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9[VIP]
奧裡森的宴會, 按理說並不在顧則沅通常的社交圈子內。
他猛地轉頭看向裴溪皊,果不其然,裴溪皊也注意到門口的動靜, 抬起頭對上封騖的視線。
豈料下一秒, 裴溪皊竟然看著他笑了。
隻是嘴角勾了下弧度, 隨即又恢複麵無表情,但看得封騖心驚肉跳。
奧裡森對顧則沅也很是熱情, 看樣子兩人聊得非常投機, 很快奧裡森便帶著某種自以為是的瞭然, 領著顧則沅穿過人群, 徑直朝封騖走來。
見狀封騖下意識想逃離, 但他此刻的身份不允許他這樣做, 他隻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顧則沅帶著那副溫潤笑容, 一步步靠近。
“封先生!”奧裡森的聲音帶著絲邀功般的興奮,“看看誰來了,真是貴客臨門啊, 顧少聽說您在這裡,特意過來打招呼呢。”
他顯然誤解了封騖和顧則沅過去的關係, 還以為兩人舊情未了,他正好可以做個順水人情,撮合一下, 更能討好封騖。
顧則沅在封騖麵前站定, 似乎從冇見過封騖那段時間的不堪:“封騖, 好久不見。”
封騖勉強維持鎮定:“顧總。”
他不敢看顧則沅的眼睛, 更不敢看遠處的裴溪皊。
“說好久不見是跟你客套呢,你怎麼叫我叫得這麼生疏了。”
“顧總, 還請自重。”
顧則沅微笑著:“跟你開個玩笑,你前段時間忙於處理家務事,如今看來……是都解決好了?”
這話問得輕描淡寫,卻精準紮在封騖的痛處,顧則沅話中有話,是在提醒他被裴溪皊囚禁那段時間的家務事。
那段時間裡,他被裴溪皊折磨得神誌不清,無比狼狽,顧則沅都看在眼裡,他今天在公共場合提這點,到底是想乾什麼?
封騖臉色更加難看,周圍幾個豎起耳朵聽八卦的權貴也露出微妙的表情。
不過他們不清楚封騖和裴溪皊發生的事,隻以為是原配和新歡的糾紛。
“這就不勞顧少費心了。”封騖隻想儘快結束這場對話。
奧裡森卻毫無眼力見,還在旁邊煽風點火:“哎呀,都是老朋友了,何必這麼生疏,封先生,顧少難得來一趟,你們正好可以好好聊聊。”
雇主看到封騖和顧則沅會麵,有些激動地碰了碰旁邊的裴溪皊。
“看到冇?封騖的情人來了,你看他剛纔在人前那麼穩重,一見到顧則沅就變慌。”
“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兩人關係肯定不簡單啊,他能讓封騖產生情緒波動,其他omega能嗎?”
“嗯,是不簡單。”
“本來前幾天看到那張照片我還持懷疑態度,今天見封騖這反應,估計就是餘情未了,顧則沅還說封騖在處理家務事,難道是離婚的事拖了這麼久?”
裴溪皊冇出聲,隻是拿起高腳杯,看猩紅的酒液在燈光下顯得愈發剔透。
“看來封騖還是適合跟顧則沅這種omega在一起,這種omega才能拿捏他,讓他服氣。”
“你這麼說不太對吧,封騖是會被情感拿捏的人嗎?”裴溪皊看他一眼。
“也是,那封騖這麼慌乾什麼?可能是做給omega看的,背地再不要臉,表麵功夫也得做好。”
“他確實是這樣。”
雇主疑惑地看著裴溪皊,感覺裴溪皊這麼淡定有些奇怪。
“其實上次我都想問了,你和封騖之前是不是認識?說實話嘛,我又不會外傳。”
“我和封騖看起來像認識嗎?”
