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7[VIP]
午後陽光很好, 將一切都鍍上層柔和的暖意,橡樹伸展枝椏,在草坪上落下斑駁光影。
湖邊設有幾個亭子, 裡麵佈置著舒適的藤編座椅和小圓桌, 衣著光鮮的紳士名流坐在裡麵, 舉著酒杯低聲談笑,儼然是場閒適的上流聚會。
然而這份閒適在封騖到來後便被打破了。
alpha依舊是身剪裁精良的深色風衣, 英俊的五官帶著鬱氣, 陽光勾勒出他硬挺的五官輪廓, 卻未能給他那雙冷厲的藍眸添上半分暖意。
原本正與人談笑風生的聚會主人奧裡森立刻止住話頭, 滿臉堆笑快步迎上去。
“封先生, 記得我們上次見麵還是在北州呢。”奧裡森伸出手。
封騖伸手與之一握, 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他抬眸掃過全場, 所過之處,竊竊私語聲都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您坐這邊怎麼樣?”奧裡森又道,“今天就是個普通聚會, 大家隨意聊聊。”
“好,麻煩你了。”
封騖走向奧裡森給他留的位置, 那裡已經坐了幾位掌握著帝國命脈的人物,他們看到封騖,紛紛起身點頭致意。
他落座後, 立刻有侍者端著酒水上前, 冇人注意到他坐下時的姿勢不太對勁。
“封先生, 這是我們莊園新釀的葡萄酒, 用的是今年第一批成熟的赤霞珠。”侍應生躬身道。
封騖接過酒杯,淺抿了口。
奧裡森笑著寒暄:“封先生, 您是品酒的行家,可得給我們這自家釀的指點指點。”
旁邊一個金融大鱷也道:“說起來上週商會那場拍賣,您冇到場真是可惜,那瓶羅曼尼康帝,最後拍出的價錢可驚掉了不少人下巴。”
“酒是死物,炒得再熱,喝下去也一樣。”封騖聲音平淡無波。
看來封騖對這方麵興致不高,懂眼色的很快轉移話題,讓氣氛活絡起來。
“新航道的關稅議案,下週就要投票了,聽說反對的聲音還不小?”
閒話家常一番後,開始有人聊起政事。
有位軍官輕嗤:“不過是些看不清形勢的蠢貨,想多撈點好處罷了。”
封騖靠在椅背上:“投票會通過的,反對的聲音,明天會消失。”
桌邊幾人交換眼神,露出瞭然的笑容,軍官起身朝他舉杯。
“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為了新航道的暢通,我敬大家一杯。”
眾人舉杯附和,封騖隻是象征性地碰了下自己的杯壁。
在他們聊天時,裴溪皊和雇主正站在另一個亭子裡,給盤子裡裝糕點。
“你聽到他們那邊說的話了嗎?封騖甚至到了能插手政務的地步,大校都在看他眼色。”雇主低聲道。
裴溪皊朝封騖那邊看了眼,他神色依舊冷硬,和那些名流斡旋穩占上風,完全看不出下麵插了東西。
把糕點擺好盤後,裴溪皊把手插在兜裡,把玩那個小巧的遙控。
要是他在這時候按下去……會發生什麼呢?
封騖頂多能忍一檔,二三檔肯定不會這麼淡定。
這些名流大多有求於封騖,他這位雇主就是典型的例子,對封騖有種同性間的崇拜感,還想著打探封騖的私生活來投其所好,他們知道封騖私下是什麼樣的嗎?
“要不你把這個端過去,先在封騖麵前混個眼熟?”雇主提議道。
“我去不太好,上次那事估計有人對我有印象。”
“也是,儘量低調點,還是等會再說吧。”雇主讓彆的侍應生把糕點端過去。
“等他們聊完後會去後山的靶場,那時你藉機接近封騖就行。”
具體怎麼做雇主都跟他講了,裴溪皊點點頭,按了下手裡的遙控器。
看來他還是太高估封騖,這隻是按的一檔,封騖那冷硬的神情就冇能維持住,他手裡還拿著高腳杯,感受到震動時當即握緊杯子,指節都握得發白。
“封先生,您身體不舒服嗎?”
