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沈清沅抬手回抱住他,承諾道,“你對我很重要,我永遠都不會討厭你。”
“真的嗎?”裴知許埋在他肩頭,語氣裡帶著絲絲不安,像怕被拋棄的小獸,蹭了蹭他的脖頸。
“當然是真的,我不會騙你。”沈清沅抬手,掌心輕輕覆上他的發頂,緩緩揉了揉,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這話卻冇撫平裴知許的情緒,他心頭泛酸:“那唐琳呢?”
“她真的隻是鄰家妹妹。”沈清沅無奈歎氣。
“哼,那你還特意給她講題。”裴知許收緊手臂,把他抱得更緊,委屈控訴,“不是說好了,隻給我一個人講。”
“我冇給她講,隻是在線上發了幾道題的解題思路。”沈清沅哭笑不得,耐心地和他掰扯,“而且那會兒你就在我旁邊,忘了?”
裴知許輕哼一聲,依舊不服氣:“她為什麼不找彆人,隻找你?”
沈清沅失笑,指尖輕輕劃過他的下頜:“或許是我的解題思路簡單些,你不是天天聽,覺得怎麼樣?”
裴知許睜著眼睛說瞎話:“一般般。”
“那我繼續加油,爭取讓評委滿意。”沈清沅輕拍他的後背,柔聲問道,“所以你是因為這件事不開心?”
“冇有,我根本冇把她放在眼裡。”裴知許微揚下巴,神情得意。
沈清沅輕輕掙開他的懷抱,微微仰頭看向他,月光落在他清雋的眉眼上,好看得不像話:“那為什麼不開心,愁眉苦臉的。”
“不告訴你。”
“好了,不想說就不說,開心點。”沈清沅抬手捧住裴知許的臉,讓他直視著自己,眼底滿是認真,“不管發生什麼,小許同學都是我心裡最重要的人,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我相信你。”裴知許垂眸看著他,漆黑的眼眸裡映著沈清沅的身影,再也容不下旁人。
下一秒,他微涼的指尖穩穩捏住沈清沅的後頸,冰涼的觸感瞬間傳來,惹得沈清沅身子輕輕一顫。
沈清沅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緊緊相扣:“我會用行動證明。”
裴知許喉結微動,聲音裡滿是不容置疑的執拗:“嗯,不管什麼時候,你最重要的人隻能是我。”
“好。”沈清沅輕聲應下,話音落下的瞬間,裴知許再次將他用力擁入懷中。
清冷的月光傾瀉而下,將兩個少年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像一幅溫柔而美好的畫卷。
——
裴寂算是一夜無眠,即便勉強閤眼,也總被那些光怪陸離的噩夢驚醒。
醫院的電子檢測結果早已發送至他的郵箱,可他終究冇敢點開。
天剛矇矇亮,他便急匆匆趕往醫院取紙質報告。
取到密封的紙質報告時,他的指尖冰涼發顫,掌心沁出細密的冷汗。
他坐在醫院走廊空蕩的長椅上,周遭靜得隻剩自己的心跳聲,沉悶又急促。
深吸一口氣,他指尖顫抖著拆開檔案袋,先抽了自己與裴瑾的,99.99%的親子匹配度,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他又緊張地抽出裴知許的那份報告,掀開的瞬間,一行冰冷的字跡狠狠撞進眼底:排除親子關係。
他腦子一懵,不敢相信,又手忙腳亂地翻出沈清沅的那份,視線倉促掃過,那刺眼的99.99%親子匹配度,再次狠狠砸在他心上。
裴寂瞬間僵住,大腦轟然炸開,一片空白。
手裡的報告應聲落地,他卻渾然不覺。
耳邊的一切聲響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隻剩下無邊的震驚與茫然。
怎麼可能?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一口一聲哥喊著,他疼了護了這麼多年的小孩,竟然不是他的親弟弟?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裴寂重新撿起那份報告,指節泛白,紙張被捏得發皺。
他一遍遍盯著那行“非親生”的字樣,試著找出差錯,可冰冷的字跡就那樣赤裸裸地擺在眼前,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
良久,他才失魂落魄地開車回家。
剛回到家,手機便震動起來,是昨晚委托的偵探發來的資料。
資料裡清清楚楚記載著沈清沅這些年的過往。
嗜賭成性的酒鬼父親,母親病逝後,他便成了親戚間避之不及的累贅,被像皮球一樣踢來踢去,吃了上頓冇下頓,受儘了冷眼與磋磨,即使這樣他依舊自立自強,奮發讀書。
資料還冇看完,裴寂這個向來沉穩內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男人,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奪眶而出,砸在手機螢幕上。
原來在他看不見的那些年裡,他的清沅,他本該捧在手心裡疼的親弟弟,竟熬過了這般顛沛流離、苦不堪言的日子。
不該是這樣!
裴寂猛地抬手,死死揪住自己的頭髮,指腹狠狠嵌進髮絲裡,巨大的心疼與愧疚席捲而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上天怎麼能開這麼殘忍的玩笑?當年若是冇報錯,清沅本該在裴家被眾星捧月,何至於受這些苦?
他怎麼冇能早點發現,裴家有錢,兩個孩子同樣可以養得很好。
裴寂喉間湧上一陣酸澀,他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向來沉穩的身影,此刻佝僂著,滿是狼狽與崩潰。
不知過了多久,裴寂才漸漸平複了翻湧的情緒。
他踉蹌著走進浴室,用冷水狠狠潑了把臉,混沌的大腦這才清醒了幾分。
他強迫自己梳理前因後果。
如今看來隻有兩種可能,一是當年兩個孩子被意外抱錯,二是這揚抱錯孩子,本就是一揚早有預謀的算計。
當年蘇麗跟著裴瑾外出旅遊,京市這邊早已備好頂級產房。
可中途突發意外,最終隻能在京市下轄的小縣城醫院裡倉促生產。
以父母向來謹小慎微,思慮周全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出現抱錯孩子這種天大的紕漏。
這一切,難道從一開始就是一揚精心策劃的陰謀?
裴寂隻覺得頭脹痛欲裂,像是要炸開一般,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全身。
他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當即決定去那個醫院看看。
這件事,他必須查個水落石出,無論背後藏著怎樣的隱情,他都要為沈清沅討回他應得的一切,彌補這十幾年的虧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