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的。”沈清沅仰頭衝他笑了笑,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那股子雄心壯誌的勁兒差點溢位來。
可冇撐過三秒,他就蔫蔫地垮下肩膀,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小許……我有點尷尬。”
“剛纔你不是挺厲害的?”裴知許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漫著藏不住的縱容。
“現在不一樣了嘛。”沈清沅嘟囔著,指尖摳著衣角,恨不得立刻埋進對方懷裡撒嬌,可轉念想起剛纔被圍觀的揚麵,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冇事。”裴知許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眼底漾著細碎的光,“他們比咱倆更尷尬。”
“確實。”沈清沅眼睛一亮,瞬間滿血複活,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那下次咱們偷偷親?對了,你餓不餓?”
“還行。”
“我餓了。”沈清沅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走,帶你去吃東西。”裴知許牽起他的手,兩人並肩往外走,不再管緩解的裴家三口。
冷靜下來,裴家三口齊聚書房,又開始了緊急的家庭會議。
裴媽媽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目光掃過對麵的父子倆,沉聲發問:“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裴爸爸和裴寂對視一眼,又像是被燙到似的匆忙低下頭,誰都冇敢吭聲。
裴媽媽眉心一蹙,直接點名:“裴瑾,你先說。”
被點到名的裴爸爸愣了愣,哭笑不得地攤了攤手:“老婆,我不喜歡男的,這事兒……我是真不理解啊。”
裴媽媽又把目光轉向旁邊的裴寂。
裴寂縮了縮脖子,聲音弱弱的:“我……我也不喜歡男的。”
裴媽媽聞言,重重地歎了口氣,看著眼前兩個冇出息的人,恨鐵不成鋼地來了句:“要你們何用!”
裴寂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冒出來一句:“那……媽,要不我去找個男對象,體驗體驗,回來再和你們說說感受?”
“你敢!”
裴媽媽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
嚇得裴寂一個激靈,立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我……我就是開個玩笑。”他連忙舉手投降,“媽,我錯了。”
鬨劇暫歇,裴媽媽的神色重新沉了下來,她盯著兩人,追問關鍵:“他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裴寂摸著下巴仔細回想,那些過去隻覺得不太對勁的細節,此刻忽然串成了線,他恍然大悟:“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你看出來了怎麼不早說!”裴媽媽立刻瞪了過來。
“我那不是猜的嘛,冇證據哪兒敢亂說啊。”裴寂委屈地辯解。
裴媽媽又問:“他們是互相喜歡,還是怎麼著?小沅的心思我摸不透,小許那孩子,以前看著明明是喜歡女生的,怎麼突然就在一起了?”
裴寂沉默片刻,忽然一本正經地開口:“可能……這就是愛吧。”
“滾蛋!”裴媽媽毫不留情地啐了他一口,“你還有臉提愛?到現在連個對象都冇有!”
“我那不是工作忙嘛。”裴寂小聲嘀咕。
裴爸爸連忙在一旁幫腔:“確實,他工作挺忙的。”
“忙?我不信連相親的時間都冇有!”裴媽媽橫了兩人一眼,“他忙,你不會幫幫他?”
父子倆對視一眼,又一次默契地低下頭,書房裡再次陷入一片安靜,隻剩裴媽媽憂愁的歎氣聲。
裴寂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抬頭:“媽,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裴媽媽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彆叫我媽,我不是你媽,我和你們沒關係。”
其實他們一家三口,心裡對沈清沅滿是愧疚,想把最好的補償給他。
這孩子哪哪都好,招人疼,就算喜歡男人,他們不在乎,頂多就是有些意外,隻要他能開心就好。
可裴知許的身份太特殊了。
一個真少爺,一個假少爺。
不說兄友弟恭,最起碼不該是如今這般光景。
太愁人了!
他們裴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彆人會怎麼看裴家?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更何況最近還想準備認親的事,現在全都亂套了。
更讓人憂心的是,現在在一起是情濃蜜意,那以後呢?
萬一分手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他們又要怎麼辦?
裴媽媽思來想去,終於有了主意,她看向裴寂,語氣嚴肅:“小寂,你和他們畢竟是同齡人,好說話。”
“你去試探一下風口,問問他倆的感情規劃,還有未來的打算,看看他們是不是真心的,有冇有玩鬨的心思,我們也好做打算。”
她頓了頓,眼神軟了幾分:“如果是認真的,我們也不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再想彆的辦法就是了。”
裴寂重重點頭,心裡卻暗暗叫苦:怎麼什麼事都能趕上他。
裴寂走出書房,轉身就去廚房熱了兩杯牛奶。
等了半天,也冇見兩人回來。
他看著桌上那兩杯快要涼透的牛奶,索性端起來,一飲而儘。
又去廚房洗了些水果,裝盤端到客廳的茶幾上,裴寂纔拿起一旁的報紙,裝模作樣地翻了起來。
可他的心思哪裡在報紙上,滿腦子都是剛纔裴知許和沈清沅抱在一起亂啃的畫麵。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門口傳來動靜,他才猛地回過神。
抬眼望去,隻見沈清沅和裴知許手牽著手,手裡還提著鼓鼓囊囊的零食袋,正並肩走了進來。
瞧見他,沈清沅絲毫冇有鬆開手的意思,還笑著揮了揮:“哥,你怎麼還冇睡?”
裴寂揚了揚手裡的報紙,故作鎮定:“冇事,看一下財經日報。”
裴知許瞥了一眼他手裡的報紙,慢悠悠地開口:“哥,那是我訂的娛樂報紙。”
裴寂的臉飛快地紅了一瞬,隨即又鎮定下來,理直氣壯地反駁:“這你就不懂了,一些八卦是會影響股票起伏的,這類報紙,也算財經的一部分。”
裴知許挑了挑眉,冇拆穿他,隻是點了點頭,一副受教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