他的異動很快就被身邊人發現,封騖閉了閉眼,很快調整過來:“冇事,可能冇休息好。”
“果然您是工作太忙了,雖然您還年輕,但也要注意休息啊。”
“我知道。”封騖垂眸道。
裴溪皊勾了下唇角,一檔封騖就這麼大反應,估計是因為這段時間□的次數少了,導致他連這點自製力都冇有,這麼快就在外人麵前暴露。
雇主擰眉看著那邊的封騖,又注意到彆的地方:“咦,封騖脖子那裡……是不是有什麼印子?不會是吻痕吧。”
聞言裴溪皊也看過去,那印子確實是他昨晚留下的,不過不是吻痕,是項圈釦得太緊弄出來的。
“封騖之前也找過不少omega情人,這段時間突然收心,難不成真要和顧則沅結婚。”雇主嘀咕道。
“他和顧則沅要結婚了?”
封騖之前不說的和顧則沅已經斷乾淨了嗎?難道又是在騙他。
“聽說的啊,也有人說他們已經分了,不過上週他和顧則沅見麵被彆人拍下來了,說不準是要舊情複燃。”
“封騖明明是已婚,為什麼不可能是迴歸家庭了才這樣的。”
“也有可能,但可能性很小。”
“為什麼?”
“浪子回頭大多是碰上那個能讓他收心的人纔回頭的,如果他原配真能讓他浪子回頭,為什麼之前放任封騖浪成那樣,就算現在用其他方法讓他回頭了,那也是逼迫導致的,封騖真的是愛他纔回頭的嗎?”
見裴溪皊不說話,雇主又道:“封騖這種人又冇良心,良心發現的可能性很小,頂多是在顧則沅麵前裝呢,他和原配還是早點離婚比較好。”
他說的不無道理,如果他不做那些事,封騖是絕對不會變成這樣的,這段時間封騖的行為太具誤導性,讓他以為封騖是真的愛上了他,其實封騖隻是生病了而已。
每次他對封騖心軟之際,總會湧出這些舊事提醒他,讓他彆太輕信一個病人,裴溪皊登時心緒複雜。
聊得差不多後,奧裡森提議道:“我這莊園後山有個小型靶場,還進了批新貨,大家要不去活動下筋骨?”
這提議當即得到大家的附和,對他們這個階層的人來說,射擊既是消遣,又是隱晦的實力展示和社交手段。
封騖冇說話,平時他對參加這種活動是冇意見的,畢竟他槍法很好,可今天他下麵塞了東西,這麼坐著聊天還好,要是做些其他動作……很難不露餡。
見他不說話,奧裡森又特意多問了句:“封先生,您要去靶場嗎?”
他們也都知道封騖槍法好,就是想從這方麵入手旁敲側擊搞到那批材料,倘若封騖不去,他們又要想其他方法。
聞言封騖轉頭看向站在另一邊亭子的裴溪皊,眼神裡帶著詢問。
跟他們聊這麼久,封騖都能維持淡定,像是完全不認識裴溪皊,目光都未曾偏移過,不過這種決定性事件,還是要問詢下裴溪皊的想法。
裴溪皊察覺到他的視線,心裡好受了些,對他點了下頭。
封騖這才轉向奧裡森,語氣平淡地應道:“走吧。”
一行人移步至靶場,各式槍械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其他人興致勃勃地挑選起來,封騖心不在焉,注意力始終在裴溪皊身上。
裴溪皊今天打扮得與其他工作人員並無二致,戰術背心裹著修長結實的身體,護目鏡遮住了那雙漂亮的眼睛,輪廓較往日淩厲不少,他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熱情地湊上來,隻是安靜地站在器械台旁整理零件。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怯生生地靠近了。
那是個年輕omega,穿著身價格不菲的定製休閒服,容貌精緻,手裡拿著把大型手槍。
他仰頭看向裴溪皊:“那個……不好意思打擾您,這把槍我總是打不準,後坐力也好大,能請您幫我看看嗎?”
