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斯萊特林宿舍特有的,帶著黑湖的水流聲籠罩著宿舍區。
西弗勒斯剛剛完成一篇關於月長石在高階鎮定劑中催化作用的論文草稿,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準備洗漱休息。
他推開自己宿舍的門,動作卻頓在了門口。
房間裡,魔法燈已經被調到了最柔和的亮度。
而他那張鋪著墨綠色絲綢床單、原本應該整潔空蕩的四柱床上,此刻正大剌剌地躺著一個金髮色長發的不速之客。
他不僅躺著,還佔據了床鋪正中央最舒服的位置,懷裡抱著西弗勒斯那個用來當靠枕的,填充的軟乎乎的軟墊。
一條腿曲起,另一條腿大大咧咧地搭在床沿,深藍色的睡衣被他的動作弄的捲起來。
金色的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彷彿這裡是他自己的地盤。
聽到開門聲,尼莫懶洋洋地轉過頭,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依舊明亮的眼睛看向門口的西弗勒斯,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自然、甚至帶著點邀功意味的笑容。
“西西!你回來啦!床我已經暖好了!”
西弗勒斯:“……”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床上那個理直氣壯佔據他床鋪的傢夥,黑色的眼眸裡寫滿了無語和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這幾天,尼莫不知道又抽了什麼風,跑來賴在他這裡。
起初隻是賴在他房間裡待到很晚,看他熬製魔葯或者看書,美其名曰陪伴。
現在倒好,直接登堂入室,連睡覺的地方都霸佔了!
這人的臉皮是真的越來越厚了。
西弗勒斯走進房間,關上門。
“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在我的床上?”
尼莫眨眨眼,一臉無辜:“我來睡覺啊!我不是跟你說了嘛,我自己在赫奇帕奇那邊睡覺,有點孤單。”
聽聽!這是什麼破理由!
尼莫理直氣壯地重複著這個用了好幾天的,蹩腳到不行的藉口。
西弗勒斯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孤單?
之前怎麼沒聽這傢夥說過孤單?
現在倒知道“孤單”了?
嗬嗬。
西弗勒斯懶得拆穿他那漏洞百出的藉口,他走到床邊,無奈地看著賴著不走的某人:“回你自己的宿捨去。”
“不要。”
尼莫拒絕得乾脆利落,甚至翻了個身,把懷裡的軟墊抱得更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嘟囔道。
“那邊又冷又硬,還沒西西的味道好聞。我就要在這裡睡。”
聽聽這說的啥!
西弗勒斯被他這番虎狼之詞弄得耳根微微發熱,又氣又有點想笑。
冷?硬?
赫奇帕奇的宿舍條件是出了名的舒適溫暖好嗎!
至於味道!!
這傢夥是屬狗的嗎?!
“這是我的床。”西弗勒斯試圖強調主權。
“分你一半嘛!”
尼莫大方地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位置,還特意往裡挪了挪,騰出更多空間,眼神亮晶晶地看著西弗勒斯。
“很寬敞的!我保證不踢被子!”
這是他的宿舍,他的床。
西弗勒斯隻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跟尼莫講道理,基本等於對牛彈琴。
動手趕人?估計沒什麼用。
站在原地僵持了幾分鐘,看著尼莫已經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均勻,一副我睡著了你拿我沒辦法的架勢,西弗勒斯終於敗下陣來。
他揉了揉眉心,長長地、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算了。
隨他吧。
跟這個沒臉沒皮的傢夥較勁,最後氣死的肯定是自己。
他走到衣櫃前,拿出自己的睡衣,去浴室迅速洗漱完畢。
回來時,尼莫似乎真的睡著了,呼吸平穩,金色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抱著軟墊的樣子竟然有那麼一點點……乖巧?
西弗勒斯瞥了他一眼,吹熄了魔法燈,隻留下窗邊一小盞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魔法夜燈。
他動作輕微地爬上床,在尼莫特意留出來的那半邊躺下,盡量離那個熱源遠一些,背對著他,拉過自己的被子蓋好。
床上因為多了一個人而顯得有些擁擠,尼莫身上那種獨特的味道,強勢地侵入他的感官。
身後傳來另一個人平穩的呼吸和體溫,這是一種完全陌生的體驗。
西弗勒斯身體有些僵硬,不太習慣與人如此親近地同眠,而且不知道為啥他覺得他的心跳好快。
他閉上眼,試圖忽略身後的存在,儘快入睡。
然而,就在他意識開始模糊時,身後那個睡著的傢夥卻動了。
尼莫似乎睡夢中感覺到了熱源,哼唧了一聲,然後非常自然地、手腳並用地靠了過來,手臂一伸,直接環住了西弗勒斯的腰,腦袋也湊過來,抵在了他的後頸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麵板上。
“西西……”
尼莫含糊地夢囈了一句,蹭了蹭,徹底不動了。
西弗勒斯渾身一僵,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啊啊啊啊!內心跟個土撥鼠一樣尖叫。
背後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卻奇異地沒有讓他感到被束縛的不適,隻不過有點不適應。
頸後溫熱的呼吸帶來細微的癢意,讓他耳根的溫度持續升高。
他想掙脫,但尼莫抱得很緊,似乎生怕他跑掉。
服了。
掙紮了兩下無果後,西弗勒斯再次認命地放棄了。
他感受著身後那具身體傳來的、令人灼熱的溫度和心跳,僵硬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能怎麼辦?!
黑暗中,他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蠢貨……
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這樣吧。
睏意再次襲來,這一次,在身後那滾燙的懷抱和氣息中,西弗勒斯很快沉入了夢鄉,說實話他都不知道自己可以睡得這麼快。
而抱著他的尼莫,在睡夢中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彷彿終於抓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嘿嘿,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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