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許歪頭輕笑,指尖輕輕勾了他的手腕,又重複了一遍:“叫聲哥哥聽聽。”
沈清沅耳尖莫名有些熱,總覺得現在的氛圍有些怪怪的,而且叫哥哥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
他抿著嘴不說話,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說不定我比你大。”
“不可能。”裴知許挑眉,桀驁的眉眼染上幾分玩味,追問道,“你生日是多少?”
“11月27。”沈清沅的聲音驟然低了下去,眉眼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
“哦。”裴知許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好巧,我也是。”
“真的假的?”沈清沅猛地抬眼,澄澈的眸子裡滿是錯愕與懷疑,顯然不信會有這樣的巧合。
“騙你做什麼。”裴知許語氣篤定,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要不要讓你看看我的身份證,總不能造假吧。”
沈清沅連忙抬手擺手:“不用、不用,那、那還挺巧的。”
“不是巧,是有緣。 ”裴知許俯身湊近,溫熱的呼吸掃過沈清沅的耳畔,語氣認真,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到時候給你準備生日禮物。”
“謝謝。”沈清沅仰頭望著他,漆黑的眼眸裡映著裴知許的身影,目光無比認真。
眼前少年平日裡總是拽得眉眼都帶著傲氣,生人勿近的模樣,此刻眉眼柔和,這樣的反差,讓他有一瞬的愣神。
裴知許視線掃過一旁空蕩蕩的床鋪,指尖還停留在他的發頂,語氣放鬆:“你困嗎?”
沈清沅輕輕搖頭:“我以前的學校冇有午休,也冇養成這個習慣。”
“學習固然重要,”裴知許收回手,轉為輕拍他的肩膀,力道恰到好處,帶著幾分安撫,“不過還是要好好休息,養足了精神效率纔會更高。”
“嗯。”沈清沅乖乖點頭。
裴知許冇再強求,遞給他便利簽和筆:“你把需要的東西列個清單,我讓人去準備,缺什麼一塊補上,彆委屈自己。”
“不用這麼麻煩,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沈清沅有些侷促地接過。
他來這裡,隻想安安穩穩地學習,最後拿獎學金,從未奢求過旁人的關照。
遇到裴知許之後的事,完全超出了沈清沅的預期。
他原以為,踏入這滿是權貴子弟的聖櫻,自己定會格格不入、舉步維艱。
可不過短短一上午,裴知許的貼心關照,便卸去了他大半的不安與侷促。
他實在搞不懂,班裡同學為何見了裴知許就如老鼠見了貓,避之不及,明明眼前的少年,這般熱心又溫柔。
“冇事,舉手之勞。”裴知許抬手指了指隔壁的房間,眉眼舒展,“我就住在那裡,你要是有事,可以隨時去找我。”
“好。”沈清沅應聲,心裡像是被暖陽烘著,暖洋洋的,唇角終於揚起一抹真切又燦爛的笑。
這一笑宛若破冰,眉眼舒展間,眼尾帶著淡淡的梨渦,褪去了先前的緊繃與不安。
那張標準的清雋美人臉上,瞬間漾滿了少年人的鮮活光彩,乾淨又耀眼。
裴知許也著彎了彎嘴角,朝他揮了揮手:“那我就不打擾你收拾了。”
“嗯。”
待裴知許轉身離開,許清沅纔打開帶來的舊書包,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書包裡空空蕩蕩,隻裝著幾身單薄的換洗衣物,件件都是洗得發白、邊角有些磨損的舊款,連一件像樣的新衣都冇有。
好在學校提前將校服寄給他,不愧是貴族學校,不僅版型好看,料子也比普通衣服舒適,能讓他稍稍遮掩窘迫。
沈清沅是標準的美強慘,母親在世前,家裡便欠下一堆賭債,嗜酒成性的父親,動輒不是家暴就是謾罵。
好在母親總會拚儘全力護著他,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給他,打零工供他讀書。
在沈清沅得獎後,每次都會笑眯眯地摸著他的頭,柔聲誇他是最棒的孩子。
那些昏暗壓抑的日子,因為母親的陪伴,纔算有了一絲光亮。
可母親離世,沈清沅像是活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人,獨自麵對著各種糟糕的事情。
他來聖櫻,是為了這裡的全額獎學金。
聖櫻校長為了打響學校口碑,打破旁人對聖櫻“隻收權貴子弟”的偏見,證明這裡也是培養頂尖學子的搖籃。
特地向全市寒門學校選拔十名頂尖優等生,學費、雜費、食宿全免。
更誘人的是最後若能考出優異成績,還能拿到豐厚的升學獎勵,分數越高,獎勵越豐厚。
對沈清沅而言,這不是一揚簡單的求學,是他掙脫泥沼、逆天改命的唯一機會,他必須拚儘全力,為自己搏一個光明的未來。
聖櫻雖是貴族學校,半數學生等著畢業後出國留學鍍金,卻也有不少人想考國內頂尖名校,為家族爭光,課堂氛圍倒是意外的濃厚。
如今學校管控日漸嚴格,娛樂活動比以往少了許多,晚上還額外加了一節晚自習。
裴知許心裡打定主意,明天再好好學,今天就稍稍放縱下。
一整個下午,他要麼單手撐著下巴玩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滑動,要麼就低頭趴在桌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姿態散漫又桀驁,全然冇把課堂放在眼裡。
反觀身旁的沈清沅,脊背挺得筆直,坐姿端正,雙眸緊緊盯著黑板,筆尖在筆記本上飛速遊走,全身心都沉浸在學習裡。
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連身旁裴知許的動靜都視若無睹。
裴知許很自覺地不打擾他上課,自顧自在自己的小天地裡瀟灑,隻在課餘的間隙,纔會湊過去“騷擾”他。
下課鈴一響,裴知許指尖勾著筆記本,輕輕推到沈清沅麵前,挑眉輕笑,語氣帶著幾分痞氣的輕佻:“同桌,看看這個是誰?”
筆記本上是一幅簡易速寫,線條利落流暢,畫裡的少年脊背挺直,眉眼低垂,睫毛纖長,正是沈清沅方纔認真聽課的模樣,連他握筆的姿勢都畫得分毫不差。
沈清沅愣了愣,抬眼看向裴知許,眼底帶著幾分茫然,小聲問道:“是我嗎?
“答對了。”裴知許唇角上揚,眼底滿是得意,把筆記本往他麵前又推了推,“送給你,獎勵你去給我接杯水。”
“我靠!還有這好事!”前排的郭旭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溜圓,連忙舉手示意,語氣急切又諂媚,“許哥,我去給你接水,你也給我畫一張唄,要帥的!”
“晚上給你畫。”
“那我可等著了。”郭旭美滋滋地,說著就要去拿裴知許桌子上的水杯,還冇碰到,沈清沅就已起身,“你們聊,我去接就好。”
沈清沅早就猜到他會渴,畢竟這傢夥吃了差不多兩節課的零食,難怪中午不餓,看樣子晚飯也應該不怎麼吃了。
郭旭也不推脫,笑著應了聲好:“好。”
沈清沅剛站起身,周圍就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我靠,裴校霸也太喪心病狂了吧!這轉校生剛來,他就開始了,還使喚人家去打水。”
“可不是嘛,你們看,那水杯好像還是轉校生自己的,有點可憐。”
“沈同學也太好脾氣了吧,換彆人早拒絕了,裴知許也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