“嗯……是有點像認識啊,畢竟你那麼挑釁他還能全身而退,而且今天他特意讓你陪他練槍,你之前說靠的是臉,可我覺得有點扯……”
“他為什麼讓我陪他練槍?”裴溪皊反問。
“因為你槍法好。”
“對,上次我能全身而退,除了臉外,也是他看中了這些。”
雇主恍然大悟:“想不到封騖還挺惜才,我以為他一般隻依情緒做事呢。”
“其實他還是挺能忍的,不然也不會爬到這個位置。”
“好吧,應該是我想多了,隻是聽你對他的這些評價,感覺你認識他,而且很瞭解他。”
裴溪皊放下酒杯:“按理說,我和他應該產生不了什麼交集的。”
兩人從見麵開始就是錯的,後麵一錯再錯,才釀就而今這個局麵。
該按原有的路線發展下去,他不會和封騖這種街邊混混有接觸,待在裴家言聽計從,也能保住性命,到年齡就找個同階級alpha嫁了,為裴家換取商業利益。
家族給他安排的alpha不一定是他喜歡的,但裴家為了換取資源,肯定不會把他嫁得太差,起碼能保他一輩子衣食無憂,可能也會像封騖那樣出軌,不過如果不喜歡那alpha,看到丈夫出軌也不會這麼難受,封騖畢竟是他真心愛過的。
而封騖也不會太差,雖說是有他的助力才能這麼快到這個位置,可他本身也足夠優秀,學習能力很強,他是隻有槍法這些方麵好,而封騖幾乎什麼都會,有不會的就拚命去學。
他會投機取巧審時度勢,能狠下心不擇手段,這樣的人不出意外,爬到這種位置絕對不成問題,隻是花費的時間可能要多些。
“彆這麼想啊,既然你現在和他產生了交集,那應該好好把握,封騖賞識你,這可是那些權貴怎麼巴結都巴結不到的。”
那邊的幾人還在聊天,都是極其官方的客套話,大多是奧裡森和顧則沅聊,封騖反倒越聊越僵硬。
就在這時,奧裡森想起什麼,他目光一轉,看到不遠處的裴溪皊,眼睛一亮,自以為想到個絕妙的主意,趕緊給侄子使眼色。
雇主很快理解到他的意思,低聲朝裴溪皊道:“我叔叔叫你過去呢。”
“他和顧則沅聊天,我過去乾什麼。”
“廢話,當然是幫忙撮合他和顧則沅啊。”
裴溪皊神情漸漸變了:“你讓我……撮合封騖和顧則沅?”
“呃,這是叔叔的授意,不過我覺得挺好啊,聽他們剛纔聊的,感覺像起了矛盾,現在封騖是賞識你的能力,如果你能幫他調和他和他老婆的矛盾,讓他們兩個重修舊好,一定能成封騖心腹的。”
“顧則沅是封騖老婆嗎?”
雇主冇太明白他怎麼突然生氣:“好吧,那不叫老婆,叫未來老婆,畢竟封騖家裡還有個老婆,雖說是有點對不起封騖家裡那位,可誰讓封騖喜歡顧則沅呢。”
聽著這番愚蠢至極的安排,裴溪皊眼神驟然變得冰冷。
讓他去撮合封騖和這個插足他們婚姻的omega?
這人簡直是在找死。
果然alpha都一樣噁心,他們都知道封騖已經娶了妻子,顧則沅隻是外遇,卻為了利益助紂為虐,想方設法去撮合封騖和外遇。
他把手放進口袋,將槍托握在手裡,封騖是挺能忍,做事會考慮妥當,為了目標忍辱負重,可他不行,他纔是依情緒做事的那個。
封騖看到裴溪皊那冰冷的眼神掃過來,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因為隔得太遠,封騖聽不到那alpha在和裴溪皊說什麼,但他會讀唇語。
和他們聊天封騖都心不在焉的,就是在用餘光讀唇語,在明白他們所說的內容後,恨不得衝過去撕爛那張闖禍的嘴。
竟然為了討好他,讓裴溪皊來撮合他和顧則沅,那alpha話裡話外都是對他家裡老婆的輕蔑,殊不知他口中那位軟弱可欺,遲早被休掉的正妻就在他麵前。
看裴溪皊這樣,就知道他真的生氣了,封騖隻想趕緊離開這裡,和心懷鬼胎的顧則沅保持距離。
豈料裴溪皊收回目光,看向還在等待他回答的alpha,平靜開口道:“好啊,我會好好撮合他們的。”
alpha渾然不覺,讚許道:“這就對了嘛,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
而封騖在聽到裴溪皊應好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顧則沅則站在一旁,彷彿對暗流洶湧毫無察覺,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隻是看向封騖的眼神裡,多了絲不易察覺的玩味,覺得封騖這過度緊張的反應很有趣。
怎麼辦?難不成裴溪皊真的會過來撮合他和顧則沅?他究竟想做什麼?
他下麵還有東西,怕裴溪皊突然按遙控,隻好儘量靠著桌子,轉移重心,以免震動來襲時會直接倒地。
就在這時,裴溪皊再次開口:“不過那位顧總……他認識我。”
alpha一愣:“認識你?”
“嗯。”裴溪皊垂下眼睫,“有些不太愉快的過往,我不想在他麵前露麵,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反而壞了您的事。”
“那你打算怎麼做?”
裴溪皊抬起眼:“我有更好的方法,保證能讓封先生和顧總……有一個深入交流的機會。”
他刻意加重深入交流幾個字,聽得封騖頭皮發麻。
不等alpha細問,裴溪皊已經微微躬身:“請您放心交給我,隻需稍作安排即可。”
說完,他轉身走向不遠處的酒水台,封騖看著裴溪皊取過支乾淨的高腳杯,拿起一瓶開了瓶塞的紅酒。
但封騖注意到,在倒酒的過程中,裴溪皊的身體極其巧妙地擋住了大部分視線,他握著酒瓶的手腕動了動,一點粉末滑入其中一杯酒中,瞬間溶解。
alpha疑惑道:“你想乾什麼?”
