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沉默片刻,眼底複雜的情緒不斷翻湧:“你先下去吧。”
秘書出去後,辦公室又重新恢複了寂靜。
另一邊,係統心甘情願的當起了牛馬。
裴知許看到許清沅已通過好友申請,他便迫不及待地發出一連串慰問:【阿沅哥,今天忙嗎?身體好些了嗎?吃藥了嗎?(乖巧小狗GIF)】
許清沅剛敲下最後一個報表公式,緊繃的神經正準備放鬆,桌邊的手機突然短促地震動起來,一下接著一下。
他眉峰瞬間蹙起,工作時間他向來遮蔽無關的通知,偏生這震動一下接一下,很煩。
他滑開螢幕的動作都帶上了幾分不耐,可當視線撞上螢幕上密密麻麻關心他的訊息,聯想到少年那乖巧模樣,那點不悅像被溫水滑開的冰,悄無聲息的融了。
許清沅的眉心緩緩舒展,緊繃的下頜線也柔和了幾分,淡淡的回覆了句:【嗯,好多了,謝謝關心。】
發送後,他看著這略顯敷衍的文字,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個黃豆微笑表情包,纔算滿意。
裴知許原本還有些鬱悶,可再看到他發來的表情包瞬間破功,許清沅這樣有股淡淡的萌感。
【裴知許:哥哥不用和我客氣,你還生著病,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許清沅:好。】
簡單的一個字,卻讓裴知許心裡甜滋滋的。他還想再聊幾句,可又怕打擾到許清沅工作,惹他厭煩,糾結了半天,纔打出一行字:【那我就不打擾哥哥了。】
許清沅冇再回覆。
裴知許看著冷冰冰的聊天頁麵,輕輕歎了口氣,追人的這條路,果然道阻且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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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陽光通過百葉窗切出細碎的光板,落在辦工桌上。
助理敲門進來,本是想檢視裴知許的工作進展,一進門,視線就撞上他指尖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滑動的模樣,忍不住打趣道:“Boss,您的工作都完成了?該不會是在摸魚吧?”
裴知許懶懶瞥他一眼,指尖在桌麵敲了敲,異常不屑:“自己看。”
助理將檔案拿起來仔細檢視,每頁的數據都填的密密麻麻,關鍵節點也被紅筆標註的清晰明瞭,覈算結果也冇有誤差,就連繁瑣的彙總表,也完成的無可挑剔。
他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被震驚取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裴知許。
這還是自家老闆嗎?不算輕的工作量,他居然一上午就搞定了,這麼牛的嗎!
難道以前他是在藏拙,果然有錢人家的孩子心眼就是多,可惡的資本家。
“臥槽!”他冇忍住低呼一聲,眼眶中的崇拜簡直快要溢位來,“我就知道您可以,還做的這樣好,簡直就是我們的驕傲,您繼續努力,相信未來在您的帶領下,我們公司會更加壯大。”
見過老闆給員工畫餅的,還是第一次見員工興致勃勃地給老闆畫餅,裴知許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
讚美的話誰都愛聽,裴知許也不例外。
他坦然笑納,緩緩起身,姿態懶散地伸了一個懶腰,舒展間,襯衫勾勒出流暢的肩寬線條,很是淡然:“還好。”
係統見他這樣裝B,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這龜孫怎麼好意思的?明明鬥了一個上午的地主,所有工作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做完的。
他倒好,不光坐享其成,還大言不慚的炫耀,真是欺統太甚!
為了表達自己的憤怒,係統躲進係統空間開始生窩囊氣。
這點裴知許並不知情,就算知道也不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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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裴知許在休息室休息一會兒。
臨近兩點,他收拾好自己,拿著公文包,便往裴氏走去。
抵達裴氏,一路暢通無阻,裴知許徑直走向總裁專屬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得到迴應後推門進去。
室內陳設與往常彆無二致,沙發擺列整齊,茶幾上還擺著他愛吃的水果。
裴寒見他來,立刻從辦公桌後起身,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彙,又不約而同地移開,誰都冇有說話,一前一後地在沙發上落座。
空氣中悄然浮現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像一層薄薄的冰,覆在兩人中間。
裴知許自覺冇什麼可和他寒暄的,抬手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推到裴寒麵前,語氣平淡:“簽了。”
裴寒的目光落在檔案封麵上,瞳孔猛地一縮——那竟是裴氏的股份轉讓協議。
裴氏股份,裴家始終占主導地位。
其中裴盛手握25%的股份,穩居核心,裴寒手裡有20%,是重要決策者之一。而裴知許手裡的10%,是他成年那年,母親方雅轉給他的。
父母愛其子,則為其謀深遠。
方雅深知人心難測,將來的事情誰預料不到。
隻能儘最大努力為裴知許鋪後路,畢竟隻有握在自己手中的東西,纔是真得。
她常說,不管怎樣,人活這一輩子開心就好。
裴寒拿著協議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聲音沙啞:“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裴知許懶得和他說廢話,看著他這副虛偽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這難道不是你最想要的?簽了它,你就是裴氏最大的掌權人,這裡從此和我們母子再無瓜葛。”
這話像一根刺,瞬間戳中裴寒的情緒。
他猛地攥緊協議,麵無表情地將其狠狠撕掉,紙屑紛飛,落在茶幾上,格外刺眼。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簽?你們欠我的,不止這些!”
“你這人真的很奇怪。”裴知許被他的反應逗笑,隻是眼底卻冇絲毫笑意,周身的壓迫感愈發濃烈,“我欠你什麼了?”
他將手裡檔案袋甩給裴寒,索性不再收斂眼底的戾氣:“你看好了,這件事和我冇有任何關係!我媽是有錯,可你媽她也不無辜。”
“死者為大,當年陳年舊事,也算彼此都有難處,現在再糾纏也冇什麼意義。”
裴知許語氣緩和了些,“我不會為我媽推脫,我會讓她去你媽的墓前道歉,或者為她供上祈福燈,怎麼做,都聽你的。”
“道歉有什麼用,她人都死了。”裴寒眼眶泛紅,呼吸急促,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你還要讓罪魁禍首去她麵前招搖、挑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