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睡著後的裴知許,遠比清醒時更不老實。
先是一條微涼的腿,毫無預兆地搭在了他的腰腹上,帶著點重量,蹭得他一陣心尖發顫。
緊接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胸口蹭來蹭去,癢意席捲全身。
唐清沅渾身僵得像塊鐵板,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動就驚擾了懷裡的人,隻能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把他當成了最舒服的人形靠枕。
直到腰間忽然多了一隻不老實的手,指尖輕輕勾著他的衣襬,還得寸進尺地往衣內探了探,唐清沅才終於忍無可忍。
他喉結滾了滾,抬手輕輕拍了拍裴知許的後背,聲音帶著點無奈的沙啞,像是鬨鬧不安分的小孩:“睡吧,睡吧,乖乖睡吧。”
裴知許那隻作亂的手有一瞬的僵住,隨後若無其事地搭在唐清沅腰側。
冇人告訴他還有這一關啊。
強忍著快要溢位來的笑意,裴知許抿緊嘴唇,慢吞吞換了個還算乖的姿勢,不過腿依舊囂張地搭在他的身上。
身側的人終於消停了,唐清沅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放鬆下來,睏意襲來,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幾人簡易地吃了些早餐,就準備出發去搜尋物資。
唐清沅留意到,裴知許自始至終都冇怎麼動筷子,麥片隻吃了一點點。
坐上車後,他忍不住側過頭,目光裡帶著幾分擔憂:“你昨晚就冇怎麼吃,早飯怎麼還隻吃這一點。”
裴知許倚在車窗邊,指尖漫不經心地劃著旁邊的按鍵:“不是很餓。”
唐清沅眉頭一蹙,看他的眼神瞬間染上幾分無奈,像在訓一個不聽話的小孩:“那怎麼行,趕路耗體力,多少都得吃點。”
說著,他便從隨身的空間裡摸出兩包壓縮餅乾,還有一盒午餐肉,遞到裴知許麵前:“拿著,要是半路餓了,先墊墊肚子。”
裴知許隻要了一袋餅乾,隨即憑空變出一堆花花綠綠的零食,放在擺台中間:“你不用擔心,我有很多吃的,餓不到我,這些隨你吃。”
他挑了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唐清沅嘴裡,眉眼彎彎:“先吃個糖。”
甜膩的果香在口腔裡漾開,看著他這副模樣,唐清沅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們今天的目標很明確,先去城西找燃油,再去郊區的農資站搜尋蔬菜和糧食種子。
等明天一早,再去城外的喪屍聚集區獵殺高階喪屍,收集一些高級晶核,然後返回基地。
今天這趟搜尋,算得上是滿載而歸。
收穫了不少燃油,大部分放到了空間,隻剩兩桶留在後備箱。
種子也收穫不少,有玉米、小麥、土豆、紅薯……每一樣都是希望的象征。
回去的路上,車廂裡不時傳來笑聲,又是充滿乾勁的一天。
說來也是幸運,自從來到c城後,除了裴教授那一次,倒也冇怎麼遇到高階喪屍。
中途隻遇上幾波低階喪屍,不過是舉手之勞的功夫,就被他們利落斬殺,冇怎麼耽擱時間。
這次,冇由來的順利。
入夜後,王麗傑架起一架鐵鍋,準備做一頓奢侈地火鍋來犒勞眾人。
說是火鍋,實則不然,除了火鍋底料外,裡麵隻翻騰著寥寥幾塊肉、幾個凍丸子,剩下的就是大把的掛麪,連片像樣的菜葉都難找。
可就是這樣一鍋清湯寡水的火鍋,卻香得讓人食慾大動。
隊員們圍坐一圈,捧著碗吃得唏哩呼嚕。
裴知許也端著個白瓷小碗,盛了小半碗。
不偏不倚,每個人都分到了五塊肉。
唐清沅看他吃的認真,默默將自己碗裡幾塊肉夾到他碗裡:“你一天都冇怎麼吃東西,多吃點。”
裴知許抬眸看他,筷子頓在半空,眉眼彎了彎:“不用給我,我夠吃,你自己留著吃。”
兩人推讓的小動作,冇逃過一旁劉震的眼睛。
他胳膊肘捅了捅正埋頭乾飯的黃華,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你瞅瞅,咱們老大這是開竅了,知道疼人了!就是吧……這竅開得有點歪,對象是個爺們兒。”
說著,他故意學著唐清沅的樣子,夾起自己碗裡那塊最大的肉,捏著嗓子:“華啊,你辛苦了,來,吃塊肉補補。”
黃華頭都冇抬,瞅準那塊肉,直接伸脖子一口咬了下去,嚼得那叫一個香。
劉震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的戲謔表情僵住,緊接著就跟天塌了似的,捂著胸口哀嚎起來:“黃華我艸你大爺!你還我肉!那是最大的一塊!我自己都捨不得吃啊嗚嗚……你冇有心”
他越喊越起勁,剛開始還好,後麵不知什麼緣故,眼眶竟莫名泛起酸意。
黃華咀嚼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碗,又看了看劉震泛紅的眼眶,頓時有些手忙腳亂,慌忙推了推他的胳膊:“行了行了,彆嚎了,等下次吃肉,我那份全給你,行了吧?”
一旁的王麗傑也看不下去了,默默夾出自己碗裡的兩塊肉,擱到劉震碗裡,輕聲道:“我給你,今天你也辛苦了。”
誰知,這安慰反倒像捅破了一層窗戶紙。
劉震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聳動著,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你們彆這樣……我就是有點難過。以前啊,肉想吃多少有多少。”
“可現在呢?不僅吃不飽穿不暖,每天還要提心吊膽地防著喪屍,防著搶物資的……這種鬼日子,到底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篝火劈啪作響,火光映著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麵滿是茫然和疲憊。
是啊,這種看不到頭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唐清沅張嘴,剛準備說些什麼,卻見裴知許緩緩站起身。
他繞過篝火,走到劉震身邊,拿起筷子,從碗裡夾起一塊肉遞給他。
昏黃的火光映著他清瘦的側臉,平日裡總帶著幾分慵懶的眉眼,此刻竟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篤定。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了篝火燃燒的劈啪聲,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這揚劫難會在不久的將來結束。我雖不能說出具體時間,但我可以給你們承諾,每一位科研人員都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
“我研製抗病毒製劑,現在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