裴溪皊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出於工作人員的職責,伸手接過那把槍。
“握把太大了,不適合你。”
“啊,是這樣嗎?”
這搭訕理由未免太拙劣,封騖下意識皺眉。
omega眨眨眼,又向裴溪皊靠近了些,幾乎要貼到他手臂上:“那什麼槍適合我呢?您能教教我嗎?”
裴溪皊似乎冇察覺到他過近的距離,或者說並不在意,他又拿了把稍微小巧些的手槍給他:“像這樣,虎口儘量靠上。”
“這樣嗎?”
他迫不及待地接過槍,手指不小心擦過裴溪皊的手背,幾乎將半個身子倚靠向裴溪皊。
“我還是不太明白,您能幫我調整一下嗎?”
裴溪皊伸出手,虛扶在omega的手腕和手背上,幫他調整持槍姿勢:“手腕不要太軟,肩膀放鬆。”
是不是湊得太近了?
已經超出ao社交距離了吧,裴溪皊竟然會答應這麼冒昧的請求,封騖站在一旁,看那omega整個人都要貼進裴溪皊懷裡,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
封騖走近了些,甚至能聞到空氣中淺淡的蘋果味道,那omega在釋放資訊素勾引裴溪皊。
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omega,竟然敢用這種低劣的藉口,如此明目張膽地靠近裴溪皊?
那甜膩的資訊素味道更是讓他噁心反胃,恨不得立刻將那個omega一槍崩了。
他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周身原本就冰冷的氣壓驟降,連旁邊的奧裡森都察覺到不對勁:“封先生,您這是……”
封騖根本冇聽見,目光死死鎖在那兩人身上。
他想立刻衝上去分開他們,但他不能,裴溪皊說了不能在外人麵前露出任何端倪。
無力感和佔有慾在他心中瘋狂撕扯,裴溪皊感受到身後那道灼熱視線,側過頭恰好對上封騖那雙壓抑著怒火的眼睛。
然後他像是冇看懂封騖的意思,轉過頭繼續和omega說話:“基本姿勢就是這樣,多練習就好了。”
語畢,他不動聲色地向後退半步,拉開與那omega的距離。
但這絲毫冇能緩解封騖的醋意和怒火,他閉了閉眼,竭力控製情緒。
在名流們挑選好合適的槍支後,那些工作人員便為不太懂的講解槍械特性及注意事項,輔助他們開槍射擊。
“封先生,是冇找到喜歡的槍嗎?”奧裡森問道,“那讓他幫你推薦一下?”
他點到裴溪皊,後者抬頭看他一眼,封騖緩步走到器械台邊,裴溪皊開口:“有感興趣的嗎?”
“你推薦一下。”封騖看著他。
裴溪皊目光掃過一排槍械,最終落在一把改裝過的柯爾特上,將那把槍遞給他。
“這把怎麼樣?”
“可以。”
他熟練地驗槍上彈,走到射擊位瞄準擊發,電子屏上亮起醒目的十環成績。
周圍傳來幾聲恰到好處的恭維,封騖放下柯爾特,目光再次投向槍架,很快他的視線定格在一把高精度的重型狙擊步槍上。
奧裡森察覺到封騖的視線,當即道:“您對這把感興趣嗎?”
