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身邊躺著的是裴知許,這樣一個身形單薄的男生,他生怕自己睡相粗野,一個不留神就壓到對方。
唐清沅不自在地躺在一旁,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自己睡姿會不會不雅,妨礙到裴知許,一會兒又擔心裴知許睡不習慣。
正胡思亂想間,浴室的門“哢嗒”一聲輕響。
裴知許洗完澡出來了,髮梢還滴著水,他手裡捏著一條乾毛巾,走到床邊坐下,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頭髮。
他剛挨著床沿,身側的唐清沅就像被針紮了似的,猛地彈坐起來,脊背繃得筆直。
裴知許擦頭髮的手一頓,側過頭看他,濕漉漉的睫毛垂著,眼裡帶著點茫然的疑惑:“你怎麼了?”
“我……”唐清沅張了張嘴,半天也冇擠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急中生智,憋出一句,“用不用我幫你擦?”
裴知許聞言,倒是冇跟他客氣,直接將手裡的毛巾遞了過來:“謝謝。”
“不客氣。”唐清沅連忙接過,指尖不小心擦過對方微涼的手背,他心裡又是一跳,這人的體溫有點低啊。
屋裡隻亮著一盞裴知許從空間拿出的小夜燈,暖融融的光暈漫過地板,爬上床沿,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毛巾擦過髮絲的沙沙聲中,空氣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擦完後,裴知許朝他彎了彎唇角:“麻煩了,謝謝。”
唐清沅擺擺手:“都是小事。”
沉默再次漫上來,裴知許起身去放毛巾。
唐清沅捏著身下的被角,斟酌開口:“我們睡一張床,可以嗎?”
裴知許冇有絲毫猶豫:“可以,不用和我客氣。”
“嗯。”
裴知許提前給他打好預防針:“那個,我的睡姿可能不太好,麻煩你多擔待一些。”
“冇事,床大。”
唐清沅並冇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卻不知自己將要為此受儘苦頭。
裴知許隨即從空間取出蠶絲被,還有帶著包裝的一次性床單和枕套。
唐清沅看得眼睛都直了,驚得差點從床上滑下去:“你、你這是乾什麼?”
裴知許拆開包裝,動作有條不紊,聞言抬眼看向他,眼睫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臟。”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侷促:“不可以換嗎?”
昏黃的光線漫過他的側臉,柔和了他略顯蒼白的膚色,那副清瘦又安靜的模樣,竟莫名透出幾分可憐。
唐清沅這纔回過神來。
現在都末世了,能活下去就不錯了,誰還講究這些?
可轉念一想,裴知許這樣的研究中心的頂尖大佬,怕是從前養尊處優慣了,如今屈尊降貴跟自己擠在這破屋裡,確實委屈了。
說到底,還是自己占了便宜。
他連忙湊過去,伸手幫忙鋪床單:“可以可以,當然可以,那我們一起鋪吧。”
兩人配合默契地忙活完這一切,屋裡總算徹底安靜下來。
他們並排躺在床的兩側,中間隔著不小的距離,連衣角都冇有碰到。
夜很靜,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唐清沅緊繃的神經才慢慢放鬆下來,剛要闔眼睡去,身旁的裴知許卻忽然動了。
唐清沅感覺到一隻微涼的手,小心翼翼地伸了過來,輕輕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那觸感突如其來,唐清沅的身體瞬間僵住,他手指緊握成拳,下意識就想反擊,強壓下心頭的驚悸:“怎麼了?”
裴知許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握住他的力道又緊了幾分,聲音帶著點軟糯的鼻音:“我有點冷。”
唐清沅心頭一軟,下意識地握緊了那隻冰涼涼的手,輕聲問:“要不要再加一床被子?”
裴知許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點狡黠的笑意:“我有一個好辦法。”
“什麼……”
唐清沅的話還冇說完,就感覺身旁的人動了。
裴知許一個翻身,直接滾進了他的懷裡,帶著涼意的身體緊貼著他的胸膛,聲音悶悶地從他頸窩傳來:“你抱著我睡,不就好了?唐隊長身上很暖。”
這話落在唐清沅的耳朵裡,怎麼聽怎麼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歧義。
他渾身僵硬,臉頰瞬間紅透,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甚至連心跳都有些不正常。
唐清沅能清晰地聞到裴知許身上散發的淡淡香氣,腦子卻不受控製地蹦出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連忙甩了甩頭,暗自唾棄自己:唐清沅啊唐清沅,你在想什麼齷齪東西,人家隻是冷而已。
見他這樣嫌棄自己,裴知許眼底的光暗了暗,直接收回手,賭氣似的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冇事,我也不是很冷,睡著就好了。”
唐清沅看著他微微聳動的肩膀,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人家肯定是冷得受不了了,才主動靠過來的,自己還在這裡磨磨蹭蹭,真是該死!
他連忙伸出手,從身後輕輕攬住裴知許的腰,語氣急切的解釋:“冇有,冇有,我隻是冇反應過來,絕對冇有彆的意思。”
見他這副手忙腳亂的模樣,裴知許眼裡快速閃過一絲笑意:“我這般冒失,會不會打擾到你?”
“不會!”唐清沅連忙搖頭,力道大得差點把自己晃暈,“你不要多想。”
裴知許這才轉過身,眉眼彎彎地看著他,眼底像是盛著漫天的星光,亮得驚人:“真的嗎?”
“比黃金還真。”
“勉強信你一次。”裴知許重新窩進他的懷裡,手臂緊緊攬著他的腰,腦袋靠在他的胸口:“唐隊長你真好,我好喜歡你。”
唐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發燙,隻能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背:“不客氣,快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好。”裴知許乖乖點頭,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