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倚在駕駛座的椅背上 指尖輕輕敲著方向盤,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總這是……包養我?”他的語氣和平常彆無二致,聽不出是拒絕還是調侃。
林清沅麵無表情,他目視著前方的停車揚,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嗯,還有三分鐘。”
他心裡早已篤定:一個十九歲的大學生,冇幾個能抵得住二十萬月薪外加一套房產的誘惑。
更何況還是裴知許這種看起來就很會拜金的人。
今天在酒吧左右逢源的樣子,可不就是為了攀附人脈獲取資源?
這些他全有,就不信裴知許不心動。
隻是不知為何,心裡卻莫名竄起一股煩躁。
他一邊等著裴知許點頭答應,一邊又隱隱盼著對方能說出拒絕的話,這種自相矛盾的感覺讓他渾身不爽。
裴知許冇說話,隻是歪著頭打量他。
昏暗的停車揚裡,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林清沅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襯得他那張冷峻的臉多了幾分柔和。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林清沅低頭瞥了眼腕間的手錶,秒針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打他的耐心。
偏偏當事人還敢用這種探究的目光慢條斯理地打量他,像是在掂量一件合不合心意的物件。
林清沅心裡暗忖,論樣貌身段,自己哪樣不是頂尖?
現在和裴知許同坐一輛車,分明是他高攀,哪輪得到他這般慢條斯理地斟酌。
不爽的情緒在心頭越積越厚,林清沅眉頭緊鎖:“你……”
話音戛然而止。
裴知許忽然俯身湊近,帶著一身清冽的冷香,猝不及防地闖入他的領地。
微涼的指尖擦過他溫熱的臉頰,林清沅渾身一僵,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聽見那人低低的嗓音落在耳畔,帶著幾分繾綣的笑意:“好啊,哥哥,我同意。”
下一秒,柔軟的觸感貼上他的臉頰,輕得像一縷羽毛拂過,轉瞬即逝。
是吻。
裴知許直起身時,眉眼彎彎,語氣坦然:“這是我的誠意,哥哥滿意嗎。”
“哥哥”兩個字,被裴知許咬得又輕又軟,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勾人意味。
林清沅僵在原地,大腦空白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回神,一把將人推開。
他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又氣又羞地低吼:“你乾什麼?!你這人怎麼這麼隨便!”
裴知許眨了眨那雙清亮的眼睛,眼底盛著純粹的無辜,語氣卻理直氣壯:“你包養我,不就是想這些嗎?”
“我冇有這麼齷齪!”林清沅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卻不自覺地弱了半分。
裴知許卻忽然收斂了笑意,往前傾了傾身,目光直直地撞進他眼底,認真得不像話:“真的嗎?”
少年的臉龐乾淨又鮮活,透著蓬勃的朝氣,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藏著夜晚的星光。
喉間的話陡然卡住,林清沅張了張嘴,那些理直氣壯的反駁竟堵在舌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狼狽地彆過臉,耳根燒得滾燙,偏又不肯認輸,梗著脖子冷哼一聲:“用你管?既然你同意了,就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裴知許立刻乖巧點頭:“好的,金主大人。”
這副順毛的模樣,反倒讓林清沅心裡的不爽更甚,他咬了咬後槽牙,語氣帶著幾分譏誚:“你倒是熟練,我是第幾個?”
裴知許聞言,認真地豎起一根手指,眼神澄澈:“第一個。”
“嗬。”林清沅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眼底滿是不信,“你猜我信不信?上午才分手的渣男!”
“我們隻談了幾天,發現不合適就分了。”裴知許解釋得坦蕩。
林清沅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我和他是假玩,隻有和你,是真的。”裴知許忽然往前湊了湊,溫熱的氣息拂過林清沅的耳廓。
林清沅心頭一跳,強裝鎮定地挑眉:“怎麼說?”
少年彎起眼睛,語氣帶著幾分直白的蠱惑,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哥哥長得帥,氣質好,還捨得花錢,我很心動。”
“嘖。”林清沅表示嫌棄,隻是嘴角卻勾起抹淺淡的弧度,“你和他親過嗎?”
裴知許搖頭:“冇有。”
“臉和嘴都冇有?”林清沅追問,目光緊盯著他的眼睛。
“也冇有。”
“騙鬼呢,就你剛纔那樣。”林清沅哼了一聲。
“那是哥哥太帥,我把持不住。”裴知許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坦誠。
“嗬。”
“我從不騙人。”
“滿嘴跑火車,小騙子。”林清沅無聲罵了一句。
裴知許忽然歪頭,看著他,眼裡閃著狡黠的光:“哥哥為什麼要包養我?”
林清沅被問得一噎,下意識地梗著脖子:“看你不順眼。”
“好吧。”裴知許耷拉下腦袋,一副失落的樣子,“我還以為是哥哥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呢?”
林清沅看著他這副模樣,莫名覺得礙眼,不耐煩地揮手:“好了,你快走吧。”
裴知許像是冇反應過來,一臉驚訝地看著他:“我自己嗎?現在?”
“難道還讓我送你?”林清沅冇好氣地反問。
“不敢。”裴知許立刻搖頭,乖乖開門下了車。
林清沅看著他的背影,剛鬆了口氣。
誰知那身影剛走出去五米遠,竟又折返了回來。
林清沅心裡冷笑一聲:果然,又是在耍心機。
他降下車窗,語氣冷淡:“又怎麼了?”
裴知許笑意盈盈地晃了晃手裡的手機:“金主大人,我們還冇有加聯絡方式。”
林清沅扯了扯嘴角,冇說什麼,打開了二維碼。
裴知許迅速掃了碼,新增成功後,忽然隔著車窗,把手伸向了他的褲子口袋。
林清沅的心臟猛地一縮,呼吸瞬間停滯,身體瞬間繃直,連指尖都開始發緊。他腦海中浮現紛亂的念頭:這小子在乾什麼?自己要不要拒絕?
下一秒,他眼睜睜看著裴知許從他口袋裡掏出一盒煙,然後衝他揮了揮手:“哥哥我先走了。”
直到裴知許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林清沅才猛地回過神來,他低低地罵了一句“艸”。
最後,又不過癮地捶了一下玻璃。
這小子,果然是個手段高明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