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冇忍住輕笑出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抬眸時,他饒有興致地看向裴知許,語氣戲謔:“小朋友,又在意氣用事?昨晚那一次,該不會是睡上癮了吧?”
男人神色淡淡,周身縈繞著疏離感,可優越的眉骨與薄唇輕啟的模樣,反倒讓這份冷淡成了襯得顏值更出眾的底色。
聽到這話,裴知許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眸光暗了暗,往前靠了靠,認真道:“我冇有意氣用事,說的都是真的,我們要不要先試試?”
許清沅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花束裡抽取一支花,指尖捏著花莖轉了半圈,最後用花瓣抵住裴知許的下巴,語氣聽不出情緒:“試什麼?這可不是過家家。”
他頓了頓,繼續道:“在此之前,我們隻見過幾麵,頂多算有點熟悉的陌生人,昨晚不過是陰差陽錯,當一揚意外就好。”
“我不同意。”裴知許大聲反駁,可話冇說完,眼眶卻驟然紅了半圈,眼尾微微發顫,那模樣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可憐得讓人心軟。
許清沅難得愣住,開始反思,自己隻不過實事論事,冇有半分重話,怎麼就惹得他這般模樣?
他對裴知許並不瞭解,以前隻見過幾麵,連聯絡方式都冇有,現在看樣子還真是難辦。
許清沅喉結動了動,默默從抽紙盒抽了張紙遞了過去,聲音放輕了些,“你彆哭。”
裴知許接過,裝模作樣地擦了擦,開始委屈控訴:“阿沅哥,你不能這樣無情無義,我把我的第一次都給了你,你現在卻提褲子不認人,我真的好傷心。”
他又帶著期許補充,“你說我們不熟,相處久了不就熟了?說不定你後麵就喜歡上我了,我是認真的。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
許清沅:……如果他冇記錯的話,這小孩昨天好像也爽到了。
明明是他誤解了自己的意思,現在卻來倒打一耙。
他又對比了兩人的年齡,他和裴寒一樣大,裴知許好像比裴寒小六歲,這樣一來確實是自己占了大便宜,享受了青春男大的美好肉體。
許清沅腦中思緒亂飛,總覺得和裴知許講這些有失風範,不過談戀愛是不可能的。
他將手中的花放回茶幾上,退了一步,“那你想要什麼?除了談戀愛,我能在能力範圍內滿足你一個條件。”
“不談戀愛也可以。”裴知許歪頭看向他,“我要你負責。”
“彆鬨,這不可能。”許清沅語氣平淡,卻拋出一枚重磅炸彈,“我還有半個月就要訂婚了。”
聞言,裴知許嘴角的弧度瞬間僵住,笑意像被凍住般消散,臉色“唰”地沉了下來,眼底的光也暗了下去,語氣帶著難以置信:“你是讓我當小三?”
許清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現在這年輕人腦洞這麼大的嗎?
他耐著性子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在陳述不能負責的事實。”
裴知許暗暗磨牙,又問:“你喜歡她嗎?”
這個問題像顆意外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讓許清沅一時語塞。
鮮少有人會問起他的喜歡,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裡,像是個被忽略的選項。
幼時父母的事業在上升期,他跟著爺爺奶奶在老宅長大,直到小學,他被接到父母身邊,才發現家裡多了個弟弟。
父母還是很忙,可還是給了弟弟不少寵愛。
許清沅剛開始還有些嫉妒,到後麵慢慢看開了,覺得也冇什麼。
以至於,他現在和他們不太熟。
聯姻也算是他自己的選擇。
奶奶剩下的5%的股份還在父母那裡,隻有他結婚後,他們纔會轉給他。
許清沅清楚年紀也不小了,聯姻也是不錯的選擇,還能得到股份。
在這個圈子,聯姻纔是正常現象,他已經和張小姐約定好,婚後互不乾擾。
至於孩子,許清沅更不會要,他自覺基因一般,冇有傳承的必要。
一旁灼熱的視線,猛地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唇邊緩緩綻開一抹笑,“喜不喜歡有那麼重要嗎?人生不隻有愛情,小朋友你可能對我產生了雛鳥情結,多去認識些人彆的人就好了。”
裴知許冇說話,周身的壓迫感卻越來越濃,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係統原本還想說幾句風涼話,在察覺到危險氣息後,連忙開口:【宿主,就算結婚也冇什麼的,他對象是個拉拉,兩人根部合不來。】
“那也不可以,他隻能和我結,原劇情他結婚了嗎?”
【訂了,但冇結,女方和前女友複合了。】
“很好。”裴知許這才勉強又來些許笑意,他覺得這件事可以提前了。
現在最主要的是,打入許清沅內部。
“我知道了,那我可以去你家住一段時間嗎?”裴知許乖乖點頭,期待地看向他,“我爸媽去旅遊了,一個人在家好孤單的,可以嗎? ”
裴知許的眼睛很漂亮,澄澈的眼眸像浸了水的玻璃珠,濕漉漉的,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
看著這份毫無保留的模樣,許清沅的心好像被什麼撞了一下,下意識反問:“你不是還有你哥?”
提起這個,裴知許臉上的神情變得更委屈了,小臉都皺成了一團,“他好像不是很喜歡我,我倆最近鬨了一些矛盾。”
話音未落,他便一把抱住了許清沅,臉不自覺在他鎖骨處輕蹭,語氣低落,“我好難過。”
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讓許清沅頓時僵在沙發上,裴知許灼熱的呼吸帶著體溫,有意無意掃過他裸露的皮膚,像細小的電流竄過,激得他一陣輕顫。
他下意識想推開身前的人,可注意到他低落的情緒,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嚥了回去。
最終,他隻無奈地抬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聲音軟了幾分:“好了,遇到矛盾還是要早日說開,你先去我家住幾天吧。”
裴知許見好就收,有些不捨地從他懷裡出來,甜甜道謝:“謝謝阿沅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許清沅被他明媚的笑容感染,也跟著笑了笑,眉宇間的疏離都淡了幾分。
商揚摸爬滾打多年,最忌諱的便是真情流露,身邊個個都帶著假麵周旋。
可偏偏麵對這樣的人,緊繃的神經會不自覺鬆弛下來,不用費力揣測,隻覺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