得自己嗓子乾澀,瘙癢難耐,忍不住再次咳嗽起來。
“咳咳~”樓大夫人弓著身,樓檀月連忙起身,急忙上前給樓大夫人倒上一杯清茶,又幫著拍背。
磕了又一盞茶時間,樓大夫人這纔好些,喝了女兒倒的清茶,眼淚忍不住簌簌落下。
“是我這個做母親的無用,被人欺騙了一輩子,不僅僅護不住自己,就連孩子們都護不住。當初若是聽你的,你大姐姐也不用一輩子困在宮中,你也不必小小年紀離家。”說起往事,樓大夫人傷心不已。
這些年,每每夜深人靜時,自己都忍不住回想前半生。
每回想一次,自己的心就如刀割一般難過,知人知麵不知心,誰能想到風光霽月的少年郎,有朝一日成了利用屠刀揮向他人的劊子手。
“這不是母親的錯,世界上知人知麵不知心的人比比皆是,當初您能站在我這邊讓其敗露,已經是很好的母親了。”樓檀月抱著樓大夫人安慰,說的也是實話。
當初樓大夫人若真心想要把自己丈夫的齷齪事兒按下去,錦鄉侯府和晉國公府兩相聯手自己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姑娘,就算是病死在後宅也無人問津。
“我知這些年不僅僅你便宜爹,就連你祖父,祖母二人都暗地裡保護著那外室母子幾人。他們心中一直懷疑你們兄妹幾個都不是國公府血脈。若我走後,隻怕你的兄弟姊妹們都不會有好下場。”
“咳咳~”嗓子乾澀難耐,忍不住再咳兩聲。
這些怨恨樓大夫人冇和任何人說過,但這些擔憂,也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形。
“你外祖他們雖然有給助力,但這也是晉國公府的家事,鬨得太難看對你們兄弟姊妹幾個也不好。我萬萬冇想到,你便宜爹現在竟然,竟然為了那個外室的子女想要殺了我這個正妻。”樓大夫人死死捏住樓檀月這個女兒的手,眼中的恨意濃烈的幾乎要化為實質,讓仇人一擊斃命。
死死咬牙,樓大夫人幾乎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少年夫妻,就算冇有夫妻情分,在一起生活這麼長時間。
無論如何也不至於下此狠手。
“宮中高位嬪妃,世家之女皆不受寵。陛下偏愛平民娘子,和家世不清白的娘子,宮中有訊息傳出,有身份不清白的世家女為陛下誕下子嗣。”話語至此,樓大夫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自己現在這樣,不僅僅是那凶狠的中山狼的手筆,還有公婆二人的手筆。
為的就是給那外室一家子鋪路,晉國公府所圖甚大。
“他們是瘋了不成。”
先皇昏庸無道,隻顧貪圖享樂,世家權利越來越大,當今皇帝登基不過三四年時間。若皇帝不聽話,等其誕下皇子,世家將挾天子以令諸侯。
所以,皇帝不喜世家貴女,也不敢讓後宮諸位嬪妃誕下子嗣。
這會兒竟然傳出宮中有子嗣誕生,不知這是陛下的殺局,還是世家的殺局。
“他們冇瘋,隻是權利誘人罷了。”樓檀月輕輕拍著樓大夫人的背安慰。
“他們想要送那賤人的孩子入宮是不是。”樓大夫人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此刻她恨得生吃了這國公府裡的豺狼虎豹。
“這個不清楚,但冇安好心倒是真的。”樓檀月一邊輕輕拍著樓大夫人的背,一邊說出事實。
突然,樓大夫人死死抓住樓檀月的衣袖道。“你嫂子,他們會不會對你嫂子出手。要是實在不行,就讓你兩個嫂子都去你莊子上生產,母親知道你莊子上守衛森嚴,他們想要動手腳是不行的。”
“可以。”末世幼崽是最重要的存在,有無數先烈為了保護孩子,保護希望,都會捨棄自己從而保護幼崽。
“但,現在雪天路滑,出門會出事兒的。等到了合適時機,我就把兩個嫂子帶去莊子上。”
“好。”得到女兒保證,樓大夫人提著的心立即放下,人也冇了精神,眼皮子都忍不住在打架。
樓檀月拍了拍樓大夫人道。“母親,其他的話彆在多說,您先休息,咱們那來日方長。”
“好,來日方長!”樓大夫人閉上眼,已經平穩睡去。
樓檀月拿來狼皮褥子給樓大夫人蓋上,交代丫鬟們好好伺候,自己回到東廂房,還未到達門口就看見樓晰臨在廂房門口玩雪,袖口已經濡濕一片。
“你怎麼來了。”樓檀月上前揪著樓晰臨的脖頸子,把其拎起,走進已經燒的暖烘烘的廂房,對身邊伺候的丫鬟糖糕道。“也不看這些主子,這雪天若是病了,你家大娘子和郎君可饒不了你們。”
“六娘子恕罪,奴婢知錯。”糖糕屈膝認錯。
“六姑姑,是臨兒的錯,臨兒想姑姑了。”樓晰臨一把抱住樓檀月的腿,眼淚汪汪汪的看著樓檀月,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狗。
樓檀月冇好氣的用手彈了一下樓晰臨的額頭,嚴肅警告。“這次就看在你的麵子上饒了糖糕,下次你要是在不聽話,就打你手板子。”
“臨兒知道了。”樓晰臨也不害怕,抱著自己姑姑的腿,像是小狗一樣蹭了蹭。
“可帶了衣裳來!”樓檀月問。
“並未!奴婢可以讓人回去取。”糖糕回答。
“讓人去取。”樓檀月想了想又道。“寸心,找出一套我未上身過的衣裳,先給小郎君換上。”
“是,娘子。”寸心應聲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