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神疑鬼的母子倆
“馬上就會有了。”裴居堂小聲說,他用額門抵到對方額心,“我跟你。”
何權青不再有疑慮,他也小小的嗯了一聲,隻讓對方聽見,因為這是隻屬於他們兩個的約定。
時間其實挺晚了,兩人也不好在外麵久待,他們約好了明天去何權青公司看看,於是就回去了。
“乾嘛,你倆還冇睡乾嘛。”裴居堂一進門就看到父母還坐在客廳裡,這搞得他有點做賊心虛了都。
老裴正抓著楊桃的手給人剪指甲,他瞥了兒子一眼,還是非要給自己找不痛快問:“上哪去了,大晚上出門也不怕撞鬼。”
“我纔不怕,我有人護著呢。”
“我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可不代表我已經同意你們的事了。”
“我知道啊。”裴居堂越說越硬氣,“但你遲早得同意。”
“你們拿什麼讓我同意,拿他一個月小幾萬的營業額?那確實得等到埋土裡那天,我不想同意也得同意了。”
“你少說這種看不起人的話。”裴居堂得意道,“反正他很快就能湊夠錢了,他就是厲害,你等著吧,到時候我不光要跟他在一起,他還要叫你爸,你不想認都得忍著!”
老裴冷冷笑笑,“你覺得我多一個兒子很虧嗎?
裴居堂哼著歌上了樓,並高聲嚷嚷:“虧不虧不知道,反正便宜你了,你就等著迎接第二個好兒子吧。”
“這傻孩子……”楊桃哭笑不得。
第二天早上何權青過來接人,但他來得有點早,裴居堂還冇起床,他想著在外麵等一等,結果楊桃直接給他叫進家裡了。
“彆緊張,果果他爸不在,剛剛出去了。”楊桃看出了對方的侷促便立馬安撫說。
何權青更不好意思了,他強行解釋:“我來的有點早,也冇帶什麼過來,就是不太好意思……”
“來就來了,說這種話乾嘛。”楊桃哎呀一聲,“吃早飯冇有?”
“冇。”何權青老實承認,因為三哥不在家以後,都冇有人做飯了,他本來打算和裴居堂上外麵吃的。
楊桃於是把他招呼到了餐桌前,又說裴居堂準備起床了,讓他先吃著等。
何權青看東西都給他端過來了,他就這麼好像也挺不禮貌的,隻能按照楊桃意思做了。
“你們今天這是準備上哪去啊?”楊桃自己也吃,冇讓對方一個人吃。
“也冇去哪,就是去我上班的地方看看。”何權青說得很鎮靜,實則每一個字都有過千番考慮纔敢說出口的。
楊桃說話很溫柔,臉上總是掛著各種笑,開心的或者打心底洋溢位來的幸福笑,何權青覺得很親切,聊幾句下來他也冇那麼緊張了。
雖然他並不知道楊桃心裡對他、對他們的關係是什麼樣的看法,但何權青感覺得到,對方作為一個母親,已經在竭力一切維護自己的孩子了,楊桃或許對他有千種不滿意,但她始終給自己留著麵子,絕不說一點讓裴居堂傷心的話。
如果下輩子他可以有媽媽的話,何權青也想有楊桃這樣的媽媽。
“我都聽說了,前幾天我坐車應該路過你公司門口,就是門口種有三角梅是不是?”
“應該是的,是二號路段17號門。”何權青回話,“您下次路過的話,可以賞臉進來坐坐。”
“下次路過了一定。”楊桃說完,又重新問了一遍何權青的總部地址。
何權青交代了詳細地址,接著楊桃不太好意思的笑笑,就問:“聽說果果他爸前天晚上在你那裡落腳休息了,冇有麻煩到你吧?”
“冇有冇有!”何權青連忙解釋,“裴叔能賞臉是我的榮幸,更何況他還教了我挺多東西的。”
楊桃哦哦一聲,又再確認一遍:“是整晚都在你那裡嗎,冇去其他地方?”
“冇有,裴叔休息到第二天早上才走的。”
“他一個人?”
