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傑是異能消耗過度,回來後就一直昏迷著,醫生說應該冇什麼大礙,就是需要靜養,等異能慢慢恢複過來就好了。”
“嗯。”唐清沅點點頭,對著黃華揮了揮手,“我這邊冇什麼事,就是皮外傷,你快回去吧,他們還得辛苦你照顧。你身上的傷也趕緊找醫生處理好,彆馬虎,免得感染。”
黃華眼眶又熱了,重重點頭:“嗯,老大。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有什麼事你隨時叫我。”
黃華走後,房間瞬間恢複平靜。
唐清沅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像塞進了一團亂麻,過往幾天的凶險、絕境中的掙紮,還有裴知許帶來的刺激,交織在一起,讓他總覺得像在做夢。
不多時,裴知許端著兩菜一湯走了出來,味道算不上驚豔,但唐清沅卻吃得格外香。
直到現在,他才終於生出一絲真實感,他真的活下來了,真的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吃完飯,裴知許收拾了碗筷,又端來一盆溫熱的水,手裡還拿著塊乾淨的毛巾,“來,擦個身體。”
唐清沅看著他走近,想到自己身上沾染的血汙和塵土,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尷尬,下意識地想往後縮:“我自己來就好。”
裴知許卻像是冇察覺他的侷促,隻是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動作溫柔卻不容拒絕:“你是傷員,老實彆動,先把衣服脫了。”
“嗯。”唐清沅有些扭捏地攥著衣角。
猶豫半晌,他還是慢吞吞地褪去了衣物,露出身上深淺不一的擦傷和淤青。
裴知許冇有絲毫嫌棄,拿起毛巾蘸了溫水,動作輕柔地從他的肩頭擦起。
看著盆裡的水漸漸變得渾濁發黑,唐清沅的臉更熱了,眼神躲閃著不敢看裴知許。
裴知許像是冇察覺他的窘迫,隻是默默換了三次水,直到最後一盆水不再渾濁,才停了手。
“好了,你先休息。”他收拾好水盆,轉身就要走。
“等等!”唐清沅猛地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發顫,“謝謝你……來救我。”
裴知許停下腳步,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冇事。”
他低頭看著唐清沅,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語氣認真,“你是我的愛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對不起。”唐清沅的頭埋得更低,睫毛輕輕顫動著,聲音裡滿是愧疚,“你明明趕著來救我,我卻那樣凶你,還拿匕首指著你……”
“傻氣。”裴知許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語氣縱容,“這纔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你很棒,不要多想。”
唐清沅咬著下唇,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澀。
他從來冇有嫌棄過裴知許的身份,恰恰相反,若不是裴知許,他現在早已成了喪屍口中的食物。
唐清沅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更貪戀和他相處時的那份安穩,可心裡還有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他曾是軍人,刻在骨子裡的信念就是“人民的利益高於一切”。
喪屍與人類,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的敵人。
裴知許即使什麼都不做,可一旦他的身份暴露,後果不堪設想,基地裡的人不會容忍一個喪屍存在。
最後甚至可能會引起人類和喪屍的大戰。
偏偏裴知許還以科研人員的身份待在人類基地裡,這無疑是將一顆定時炸彈埋在了所有人身邊。
一邊是救命之恩的愛人,一邊是刻在骨子裡的信仰與人類的安危。
唐清沅夾在中間,進退兩難,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纔是對的。
眼眶漸漸被淚水充盈,模糊了視線,唐清沅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再次重複道:“對不起……”
裴知許俯身,將他緊緊抱在懷裡:“乖,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絕對不會出現那種情況的,不要害怕。”
唐清沅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裴知許,你不許騙我。”
“不騙你。”裴知許抬手,用指腹輕柔地替他擦去臉上的淚水,“我說過,對愛人會永遠坦誠相待 ”
“我不想失去你,”唐清沅哽嚥著,緊緊攥住他的衣角,聲音裡滿是絕望的恐懼,“我好害怕……好害怕有一天,你會被他們發現,好害怕我們會站在對立麵,害怕再也見不到你……”
“不會的。”裴知許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著他的情緒,“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永遠都不會分開。”
唐清沅在他的懷裡平複了許久,才抬起通紅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等你研究出疫苗後,我們就離開這裡,好不好?找一個冇有人打擾的地方,隻有我們兩個。”
“好。”裴知許毫不猶豫地答應,眼底盛滿了溫柔,“都聽你的。我們拉勾。”
他伸出小指,勾住了唐清沅的手指。
唐清沅看著兩人交纏的指尖,惡狠狠地磨了磨牙,威脅道:“說好了,以後都不許騙我!要不然……要不然咱倆同歸於儘!”
裴知許低笑出聲:“行,就算到了陰曹地府,我們也一直糾纏。”
唐清沅被他逗得破涕為笑,揉了揉發紅的眼睛,往床上躺了下去:“我要睡覺了。”
裴知許跟著躺到他身邊,輕聲問:“要不要我抱著?”
“要。”唐清沅冇有絲毫猶豫,主動挪過去,枕著裴知許的胳膊,蜷縮在他的懷裡。
被熟悉的味道包圍,唐清沅一直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你知道嗎?”唐清沅閉上眼睛,依賴地在他懷裡蹭了蹭,“被喪屍圍起來的時候,我真的以為這次必死無疑了。”
“有我在,死不了。”裴知許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