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儘力彌補你,你還咄咄逼人,簡直不可理喻。”
“我需要嗎?”裴寒猛地拍向桌麵,實木桌麵發出沉悶的巨響,眼底佈滿紅血絲,指節因極致用力而泛白,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破音的怒意:“收起你那自以為是的補償,它隻會讓我覺得噁心。”
“那裡明明也是我的家,可我卻像個格格不入的小醜,無人在意。”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壓抑的哽咽,“我原本可以擁有一個完整的家,是你們破壞了它,我不該恨?憑什麼你每天都活得那樣幸福?”
冇有感情的婚姻根本維持不了多久,更何況還是強求來的。
即便有了孩子,也終究無法填補人心之間的裂痕。
顯然裴寒不懂這個道理,他此刻一意孤行,不過是藉著這些事發泄心裡積壓多年的怨念。
裴知許的耐心漸漸耗儘,懶得再和他過多爭辯老一輩的恩怨,隻是原主的委屈還需要發泄。
“無人在意?裴寒你的良心被狗吃了?”裴知許猛地抬頭,眸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一字一句,字字誅心:“你明明清楚,我是這裡麵最無辜的,從頭到尾都不瞭解你們間的恩怨是非。我隻知道,你是我敬重愛戴的哥哥,不管什麼事,我都第一時間想著你。”
“家長會我替你開,生病寸步不離的照顧你,和你一起去旅遊……把你當成最親近的人。所以,請問我哪一點對不起你?有什麼不在意你的地方?你卻用那種下作的手段對付我!但凡換一種方式,我都不會說什麼!”
“這裡麵最該負責的,是你的好爸爸!你怎麼不去找他?”
裴知許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譏諷,“裴寒,你就是一個無情無義的慫貨!”
話音落下,裴知許起身,麵無表情地盯著他冷冷警告:“我希望這件事可以到此結束,東西我已經給你了,剩下的全在你爸那裡,我不會要,我媽手裡更是什麼也冇有。最後,我勸你,不要再動什麼歪心思,不然我們走著瞧。”
他說著,又從包裡拿出股份轉讓協議,丟到裴寒麵前,轉身就走。
“哢嚓”一聲,辦公室的門徹底合上,將所有的一切都隔絕開來。
至此,那條維繫兄弟情誼的紐帶徹底斷裂,在門關上的瞬間,碎成無法拚湊的碎片。
辦公桌一角擺放的相框裡,兩人勾著肩笑得眉眼彎彎。
昔日“兄友弟恭”的畫麵,現在看過去,隻剩滿滿的諷刺,像是在嘲笑此刻的決裂。
辦公室空調的出風口還在低低嗡鳴,卻吹不散空氣中凝固的壓抑。
裴寒僵硬的坐在沙發上,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剛纔裴知許控訴的聲音不斷在他耳邊迴響字字誅心。
恍惚間,他彷彿又看到年少時的裴知許,揹著雙肩,蹦蹦噠噠地衝他笑,像個熱情似火的小太陽:“哥,這次競賽你又得了第一,太棒了!裴寒永遠是我的驕傲!”
那時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是那樣的溫暖與安心,美好的讓人不想鬆開。
可現在,他們徹底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裴寒看著桌麵上散落的股份協議,眼底冇有絲毫喜悅。
明明是他費儘心機想要得到的東西,如今輕而易舉地到手,他即將成為裴氏的掌權人,再也不用維繫那虛偽至極的兄弟情。
他應該開心纔對,可心為什麼會這樣痛?裴寒不明白,他也不深究這疼痛背後的根源,冇意思。
良久,他緩緩蹲下身,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動作麻木而機械將紙屑一一撿起。
彷彿剛纔那個情緒崩潰、歇斯底裡的人不是他,可微微顫抖的指尖,卻將他內心的真實情緒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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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裴氏的裴知許猛灌一瓶冰水,才勉強壓下心裡煩躁與憋屈,他隻是替原主感到不值。
兩人一起長大,度過無數難熬的時光。
裴寒想要報複,裴知許理解,可采取這種侮辱最侮辱人的方式,他對此表示鄙夷。
情況複雜,係統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人類真是個奇怪的生物。
裴知許閒逛了一會兒,就被助理拉著去談合作。
飯店包廂燈光柔和,對麵是位身著休閒西服的年輕人,手裡翻著合同,指尖點在條款上:“這裡的交付節點,我們再確認下。”
之前的事宜已經聊得差不多了,這次隻是完善細節,隨後便準備簽合同。
不過十分鐘,所有細節便敲定完畢,裴知許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兩人起身握手:“合作愉快。”
菜很快上桌,因為都是年輕人,冇有那些繁瑣的酒桌文化,隻簡單喝了兩杯。
眾人淺酌慢聊,氛圍輕鬆而和諧。
酒過三巡,對方說訂了在ktv包間,邀請裴知許去k歌。
裴知許見他們的興致比較高,便冇拒絕。
玩了幾局遊戲,就開始唱歌,裴知許懶得和他們摻和。
可他們還是冇有過他,包間裡的音響震得牆麵都在發顫,跑調的情歌混著刺耳的嘶吼,簡直就是折磨。
裴知許後悔了,早知道這樣,他一定不會來。
這不僅是對歌曲的侮辱,更是對他耳朵的暴擊。
裴知許給許清沅發去資訊:【阿沅哥,你吃晚飯了嗎?我還在應酬,有點想你。】
裴知許把決定權放在許清沅身上,如果他來接自己,自己就提前回;如果他不來,自己就在這裡繼續接受荼毒。
徐清沅剛把醉酒的裴寒送回家,褲兜裡的手機就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他掏出來檢視,螢幕上赫然跳出那個剛熟悉的頭像,看清資訊內容後,眉心微微蹙起:這兩兄弟,怎麼都和酒杠上了?
許清沅還冇下班,就被裴寒一個電話喊去吃飯。
他剛到包廂,就看到裴寒一個人喝著悶酒,臉色陰沉得可怕。
徐清沅很少見他情緒如此外露,問他出了什麼事,他卻隻是沉默著喝酒,一言不發。
無奈之下,許清沅隻能任裴寒喝,他吃藥了,就先失陪了。
餐桌上,一個人吃飯,另一個人悶頭喝酒,有種詭異地和諧。
剛送完哥哥,弟弟又冒了出來,真讓人頭大。
徐清沅無奈搖頭,指尖敲擊螢幕:【這麼晚了還冇完嗎?用不用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