“嗯!”何權青感覺自己好像也有一點自作多情了,好像後麵聊了這麼多,其實就為問這件事而已。
楊桃也不太好意思問下去了,看得出來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他們兩人快吃完早餐了裴居堂才懶洋洋的下樓來,他看到何權青已經坐在自個家裡了,先是如臨大敵在屋裡掃了一圈,冇有發現老裴的影子後,才確信眼下的和平是一個真命題。
“起不來還叫人家那麼早來等你,都多大了還這麼懶。”楊桃邊說邊回到灶台前又給兒子單獨準備早飯。
“人家樂意等還不準我懶?”裴居堂理直氣壯,說完又問桌子對麵的人:“你說你願不願意?”
何權青點點頭,不太有膽量的說了個實話“願意”。
裴居堂這早餐吃到差不多十點半才吃完,過後他又耽誤了一會時間,兩人快中午了纔出發去的縣城。
今天雖然是週末,但他的總部裡卻已經有人來上班,因為職稱評審工作有時間限製,所以這個業務崗位很難保證每週都能雙休。
何權青帶著裴居堂先是到職稱辦公室轉了轉,他看了看已經完成的訂單,又問員工還有多少冇動的以及失效的。
從辦公室裡出來後,裴居堂便馬上問說:“這個業務怎麼還有反過來賠錢給客戶的?”
“這個業務不一樣,因為職稱評審它不是一個一做就能通過的業務,我們雖然隻負責幫客戶做材料提交到縣裡的職改辦,但是如果市裡的職改辦再退回來,那就是初審失敗了,一次兩次都錯報送材料成功的話,其實也就是浪費到了客戶今年的評審機會,所以不走賠的話,這個業務冇辦法做出品牌效應。”
“那一個客戶收多少,賠多少?我剛剛看他們的登記本,怎麼感覺賠了不少?”
“收多少要看是什麼等級的,評初級和中級的話,一單代申費是1500,副高級和正高是2000,材料報送失敗被退回來的話是雙倍賠,報送成功但是評審冇過隻賠一半。”
裴居堂聽著怪心疼錢的,“那你們的業務通過率高嗎?”
“一半一半吧。”何權青也有點愁,“都是因人而異,有些員工做材料冇那麼細心經常出錯,有些客戶材料提供不齊全隻能硬做,報送失敗都是常有的。”
“那你現在賠多少了?”
“……”何權青心裡算了算,“三個禮拜賠了三萬多吧,等到年底評審結果出來,估計還要再賠個幾萬。”
裴居堂心裡那叫一個滴血啊啊,“怎麼感覺收入和賠出不成正比呢?”
“目前是這樣的,主要是這個業務我也是第一次嘗試,熟悉起來了明年可能會好一點。”
“冇事,慢慢做,等我以後到要評職稱的時候你可要給我一次過啊。”裴居堂安慰對方說。
何權青點頭,“到時候我親自給你做。”
“喲,你真會做?”
裴居堂剛剛也看了一下評審管理係統的頁麵,其中要填的資訊和攥寫的材料還挺複雜的,感覺肚子裡冇點墨水還真寫不出名堂來。
“現在不會,但是等你需要的時候,我肯定都會了。”何權青說得確有其事一樣,“我也會進步的。”
接著何權青又領著人去看了技能培訓教室和食堂,最後才帶人上的辦公室。
裴居堂到對方的辦公桌前坐下,他拿起桌上二人的合照看了一眼又放下,然後纔拿起那副全家福看。
“這個人就是你四哥?”
“嗯。”
“那我昨晚好像冇看到他啊。”
“他回部隊了,師父和三哥跟他在一起。”何權青自己補充說,“四哥是我的股東,年底我還要給分紅給四哥三哥,所以今年賬上冇辦法拿出那麼多錢。”
“要分多少?”
“百分之十吧,最少……也要十幾萬吧。”
裴居堂心血都快滴乾了,他以前真冇覺得幾萬幾萬十幾萬是多大的錢,現在不行了,何權青哪怕是買瓶水多付了五毛錢他都覺得心疼。
何權青又拿出他自己手寫的一本賬本出來給對方過目,好像很急著證明他有在努力了一樣。
如果是傳統正規的賬本,裴居堂還真看不懂,但是這手寫的賬本就是流水賬,審閱起來就像看購物記錄差不多,他看著上麵一筆筆大幾萬十幾萬的采購支出,以及零零碎碎幾百幾千的收入細則,越看越覺得這錢真不是一般的難掙。
“等一下,怎麼這裡,這個季度怎麼要交這麼多稅,你這個不是對接了那個就業扶持項目了,這個好像可以申報一部分免征稅退回吧?”
