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後,看著鍋裡鮮嫩的小蔬菜,柳震扒拉著筷子,滿眼新奇地看向對麵的人:“裴教授,這是你種的嗎?”
“嗯,在實驗室隨便種了一些。”裴知許的聲音淡淡,垂著眼睫慢條斯理地涮著一片菜葉,指尖骨節分明。
他身為喪屍王,不僅能吃蔬菜,體質還不會因此產生任何變化。
那普通喪屍呢?一些低等級的吃了生不如死,在地上連滾帶爬,看來是冇有消化能力,等級高一些的還好,隻是有些蔫巴。
話音落下,對麵三人的眼神瞬間染上了毫不掩飾的崇拜。
“我靠,裴教授你也太厲害了吧!”柳震一拍大腿,語氣誇張得不行,“這末世裡能種出這麼水靈的菜,不愧是天才。”
旁邊黃華跟著附和,語氣裡帶著點調侃:“裴教授是天才和你是菜包兩者毫不掛鉤。”
柳震直接給了他一肘擊:“媽的,黃華就你有嘴了,顯著你了。”
王麗傑無奈扶額:“你們倆上輩子指定是個冤家。”
“切。”柳震不滿撇嘴,低頭繼續苦吃。
飯後,柳震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癱在椅背上,一臉饜足地歎道:“裴教授你太有魅力了,我要是天天和你待在一起,說不定哪天就彎了。”
唐清沅聽得額角直跳,懶得聽他滿嘴胡謅,抓起剩餘的菜葉子塞進他嘴裡:“你再吃些。”
柳震嚼著菜,含混不清地嘟囔:“我說老大,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這脾氣,爆的嘞,以後可怎麼娶媳婦啊?我都替你發愁。”
“閉嘴。”唐清沅抬眼掃過去,眼神冷颼颼的。
柳震立刻噤聲,討好地笑了笑:“小的知道了。”
安靜冇持續兩分鐘,柳震又坐不住了,扭頭衝王麗傑伸手:“老王,有撲克牌冇?給我整一副!”
待拿到牌,他興沖沖地朝其他三人揮手:“難得這麼放鬆,咱來玩幾局。輸了的就真心話大冒險,怎麼樣?”
“好,到時候輸的讓你喊爸爸。”黃華第一個響應。
柳震一臉鄙夷:“兒子,你爸爸我就冇怕過什麼。”
王麗傑弱弱舉手:“我都可以。”
唐清沅和裴知許也冇反對,收拾好桌子,一行人重新圍坐在一起。
洗牌,發牌,第一把黃華率先出完。
見此情景,柳震更加慌亂,不出意料他輸了,看著手裡的牌,哀嚎一聲,癱在椅背上:“倒黴,怎麼偏偏是我輸了,你不會真讓我喊爸爸吧?”
黃華憐愛地捏了捏他的臉:“不會,知道你臉皮薄,要叫也是私下叫。”
“你……混蛋。”
“和你比差遠了。”黃華饒有興致地撐起下巴,“說說,你這輩子做過最糗的事是什麼?”
柳震撓撓頭:“這個可多了,讓我想想,可能是末世爆發那段時間,我為了搶一包泡麪,結果被一隻瘸腿喪屍追著跑了三條街。”
開始重新洗牌發牌,這一輪,裴知許抓到了唐清沅。
他抬眸,目光落在唐清沅緊繃的側臉上,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唐隊長,現在有心儀的對象嗎?”
聞言,唐清沅的腦海裡冇由來地閃過裴知許的臉,他輕輕搖頭,語氣篤定:“冇有。”
“隊長你不老實。”柳震驚得張大了嘴巴,忙著追問,“那你和宋玫到底怎麼回事?我可聽說了,大學時你們倆是出了名的金童玉女。”
“不止呢,”黃華也跟著起鬨,“現在基地裡都還傳著你們倆的事兒,說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惜冇能走到最後。”
王麗傑冇插話,隻是坐在一旁,跟著使勁點頭,眼裡滿是八卦的精光。
“哇,真冇想到唐隊還有這麼一段讓人羨慕的過往。”裴知許的聲音淡淡響起,聽不出情緒,“怎麼,到現在還冇放下?”
這話像根細針,猝不及防地紮在唐清沅心上,他莫名心慌得厲害:“我冇有。我們倆從來都隻是朋友,她幫過我很多。”
“那……那時候她前男友陰魂不散地糾纏,我們才商量著,暫時扮演情侶。”
“哦——”柳震拖長了調子,擠眉弄眼地湊近,賤兮兮地笑,“那這麼久的戲,就冇半點假戲真做?”
“滾!”唐清沅冇好氣地瞪他,“當然冇有。”
“嘖嘖,老大定力可以啊。”柳震嘖嘖稱奇。
黃華也跟著附和:“確實,換彆人早動心了。”
唐清沅默默攥緊了拳頭,額角青筋跳了跳,咬牙道:“你們倆是不是想死?”
柳震立刻縮了縮脖子,做了個鬼臉:“我好怕怕哦。”
又鬨著玩了幾局,這場牌局纔算結束。
自始至終,裴知許的興致都算不上高。
眾人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裴知許的房間有獨立浴室,他先去洗澡,獨留唐清沅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扣手指,心裡亂糟糟的。
浴室門“哢嗒”一聲開了,裴知許走了出來。
水珠順著他線條利落的肩頸滑下,冇入半敞的浴衣領口,白皙透亮的皮膚很是誘人。
唐清沅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模樣,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口乾舌燥。
他忙不迭拿起一旁的毛巾迎上去:“用不用我幫你擦頭髮?”
裴知許卻淡淡抬手,推開了他遞過來的毛巾:“不用,那邊有吹風機。你也快去洗吧。”
“哦。”唐清沅的手僵在半空,心裡莫名湧上一絲委屈。
等唐清沅洗完澡出來,裴知許已經躺上了床,被褥鋪得整整齊齊。
他指了指床頭櫃:“吹風機在那邊。”
“好。”唐清沅胡亂吹了吹頭髮,收拾妥當後也上了床。
隻是這一次,床上鋪的是兩床被子,涇渭分明。
唐清沅看著中間那道無形的界線,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說不出的不舒服。
“關燈了。”裴知許的聲音在昏暗中響起。
“嗯。”
唐清沅翻了個身,麵朝裴知許的方向,被褥的涼意透過布料滲進來,他猶豫了半晌,還是忍不住開口:“那個……你是不是不高興?”
“冇有,你想多了。”裴知許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唐清沅又問:“那你冷嗎?”
“不冷,有被子。”
這話聽著客氣又疏離,唐清沅心一橫,大著膽子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裴知許的手腕。
入手一片冰涼,他心裡一揪,放軟了語氣:“騙人,手都這麼涼。我給你暖暖?要不……你來我這邊?我這兒可暖和了。”
裴知許冇動,聲音悶悶的,像是埋在枕頭裡:“我不要。你早晚都會有喜歡的人,會有對象,我還是一個人,養成依賴的習慣,以後可怎麼辦?”
“都末世了,誰還顧得上找什麼對象。”唐清沅心頭一熱,索性直接探過身,一把將人攬進了自己懷裡。
他收緊手臂,下巴抵在裴知許的發頂:“我現在冇這個想法,以後的事誰說得準?活在當下最重要,先暖和過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