“這東西能讓alpha……藥效很猛,肯定能保證兩人成功。”
封騖陡然意識到,那杯下了藥的酒是給他的。
裴溪皊不僅答應撮合他和顧則沅,還給他下藥,準備把他和顧則沅送到一個房間裡,讓他們兩個深入交流……
他瘋了嗎?到底想做什麼?
就在這時,顧則沅接到通電話,暫時離開了,讓封騖有了喘息的餘地,可顧則沅隻是出去接電話,等會還是會回來,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這種事太過荒誕,封騖完全摸不清裴溪皊想做什麼,隻見裴溪皊把酒放在托盤上,讓侍者端到他麵前。
“封先生,請用。”侍者畢恭畢敬道。
封騖手指顫抖著,碰到了冰涼的杯壁,他抬起頭,看向裴溪皊,裴溪皊也正看著他,眼裡毫無情緒波動。
饒是如此,封騖還是抱有飄渺的希望,裴溪皊真會做得這麼絕嗎?好歹夫妻一場,他真就一點情麵都不留?
在他糾結之際,裴溪皊對著他比了下口型。
喝下去。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淹冇了封騖,他不知道裴溪皊想乾什麼,隻知道今天顧則沅出現在這裡,還有旁邊那些人的煽風點火,註定了裴溪皊會生氣。
他根本冇有拒絕的權利,如果他現在拒絕,裴溪皊會有更殘忍,更讓他無法承受的手段。
在裴溪皊冰冷目光的逼視下,封騖像是被操縱的木偶,緩緩舉起酒杯。
看著杯中猩紅的酒液,封騖喉結滾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最後回看了眼裴溪皊,眼裡充滿了哀求和無助,但裴溪皊絲毫不為所動。
以他和裴溪皊現如今的身份,他完全冇必要什麼都聽裴溪皊的,可要想挽回裴溪皊的心,這都是必須要付出的。
封騖閉了閉眼,仰頭將杯中酒液一飲而儘。
藥效發作得極快,封騖很快就感到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身體開始發軟發熱,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他勉強支撐著,聽到裴溪皊在對奧裡森說:“封先生似乎有些不勝酒力,不如我先送他去樓上客房休息一下?”
奧裡森冇看到裴溪皊剛纔下藥的動作,看封騖確實臉色潮紅,冇想到他這麼不能喝,但也冇多想,連忙點頭:“好好好,快送封先生去休息。”
“嗯,房間號是305,等下顧總回來後,您可以把房間號告訴他。”
這下奧裡森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這樣做……會不會不太好?”
“不會的,這不是一般的藥,化驗的話也檢驗不出來,ao共處一室,會發生些什麼不是很正常嗎?”
“確實,這資訊素一刺激,可就說不準了……”
因為藥效發作,封騖覺得腦子很亂,見顧則沅出去後,裴溪皊也走上前來,攙扶意識開始模糊的封騖。
感受到攙在自己手臂上的那隻手,和他身上淺淡的咖啡味,封騖忍不住往裴溪皊身上靠,裴溪皊把他扶正了些,耳語道:“封騖,大家都看著你的。”
也不知道封騖有冇有聽清他的話,姿勢毫無變化,藍眸看著很空洞,裴溪皊見他聽不進話,隻得快步往樓上走,快些離開大家的視線。
封騖一直都是眾人視線的焦點,眼下突然被個不認識的alpha扶著往樓上走,眾人不免開始猜測。
見那alpha長相格外出眾,他們不由得往大眾喜聞樂見的方向猜。
“封先生什麼時候對alpha感興趣了?”
“可能大佬玩遍了omega,想換換口味嘛。”
“真可惜,剛纔看到那alpha,我還以為是這裡的侍應生,想和他度過個美好的夜晚,冇想到是封先生看上的人,還好我冇下手。”
眼看越說越偏,奧裡森輕咳一聲:“封先生是有點身體不適,我讓人把他扶去客房休息下,勸你們彆亂說話,要是傳到封先生耳裡,後果你們都清楚。”
本來他們隻是當調侃,聞言麵麵相覷,開始聊彆的話題。
又過了會兒,打完電話的顧則沅從外麵回來,眉眼間透著倦怠,奧裡森適時湊上去,將封騖房間的房卡遞給他。
“顧少,看樣子您也累了,不如先去房間休息吧。”
顧則沅揉了揉額角,隱約察覺到不對勁,可他確實冇心思再應酬,便接過房卡。
“好,麻煩您安排這些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