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又快速整理好略顯淩亂的衣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才緩緩按下接通鍵,聲音帶著壓抑不住地沙啞:“怎麼了?”
即便偽裝得很不錯,裴知許還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你在哪?”
“在……朋友這邊。”林清沅含糊帶過。
“把地址發我,我去接你。”
林清沅勉強扯出一抹輕鬆的笑:“不用,我等會兒自己回去就行。”
裴知許的語氣沉了幾分,語氣不容拒絕:“不行,發位置。”
頓了頓,聲音又不自覺軟下來,“聽話。”
“你下午不是還有課嗎?”
“冇事,接你耽誤不了多久。下午就一節水課,不是很重要。”
林清沅本以為一個人靜靜地坐一會兒喝點酒,情緒就能慢慢平複。
可一旦有人這般小心翼翼地關心著、哄著,心底所有憋了許久的委屈與酸澀,像被戳破的氣球,再也繃不住。
林清沅鼻尖一酸,委屈地點了點頭。
“……好。”
看著他強裝堅強又忍不住示弱的小模樣,裴知許心都揪軟了:“乖乖等著,我馬上到。”
一旁的傅藝偉本想打趣幾句,見他神色懨懨,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起身收走桌上的酒杯,輕聲道:“哥,彆喝了,想一下有冇有想去的地方,我幫你安排。”
林清沅掛完電話,又重新縮回了沙發上,“嗯,我想好就和你說,我等會兒就走,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傅藝偉也懂他需要獨處空間,再三叮囑:“那你先自己待一會兒,到家了記得給我報個平安。”
“嗯。”
傅藝偉離開後,林清沅換了個姿勢,抬手捂住臉,腦海裡一片空白,自己也分不清在想什麼。
酒意漸漸上頭,腦袋昏沉發脹,心口也空蕩蕩的,冇來由地泛著難過。
裴知許推門進來時,一眼便看見了蜷縮在沙發上、滿身落寞的林清沅。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酒氣,越靠近,氣息便越清晰。
裴知許放輕腳步走過去,動作輕柔地將人攬進懷裡,讓他安穩地靠在自己肩頭:“怎麼喝這麼多,是不是很難受?遇到什麼事了,跟我說說。”
林清沅一見到他,所有的堅強與偽裝瞬間崩塌,委屈地往他頸窩蹭了蹭,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抱怨:
“你怎麼纔來……”
“對不起,我來晚了。”裴知許低聲道歉。
“沒關係……”林清沅緊緊攥著他的手,眼眶紅紅的,臉頰泛著酒後的薄紅,軟糯地小聲說,“我原諒你了。”
裴知許低頭,在他發燙的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我家寶寶最乖了,這大帥哥真招人喜歡。”
林清沅彆扭地彆過頭,哼了一聲:“油嘴滑舌,騙子。”
裴知許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臉:“我怎麼騙你了?”
“根本冇人真的喜歡我……他們喜歡的,都隻是聽話、能給他們長臉的我。”
“誰說的。”裴知許把人摟得更緊,語氣認真又溫柔,“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林清沅埋在他懷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裴知許輕輕抬起他的臉,目光專注又認真,一字一句,清晰鄭重:
“林清沅,我說過不會欺騙愛人,無論何時何地我隻愛你一個人。彆為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難過,我會一直陪著你。”
“你不僅是最棒的,更值得最好的。你的每一麵,我都喜歡,我們清沅要開心快樂過完每一天 ”
林清沅被他說得臉頰發燙,羞澀地低下頭,小聲嘟囔:“哎喲……你這人真是的。”
裴知許嘴角微微上揚: “都是真心話。”
“真是服了你了。”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難過了嗎?不許騙我。”
林清沅指尖不安地蜷縮了一下,他抬起眼,認真望向裴知許,像等待最終判決的囚徒,聲音輕得發顫:
“如果……我離開林家,你會跟我分手嗎?”
望著往日那般自信耀眼的人,此刻卻脆弱得不堪一擊。
裴知許心頭一片憐惜,又無奈又心疼,抬手在他額前彈了一下。
“在你眼裡,我就這麼膚淺嗎?”
林清沅捂著額頭,委屈地控訴:“好啊,你現在都要凶我了。”
“我冇有。”裴知許輕輕握住他的手,語氣堅定,“林清沅,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身份。”
“可是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我幫不上忙怎麼辦?”他小聲呢喃,滿心都是不安,“我比你大這麼多,你會不會嫌棄我。”
“不會。”裴知許答得毫不猶豫,“隻要是你,我都喜歡,身份什麼的,都無所謂。”
林清沅表示懷疑:“真的?”
“騙你乾什麼。”
林清沅思索片刻:“那如果我變成屎殼郎,你還會喜歡我嗎?”
裴知許愣了兩秒,才認真回答:“喜歡。”
林清沅立刻挑理:“你剛剛遲疑了。”
裴知許咬牙輕笑:“你要是變成屎殼郎,那我就變成糞球,讓你滾。”
林清沅這才滿意地彎起眼,抬手輕輕按在他唇上,聲音軟乎乎的:“小許,你好凶啊。”
“還有更凶的。”
裴知許低頭吻住他,溫柔又強勢,唇齒相依間,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下次不許一個人偷偷出來喝酒,我會擔心。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我們是愛人,是彼此的依靠,你知道嗎?”
林清沅乖乖點頭:“知道了。”
“真乖。”裴知許伸手將他拉起來,“那我們回家?”
“回家。”
兩人並肩走出酒吧,林清沅腳步有些發飄,卻牢牢牽著裴知許的手。
“要背嗎?”
“不用,我能走直線。”他鬆開兩人牽著的手,倔強地邁開步子,努力了半天,卻還是歪歪扭扭。
裴知許無奈扶額,乾脆彎腰一把將人打橫抱起。
林清沅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緊張地小聲道:“你乾什麼!放我下來,彆人會看見的……”
裴知許穩穩抱著他,甚至還樂此不疲地顛了顛他,毫不在意道:“看見就看見,我抱我的人,管彆人做什麼,自己開心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