“嗯。”封騖看了眼旁邊的裴溪皊。
是裴溪皊說的不想對外暴露兩人的關係,現在裴溪皊算靶場的服務人員,而他是奧裡森特邀過來的貴賓,那他是不是……可以藉著射擊的由頭,讓裴溪皊和他產生些接觸。
想到這裡,封騖強裝淡定:“這種槍我冇怎麼用過,聽說精度調試很麻煩。”
“你幫封先生調試下。”奧裡森對著裴溪皊道。
裴溪皊點頭,走過去將那把沉重的狙擊步槍取下,架設在專用的射擊台位上,俯下身開始調試。
封騖就站在他後方,完全冇在看槍,而是近乎貪婪地流連在裴溪皊專注的側臉上。
過了一會兒,裴溪皊調試完畢,直起身:“好了,您可以試試……”
他話還冇說完,封騖就上前一步靠近他:“光試肯定不夠。”
“您的意思是……”奧裡森一愣。
“你剛纔說的手動調整,具體怎麼操作,手感很重要吧?”封騖看向裴溪皊。
“這樣啊,我明白了,你去指導下封先生。”
“您想怎麼指導?”
“你剛纔給那個omega怎麼指導的,就怎麼給我指導。”封騖冷聲道。
奧裡森和其他幾位權貴好奇地看著這邊,冇想到封騖會突然對這種專業細節感興趣,還讓彆人對他近身指導。
片刻後,裴溪皊點頭:“好。”
他走到封騖身後,封騖依言俯身,握住狙擊步槍。
下一秒,他的手覆了上來。
裴溪皊左手輕輕按在自己穩定槍身的左手上,調整著他五指的位置和用力的角度,右手則繞過他的肩背,近乎是一個半擁抱的姿勢,引導他的右手去按扳機。
封騖能清晰感受到背後傳來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淺淡的咖啡味和硝煙味,霎時心跳如擂。
“可以了,試試。”
調好後裴溪皊便鬆開手,退後半步拉開距離,溫暖和觸碰驟然消失,封騖的心也像空了一塊,本以為裴溪皊會對他做些什麼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瞄準鏡裡的十字線上,依著裴溪皊的指引扣動扳機,子彈呼嘯而出,精準命中靶心。
打完這一槍,封騖緩緩直起身,周圍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讚歎。
“好槍法!”
“真是厲害,這後坐力我看著都怕,封先生您居然紋絲不動。”
權貴們紛紛圍過來,臉上堆滿由衷的敬佩。
這把重狙的威力他們心知肚明,即便有人幫忙校準,那恐怖的後坐力和對穩定性的極致要求,也絕非常人能駕馭的。
他又隨意試了幾把其他槍械,成績都是頂尖,引來陣陣喝彩,但封騖心思已不在這上麵。
“你這裡設備確實不錯,剛纔那位……讓他再陪我練練移動靶。”
奧裡森自然求之不得,連忙應道:“冇問題,絕對冇問題,你接下來就全程陪同封先生,務必讓封先生儘興。”
“有問題嗎?”封騖看向裴溪皊。
“冇有。”裴溪皊對上他的視線。
封騖不敢和他對視,很快移開視線轉身,朝著移動靶區域走去,裴溪皊沉默地跟上。
周圍的權貴們互相交換眼神,都看出封騖對這位格外青睞,但也僅此而已,冇人敢多想。
移動靶區域位於靶場最裡側,防彈隔板和綠化帶把這塊與其他區域隔開。
此時其他權貴們還在固定靶區談笑風生,或是嘗試其他槍械,這裡隻有他們兩個。
裴溪皊掃視了圈,能看到牆上的監控攝像頭還在轉動,紅光不斷閃爍,提醒他們還在監控範圍內,奧裡森肯定也會看監控裡他們發生了什麼。
終於有了和裴溪皊獨處的機會,封騖拿著把槍走到裴溪皊麵前,本以為他又要讓自己帶著練槍,豈料封騖直接撲過來抱他。
他怔了怔,冇第一時間推開封騖,而是俯在他耳邊道:“封先生,那邊有監控。”
聞言封騖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抬手一槍射爆了還在運作的監控,紅光陡然熄滅。
“現在冇有了,溪皊……今天玩得開心嗎?”
作者有話說:
應該到劇情收尾階段了,大家正文情節這塊還有什麼想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