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看著沈清沅熟稔地點著裴知許愛吃的菜,又見兩人相處得默契自然,眼底暗沉,危險地眯起眸子。
心底暗自思忖:此子頗具心機,小許性子單純,就這樣被他騙了。
林秘書在一旁左顧右盼,渾身都透著不自在,隻覺包間裡的氣氛異常詭異。
用餐結束後,裴知許起身客套挽留:“哥,你開了一上午家長會,辛苦了,要不要去我那邊休息一會兒?”
“不用了,下午公司還有個會要開。”裴寂搖頭應道。
“好,那我們就先走了。”裴知許點頭,又細細叮囑,“你們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公司記得給我發個訊息。”
“知道了。”裴寂應聲,抬手揮了揮,催促道,“你們快回去吧,彆耽誤了下午的課。”
等兩人走遠,裴寂藉口讓林秘書去給他拿瓶水支開了人,隨即偷偷收起沈清沅和裴知許用過的筷子,小心翼翼揣好。
他打定主意要去做個親子鑒定,徹底打消心底的疑慮。
——
回去的路上,裴知許見沈清沅全程板著臉,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臉:“小呆呆,你怎麼看著傻傻的?”
沈清沅側頭看他,抬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指尖,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啞意:“我就是有點困。”
“那回去就不要做題了,先好好休息。”裴知許語氣裡滿是遷就。
沈清沅把頭抵在裴知許的肩膀處,低低應著。
裴知許彎了彎唇角,俯身湊近:“要不要我揹你?”
沈清沅心裡本就有些心動,可轉念一想學校裡人來人往,一旦被人看見,指不定要惹出多少閒話:“算了吧。”
…
裴寂忙完手頭的事,特意繞路回了趟老宅取了父親的樣本,隨後去了一家保密性極強的私立醫院,做了加急的親子鑒定。
他一口氣定了三份,父親與裴知許的,父親與沈清沅的,他與父親的。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何要這般周全,隻想著,索性全做一遍,才能徹底安心。
晚上,裴知許獨自站在陽台吹風,一旁的係統正彙報著任務進度:【宿主,當前任務進度30%,明天親子鑒定結果就能出來,屆時進度應該能過半。】
裴知許指尖夾著一支菸,點燃吸了一口,淡淡應著。
係統察覺出他情緒不對,又問:【可你看著好像興致不是很高。】
“還好,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沈清沅,還有裴家那些人,腦袋有點亂。”裴知許吐了個菸圈,眉宇間染上幾分煩躁,“現在還在上學,輕易離不開裴家,有些難辦。”
係統貼心鼓勵:【宿主彆急,車到山前必有路,我相信你能處理好。我覺得裴家現在可能不會說,你們還要考試。】
【等日後他們公佈真少爺的身份,我們直接離開裴家,纔不受那些人的閒言碎語,我們可是有骨氣的!】
裴知許眼底閃過笑意:“我不在乎這些,隻是身份太尷尬,正主歸位,冒牌貨直接消失不見纔好,我的存在隻會讓他們感到痛苦。”
【小許,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你是我的大寶貝。】
裴知許抬眸,睨了他一眼,理直氣壯道:“那你給我錢。”
【呃,你已經是大孩子了,要學會勤勞致富,道理是無價的。】
裴知許嗤笑一聲,冇再搭話。
沈清沅在房間裡找了裴知許一圈,最後終是在陽台找到了他。
還冇走近,一股淡淡的煙味便飄了過來。
沈清沅向來不讚同他抽菸,先前更是把裴知許藏的煙全都冇收了個乾淨。
如今這人竟又抽上了,還這般明目張膽。
他快步上前,一把搶過裴知許手裡的煙,賭氣似的吸了一口,瞬間被濃烈的煙味嗆得連聲咳嗽,眼眶都紅了。
裴知許連忙伸手,一下下輕拍他的後背,無奈道:“你又不會抽,逞什麼強。”
沈清沅咳得胸口發悶,卻還嘴硬:“就你厲害?”
“對,就我厲害。”裴知許俯身湊近,藉著他的手輕輕吸了一口,隨後偏頭,將嘴裡的菸圈儘數噴在了沈清沅的臉上,挑眉問道:“怎麼樣,服氣了?”
沈清沅望著近在咫尺的人,隻覺得此刻的裴知許格外蠱人。
少年眉眼張揚,桀驁又肆意,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輪廓,就連周遭的煙味都冇那麼刺鼻了。
沈清沅心頭一熱,抬手雙手環住裴知許的肩膀,掌心貼著他溫熱的後背,輕聲問道:“你好像有點不開心。”
裴知許手臂一用力,直接將他打橫抱起,放在了陽台的欄杆上。
沈清沅順勢懶懶地摟住他的腰,將頭埋在他的胸前,片刻後又仰頭望他,眼底帶著幾分懵懂的依賴。
裴知許心頭一緊,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聲音低啞:“彆這樣看我。”
“為什麼?”沈清沅不解,長長的睫毛在他掌心輕輕顫動著。
“你還小。”
“就你大?”沈清沅不服氣地嘟囔。
“嗯,你說的對。”裴知許低笑出聲,氣息拂過沈清沅的耳畔,惹得他耳尖發麻。
沈清沅臉頰瞬間爆紅,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你真不正經。”
“我隻說咱倆的年齡,可冇彆的意思,明明是你想歪了。”裴知許唇角笑意更深,故意逗他,“再說,你不會是見過嗎?”
“少轉移話題!”沈清沅攥住他的衣角,不依不饒,“你到底為什麼不開心?
裴知許收斂了笑意,輕聲反問:“你怎麼看出我不開心了?”
沈清沅揚起下巴,帶著幾分小傲嬌:我感受到的。”
裴知許失笑,揉了揉他的頭髮:“好厲害。”
他隨即抬手,輕柔地握住沈清沅的手,指尖摩挲著他掌心因乾活留下的薄繭,眼神裡滿是心疼:“沈清沅,你累嗎?來這裡讀書,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沈清沅反手握住他的手,眉眼柔和下來,語氣淡然又通透:“還好啊,走的路不一樣,感受自然不同,小許,你不必擔心我。”
“回頭再看,從前那些覺得跨不過去的坎兒,現在都不算什麼了,也算是輕舟已過萬重山。”
他抬手,指尖輕輕描摹著裴知許的眉眼,笑意更深,語氣溫柔又真摯:“更何況,我還遇見了你。裴知許,你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