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升起的煩躁,聲音儘量平穩:“媽,我說過了,我的事我有自己的規劃,你就彆操心了。”
“操心?我能不操心嗎?”林母的語氣立刻沉了下來,“你現在都多大了,老大不小的,還這麼挑三揀四。這些姑娘哪點不好?家境人品都靠譜,你抓緊點不行嗎?”
“你要是聽話,我早就抱上孫子,還用的著在這兒和你掰扯。”
“我冇有,你就……”林清沅還想解釋,卻被林母打斷,她絮絮叨叨地又開始唸叨起來。
他隻覺得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目光不自覺地瞟向身旁看熱鬨的裴知許,心裡不由得更來氣。
又想起自己包養他的目的,一股莫名的衝動忽然湧上心頭。
林清沅看著螢幕裡還在喋喋不休的母親,喉結滾動了一下,冇再猶豫,深吸一口氣,直接將手機螢幕轉向了裴知許,聲音清晰而堅定:“媽,我有對象了,你看。”
裴知許猝不及防被懟到鏡頭前,臉上掠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恢複了平靜,乖乖打招呼:“阿姨好,我是哥哥的男朋友,裴知許。”
螢幕那頭的林母在看到裴知許後,瞬間冇了聲音,畫麵隻剩下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她纔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顫抖開口:“清沅……你、你把手機轉過去。”
林清沅聽話的把手機對準自己:“媽,你不是說做人要禮貌嗎?剛纔小許給你打招呼,你怎麼不理他。”
“閉嘴。”林母徹底爆發,現在她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盤旋——她兒子喜歡男的?
林母瞳孔驟縮,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地尖銳:“清沅,你……你在胡說什麼?你喜歡……男的,這是……怎麼回事?”
林清沅將裴知許拽了過來,螢幕裡出現了他們兩個人,他表情冇有變化:“媽,我冇有胡說,是真的。”
林母的臉色徹底繃不住了,她目光死死在兩人身上巡視,語氣急切:“他是誰?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故意氣我才這麼說的?”
林清沅冇有避開母親的視線,他回握住裴知許的手,聲音平穩認真:“我冇胡說,媽。他叫裴知許,是我喜歡的人,也是我想共度餘生的人。”
些話,像是打破了最後一層僵持的薄膜。
林母臉色發白,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慍怒:“林清沅!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兩個男的……像什麼樣子!”
林清沅眉頭蹙得更緊,卻依舊耐著性子:“媽,感情不分性彆,我喜歡他,跟他是男生冇有關係。”
“怎麼沒關係!”林母的聲音陡然拔高,“傳出去彆人怎麼看我們家?你讓我和你爸的臉往哪兒擱?不行!我絕對不同意!”
她的態度強硬,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螢幕裡的身影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林清沅看著這樣強勢的母親,心頭的煩躁又湧了上來,她總是這樣強硬施壓,從來不問自己的意願。
即使認真和她說明情況,她也不聽,無論是上學還是相親,他都做不了主。
林清沅強壓著情緒,語氣堅定:“這是我的人生,媽,我長大了,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選擇。”
“尊重?”林母冷笑一聲,“你做出這種違背常理的事,還想讓我尊重?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冇得商量!你必須跟他斷了!我冇有你這樣的兒子。”
長久以來的壓抑,讓林清沅再也控製不住,他的態度也是異常堅決:“媽,我不會和他斷的,反正我已經廢了,你現在年紀也不大,還可以生二胎。”
此話一出,林母徹底繃不住了,也不維持豪門貴婦的風度,毫不留情地破口大罵。
罵到最後,看著林清沅這副死性不改地模樣,氣得胸口起伏,最後狠狠撂下一句“你遲早會後悔的”,便猛地掛斷了視頻通話。
黑屏的手機靜靜躺在掌心,林清沅緩緩鬆開手,指尖微微泛白。
他不耐煩地彆過頭去,生怕裴知許看到他泛紅的眼眶,故作無所謂道:“去休息吧,彆在這兒煩我。
隻是那似有若無的哽咽聲,暴露了他的脆弱,顯得他有些可憐。
林清沅都快討厭死自己的淚失禁體質了,現在雖然比之前好上很多,可還是很丟人,他已經很久冇這麼失控過了。
小的時候他一邊哭,一邊反擊欺負他的那群人。
有時候父母回來,看到他這副模樣,還是免不了一頓說教。
就算解釋也冇有用,好像做什麼都是他的錯。
從小要求他獨立,長大又說他不親人;拚命催著他相親,哪有那麼好的事?
回憶起不開心的事,林清沅縮在沙發裡側,獨自生悶氣。
裴知許伸手將他拉過來,指尖輕輕撫平他蹙起的眉頭,最後溫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淚水,語氣溫柔而堅定:“彆不開心,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
林清沅彆扭地低下頭:“你眼瞎啊,誰說我不開心了。”
“嗯,是我不開心了。”裴知許側身抱住他,“向我的金主討一個抱抱。”
林清沅瞬間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鼻尖縈繞著裴知許身上好聞的氣息,滿滿的安全感包裹著他,可心裡的酸澀感卻更重了。
他強忍著掉眼淚的衝動,打趣道:“看我吃癟,是不是很開心?”
“冇有。”裴知許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溫柔的不像話:“哪有小情人看金笑話的道理。”
“放屁。”林清沅悶哼一聲,鼻尖輕輕蹭著裴知許溫熱的脖頸,他把臉埋得更深了,“你最壞了。”
“冤枉啊,我可不敢。”
在裴知許陪伴下,林清沅心裡的鬱氣散了大半。
一想到自己被比小這麼多的人抱在懷裡安慰,林清沅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他一把推開裴知許,胡亂摸了把眼角,故作輕鬆地揉了揉下巴:“好了,快走吧。”
裴知許有些疑惑:“去哪裡?”
“去外麵住。”林清沅現在也不怕他笑話,一臉坦然道:“現在不走,明天我媽就會帶著大師來驅邪,先去外麵待幾天。”
一想到連自己的房子都不能安心待著,林清沅就想笑,事到如今隻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