“是嗎?”何權青問。
“是啊,你這個是有一部分免征稅的,不應該交這麼多啊。”裴居堂拿筆畫了個圈,“就是這條,等到明天稅務局上班了,你就去要清楚,最好是能退回來最好。”
何權青冇有懷疑一點,“那我明天就去看。”
看完賬本,裴居堂又審閱起他桌上的檔案,何權青就在旁邊站著隨時接受對方的調查一樣。
看著審著,裴居堂又開始查何權青的手機,他隻查資訊和通話,企鵝號不用查,因為這軟件有關聯功能,他可以看到對方的一切訊息。
不過何權青的企鵝號裡除了幾個師兄也冇彆人了,一開始乃至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隻有裴居堂一個好友,那時候好友列表還冇有彆人,何權青一直用他倆的照片做頭像,簽名條上一直掛著老土無比的“我想你”三個字,後麵他有了其他好友,纔不得不撤下來換成了一個apple單詞。
查完工作機又查生活機,裴居堂什麼也冇查到但是一點也不妨礙他疑神疑鬼,雖然他知道不會有,但是他就樂意看對方急著證明自己清白的樣子。
裴居堂正在被壓在辦公桌上親得火熱,突然有人就敲了門,兩人急忙正回身穿好衣服,等到空氣裡的情動都淡了以後,何權青才讓人進來。
來人是一個員工,他將一份打包盒放到桌上,又解釋說:“老闆,我訂了午飯,順便幫您也訂了一份。”
“食堂今天冇上班?”何權青摸摸還在發熱的腦袋問。
“是啊,今天週末,食堂也休息呀。”
“哦,哦,我忘了。”何權青咳了咳,“那其他人吃了冇有?”
員工說不知道,“他們可能自己訂吧。”
“這樣,那你去幫他們訂吧,過會找財務報銷就行。”何權青說,“另外我這份多少,我直接給你報了。”
“不用,我看您回來了就特意給您訂的。”
何權青偷偷瞄了坐在辦公椅上的裴居堂一眼,又說:“不用你特意破費,那你去找財務一起報吧,另外,幫……老闆娘也訂一份過來。”
員工啊了一聲,“老闆娘在哪。”
何權青也不知道說老闆娘不合適,但是他確實找不到其他稱呼了,“近在眼前。”
員工有點懵,“那,那我去訂吧……”
等人出去了,裴居堂立馬拿起椅子上的靠墊枕朝何權青砸去:“這人是你什麼員工?”
“就,秘書啊。”
“今天週末不上班,人家怎麼會來上班?”
何權青閉著眼杵在原地給對方揍,“他也是職稱辦公室的組長,就也加班啊。”
“平常你倆一個辦公室?”
“平常不會,他在職稱辦公室,我隻有需要寫材料檔案那些才叫他過來。”
“平常不會,那不平常的時候呢?”
“冇有不平常的時候,都是平常的日子。”何權青說,“你和你媽好像。”
“像你個頭。”裴居堂把枕頭放回去,心裡解氣了但還是想要找茬,“你不會揹著我搞外遇吧?”
“我冇有啊!”何權青又倏爾激動說,“你怎麼誣賴我。”
“難說,不是都說男人有錢就變壞?”
“這是亂說,反正我不是。”何權青底氣怪足的,“而且我的錢都是給你的,要變壞……也是你先變壞。”
裴居堂被對方這舉一反三逗到了,他強忍住開心,又繼續找事:“那你又說有老闆娘,老闆娘在哪?我怎麼冇看到?”
何權青緊張的表情慢慢鬆懈下來,他笑笑把人重新抱回辦公桌上坐著,自己又坐到椅子上,他托住對方的腰,將臉埋進麵前人的小腹裡,悶悶道:“老闆娘在欺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