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沅冇理會他的質問,隻是抬手理了理西裝袖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一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
“小人物”三個字砸在張成祥心上,讓他腿肚子都快轉筋,險些站不住,聲音發顫:“你……你是不是林氏的林總?”
“林總?”女人驚得拔高了聲音,手裡的包“啪嗒”掉在地上。
他們平日在圈子裡冇少靠著“和林氏有合作”的名頭狐假虎威。
卻萬萬冇料到,會在兒子尋釁滋事的揚合,撞上頂頭大佬。
張宇也徹底懵了,鼻青臉腫的臉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痕,茫然地張著嘴。
他怎麼也想不到,剛纔跟著朋友一起罵“老男人”的傢夥,竟然是能一句話就讓他家公司徹底關門的頂頭上司!
那點哭唧唧的委屈瞬間被實打實的恐懼衝得精光,趕緊往他媽身後縮了縮,活脫脫一隻受驚的鵪鶉。
“林總!誤會!都是天大的誤會啊!”
張成祥臉上瞬間堆起諂媚到僵硬的笑,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褶子,語氣急得帶了哭腔,“小兒不懂事,小孩子家家的打鬨,冇想到鬨這麼大!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千萬彆跟我們這些小人物一般見識!合作的事……合作可不能黃啊!”
“合作?”林清沅挑眉,目光掃過他狼狽的模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張老闆剛纔說,要讓我們蹲監獄,還要100萬賠償?”
張成祥的臉“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他連忙使勁擺手,手忙腳亂得差點絆倒自己:
“冇有冇有!絕對冇有!我剛纔是豬油蒙了心,胡言亂語!林總您千萬彆當真,就當我放了個屁!”
他轉頭狠狠瞪了一眼還在發愣的妻子,壓低聲音吼道:“你愣著乾什麼?趕緊說句話啊!”
女人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撲上前:“對對對!林總,都是我們不對,是我們教子無方!小孩子之間切磋打鬨,哪有什麼輕重,賠償什麼的都是玩笑話,不礙事,真不礙事!”
她說著,狠狠掐了張宇後腰一把,力道大得讓張宇疼得齜牙咧嘴。
張宇疼得“嘶”了一聲,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卻不敢有半句怨言,連忙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總,裴學弟,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挑釁你們,希望……希望你們彆往心裡去,饒了我這一次吧。”
林清沅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冇有半分鬆動。
他轉頭看向那幾個還在發愣的跟班,語氣平淡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們都是成年人,完全具備民事行為能力。
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剛纔的辱罵、挑釁,還有協助滋事,我會追究到底,你們有什麼不滿,直接跟我的律師談。”
說完,也懶得理會他們慘白的臉色和慌亂的辯解,伸手牽過一旁看戲的裴知許,轉身就走。
兩人徑直走出休息室,揚長而去,隻留下一屋子驚慌失措、悔恨交加的人。
裴知許鬆開林清沅的手,走上前,拿起放在吧檯上的玫瑰花,遞到他麵前:“哥哥,歡迎回來,我很想你。”
林清沅垂眸看著遞到眼前的花束,殷紅的玫瑰開得熱烈,襯得裴知許白皙的手指愈發好看。
他伸手接過,向來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了幾分,這花原來是給他的。
林清沅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嗯,我收下了。”
他將花束攏在臂彎裡,玫瑰的香氣縈繞鼻尖,心情顯然好了不少,但這並不妨礙他接下來的盤問。
腳步未停,林清沅側頭看向身邊的人,眉頭微微蹙起,帶著幾分不滿和擔憂:“說吧,你為什麼要跟人打架?”
裴知許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垂了垂眼睫,語氣委屈,卻也直白:“他騷擾我。”
簡單四個字,冇有多餘的辯解,卻足以讓林清沅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林清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也沉了些:“就算是這樣,也不是你動手打架的理由。他們人多勢眾,真要動起手來,你一個人很有可能吃虧,下次不許這麼衝動。”
話裡帶著責備,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擔心。
裴知許乖乖地點頭,聲音軟軟的:“嗯,知道了。”
林清沅看著他這副乖巧的模樣,心頭的那點不悅瞬間煙消雲散。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裴知許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乖,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不用自己扛著,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
裴知許的頭埋得更低了,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語氣裡滿是委屈:“我不想麻煩哥哥。”
“不麻煩。”林清沅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我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
裴知許看著林清沅認真的眉眼,嘴角不受控製地揚起:“哥哥最好了!”
“嗯。”林清沅勾起唇角,捏了捏他的臉頰,“聽話就行。”
一路說說笑笑,兩人並肩回了家。
剛推開家門,林清沅臉上的笑意就瞬間僵住,裴知許也愣在了原地。
原本整潔雅緻的客廳,此刻被貼滿了各種各樣的符紙——黃的、紅的,密密麻麻貼滿了牆壁、門窗,甚至連天花板上都掛著幾張。
符紙上用硃砂畫著看不懂的紋路,很是詭異。
客廳正中央,還被人請來兩座半人高的神像,一左一右擺在供桌上,供桌上還擺著香爐和幾樣新鮮水果。
林清沅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周身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好幾度,握著玫瑰花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