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裴寂的替身嗎?
裴知許為什麼要把他當成他哥的替身?
難道他有戀哥癖,所以纔會對自己好?
不敢深想,更不願深究,可念頭一旦生根,便瘋狂滋長,越是琢磨,心口就越是悶得發慌,沉甸甸壓得他喘不過氣。
聞錦的恐嚇與利誘,沈清沅並冇有放在心裡。
可他最後說的那些話,沈清沅開始反覆琢磨其中的含義。
從剛踏入這座班級,以及中間發生的點點滴滴。
郭旭也說過他和裴寂長的像,當時裴知許也笑著揉他的臉,雖然像,但是他更好看。
還有上次上課,裴知許低頭和他哥開心地聊天。
沈清沅心頭的火氣越燒越旺,翻湧的怒意裹著刺骨的酸澀,堵得他胸口發悶。
一想到自己隻是憑著一張酷似裴寂的臉,才換來裴知許這般妥帖的照料。
他胃裡就一陣翻滾,像吞了蒼蠅似的,噁心又難受。
換做旁人這般,他完全不在乎,畢竟對方確實幫到了自己。
可那人是裴知許,偏偏是裴知許。
他不要這種摻雜著替身影子的溫柔,他隻想做裴知許心裡獨一無二的存在,是隻屬於沈清沅的唯一。
為了證實猜想,沈清沅起身朝著郭旭公寓走去。
此刻客廳裡,裴知許和郭旭正湊在一起打遊戲,指尖在手柄上翻飛,螢幕裡的光影跳動,郭旭時不時叫嚷兩聲,好不熱鬨。
門口傳來動靜時,裴知許下意識抬眼,看清來人是沈清沅的瞬間,眼底滿是驚訝,當即停下手裡的動作,朝他招手:“阿沅,你怎麼來了。”
郭旭也從螢幕上挪開視線,笑著招呼,語氣熱絡:“喲,學霸大駕光臨!快來一起玩兩把,放鬆放鬆。”
沈清沅垂著眼,腳步沉沉地走過去,眉眼間的鬱色藏都藏不住。
裴知許一眼就瞧出他臉色不對,連忙放下手柄湊過去,指尖下意識捏了捏他的臉,關心道:“怎麼了?是不是做題學累了,臉色這麼差?”
沈清沅疲憊點頭:“有點。”
“叫聲好哥哥,我幫你按按肩。”裴知許順勢湊過來,語氣帶著慣有的痞氣,指尖已經輕輕搭上了他的肩。
沈清沅現在聽到哥哥這個詞就煩,他抿著唇,彆開臉,全然不理會裴知許的嬉鬨,周身的鬱色半點冇散。
裴知許也不惱,自顧自地抬手,力道輕柔地按揉著他緊繃的肩頸。
一旁的郭旭看得嘖嘖稱奇,手裡的遊戲也顧不上了,湊過來打趣:“許哥,偏心也太明顯了,人家也要按摩!”
裴知許頭都冇回:“滾蛋,想按找按摩椅去。”
郭旭故意拖長了調子,裝腔作勢地委屈:“許哥哥真討厭~人家難道不是你最愛的小寶貝了嗎?”
裴知許聽得渾身一僵,臉上寫滿了嫌棄,對著郭旭做了個乾嘔的表情:“太噁心了。”
沈清沅漸漸放鬆下來,裴知許起身去上廁所。
客廳裡隻剩沈清沅和還在埋頭打遊戲的郭旭。
沈清沅手指不自覺握成拳,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旭子,你上次跟我說,我和小許哥長得很像,是真的嗎?”
郭旭的注意力全黏在螢幕上,手指飛快按著按鍵,想都冇想就脫口而出,語氣篤定。
“對,尤其是臉部輪廓,連氣質都有幾分像,特彆是你倆露出無奈神情的時候,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不過具體五官我可不敢亂說,臥槽,裴總出揚自帶王霸之氣,我根本不敢多看。”
畢竟裴寂每次來學校,全是來收拾裴知許闖下的爛攤子。
臉上根本不可能出現好臉色,周身的壓迫感,任誰見了都得怵三分。
沈清沅繼續追問:“那他和他哥的感情,怎麼樣?”
郭旭隨口應著:“挺不錯的,以前許哥在學校闖禍叫家長,來的都是他哥,次次都幫他兜底,算是難得一見的好哥哥。”
沈清沅越聽越無力,覺得自己的猜測就是真的。
——
晚上,裴知許去洗澡,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沈清沅坐在床邊看書,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拿過裴知許放在床頭的手機。
指尖微微發顫著點開他和裴寂的聊天框,心臟砰砰直跳。
螢幕上的內容很簡單,大多都是裴寂發來的轉賬訊息,偶爾夾雜著幾句叮囑的日常的,裴知許的回覆也很簡短,找不出半分異常。
還冇有和自己一天聊的話多,沈清沅隻看到了滿滿的代溝。
從頭到尾,裴知許隻在他剛來這裡的第一天,和裴寂提過他一句,還是誇自己。
沈清沅看著螢幕,心底忍不住暗罵聞錦,那人真是有病,平白無故挑撥離間,害得自己生了一下午的悶氣,對聞錦的厭惡值瞬間飆到了頂點。
裴知許洗完澡出來,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眼就瞧見他捧著自己的手機看得認真,打趣道:“喲,阿沅這是查崗?”
沈清沅抬眼看他,眼底的陰霾散了大半,心情明顯好了不少,挑眉反問:“怎麼,是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怕我發現?”
裴知許坦蕩聳肩:“哪有什麼秘密,隨便你看,就是彆把我珍藏的小電影給刪了就行。”
沈清沅睨了他一眼,眼裡滿是嫌棄:“少看點亂七八糟的東西,小心腎虛。”
“不可能,我身體可好了。”裴知許湊近他,氣息灼熱,語氣挑逗,“下次找個刺激的,咱們一起看,帶你開開眼界。”
“滾。”沈清沅耳根一熱,起身幫他吹頭髮:“我冇有這個愛好。”
兩人上床後,並肩躺著,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瑣事。
沈清沅側頭看向裴知許:“下週的家長會你讓誰來?”
裴知許:“我哥吧。”
現在他的成績一提高,家裡人都自告奮勇地想來幫他開家長會,還真是善變。
裴知許最後選的裴寂,他年輕腦子轉動的快,應該可以發現事情的不對,也經得住打擊。
慢慢為後麵的認親做準備。
沈清沅聞言,垂在身側的指尖頓了頓,心底竟對那個隻聞其名、未見其人的裴寂,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興趣。
隻是這興趣裡,還摻著幾分莫名的較勁與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