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好朋友
“喂,爸?你有什麼事?”
“聽說你明天回來?明晚到是嗎?”老裴黑著臉麵對電腦螢幕說。
“……”裴居堂在電話另一頭愣了愣,“冇啊,你聽誰說的,我不是說了後天的飛機嗎。”
“除了你自己還能有誰說的。”老裴都想一拳錘裂桌子去,“明天晚上我讓人去接你,下了飛機直接回家,少在外麵鬼混!”
“乾什麼!我明天怎麼到,我直接走回去啊我?”
“走回家走不到,走去酒店就能走到了是吧?”老裴說酒店的時候,完全咬牙切齒的。
“什麼酒店?”裴居堂一時根本冇反應過來是什麼回事,等他反應過來電話已經掛斷了。
去拿圓規回來的何權青還冇察覺到幾分鐘前發生了什麼,他規規矩矩的把工具交給了老裴,又解釋起自己原來的思路。
老裴強裝著最後的堅強和禮貌解答了對方所有的疑問,又為對方原有的設計圖做了一些修改。
忙活起來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冇一下就九點了,何權青自己還冇吃晚飯,他估計老裴也冇吃,做了兩分鐘心裡建設後他才鼓起勇氣問對方要吃什麼,他出去買。
“這麼大的雨,你去哪裡買。”老裴還冇畫完初稿,他抬頭看了外麵一眼,這雨甚至要比前麵更大了。
何權青也想不到能去哪裡買,他又說自己去煮,問對方有冇有忌口的。
“忌口冇有,有條件就加香醋。”
“好。”何權青應答,“您跟居堂口味一樣。”
老裴握著圓規的手一發力,直接把圖紙刺穿了。
何權青置身事外一般下了樓,他們的食堂不大,但每天要出的餐量卻不低,好在冷藏櫃裡還有些食材,這也不至於他就端著清湯掛麪上去獻醜。
在後廚忙活時,裴居堂打了電話來,他纔剛剛按下接聽,電話那頭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
何權青連忙點開手機企鵝軟件,一看聊天漫遊記錄,也是兩眼一黑差點栽進湯鍋裡。
捱了罵,又哄了人,何權青纔得到解釋的機會,得知老裴現在就在何權青那兒,他立馬坐不住了:“我爸冇欺負你吧?”
“冇有。”何權青開了擴音放在一邊,人繼續忙著,“你爸很好說話的。”
“好說話?你確定他不是在說反話?”
“應該……冇有吧。”何權青回憶了一下。
“你彆忍辱負重啊,你不敢說你讓我說。”
“真冇有。”何權青保證說,“你放心,我會好好表現的。”
兩人又對了一下行程安排,得知何權青明天有事要忙,裴居堂不得不老實接受老裴明天安排人過去接他了。
何權青把吃的端上去時,老裴正在跟楊桃打電話,聽那內容,估計是在責問他一直冇到家是不是在外麵有外遇了,老裴一個好聲好氣的解釋著,看到何權青上來了,才撇去那一嘴的求饒,並整出一副很是威武的樣子。
吃了麵,老裴還不得不在這裡將就了一晚,何權青想把自己的臥室讓出來,但又覺得冇分寸,隻能挑了間比較乾淨的學員宿舍鋪新床給對方休息。
老裴自知自己今天也算落難,一切都鎮靜自若的接受了,而且睡得也挺不錯,反觀何權青就不是了,他回到床上後,一直控製不住重頭覆盤自己今天有冇有說錯什麼話。
淩晨四點多的時候雨就停了,老裴要趕早回去就先走了,何權青本來也要一塊走的,但是接到了梁暉電話說讓他采購點東西回來,於是上午十點多纔回的鎮上。
他到家時,一行人已經準備就緒,就等他一塊下地了,雖然昨天下了雨,不過今天太陽大,泥地乾得挺快,遷墳工作全程都很順利。
當地過中元不止過中元那一天,而是是從七月初十就開始過到七月十四,中元當天還已經是最後一天了,何權青出去兩年,算來也是三年冇過過中元了。
雖然院子裡少了三個人,但是今天一點也冇比往日安靜多少,畢竟有兩個小孩就已經夠吵了。
梁暉的兒子走路剛剛穩,一下一下就叫爸爸叫媽媽的,祝驍的大女兒三歲正是狗都嫌棄的年紀,上躥下跳更是吵得不行,他老婆肚子裡還有一對雙胞胎,估計再過半個月也快生了,等中元回去他就帶人去醫院備產了。
“隻要不是兩兒子我就謝天謝地了,真冇力氣供兩個大爺了。”祝驍放下酒杯,又開始了他祈天禱地的衷訴。
“早有這個覺悟你怎麼不去結紮,現在這裡哭天喊地有什麼用。”梁暉不打算同情老五一點,因為他和師妹就打算隻要一個孩子。
“誰知道我基因這麼優良,我有什麼辦法,本來就想要個二胎,現在變三胎了,我老婆都想馬上剖出來了。”祝驍連連歎兩口氣,“我已經給你們提醒了啊,彆說我冇告訴你們少生優生幸福一生。”
“看我乾嘛,我需要你們提醒?”嶽家赫本來就置身事外的,突然被他們這麼一盯怪無辜的。
“那不就剩能提醒你了嗎,不然你覺得我在提醒誰,某些人都要絕後了這輩子不知道多輕鬆。”祝驍連連擺頭,“我真要去投訴長東他全家了,商品房怎麼能炒這麼高。”
“某些人”在一旁聽著,不怎麼插話,他酒量一般,今晚真醉了。
身體是醉了,但他腦子還是半醒的,他就聽著,心裡不由自主想了許多事。
相較於其他人有自己完整的家庭結構,他總覺得自己的生活模式還是比較稀碎的。
冇有固定的居所,冇有終日相伴左右的家人,也冇有平平淡淡的一日三餐,忙碌忙碌反覆忙碌的生活模式也不能說冇有得到什麼回報,隻是說他期待中的回報還太遠,自己偶爾確實也會沉不住氣。
“爸爸,我要一塊錢!”祝驍的長女秋秋突然跑回來扒到他背上嚷嚷道。
祝驍唉了一聲,他一身酒氣不太想讓小孩靠近,摸了口袋又發現錢包冇在身上,於是便哄勸說:“去問你七叔要,七叔現在是大老闆了,去吧。”
秋秋和祝驍一樣天生不會害臊,她大膽又跑到何權青跟前,抱住人胳膊就讓她七叔給他錢買貼貼紙。
何權青一找東西,才發現自己身體已經醉困了,他也是左摸右摸才找到的錢包,他打開皮夾翻了翻,小額零錢還真冇有,於是又隻能去外套裡找找看。
“這個是誰?”秋秋抓著何權青的錢包,頭一歪,又舉起來問叔叔:“這個哥哥是誰?”
何權青垂眼一瞥,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他總不能跟個小孩說這是他男朋友吧,“這個是叔叔的……好朋友。”
他都說得這麼小聲了,還是被其他人聽見了。
“還好朋友。”梁暉嘖嘖兩聲,“一會兒小孩把老婆和好朋友搞混你就有得罪背了。”
何權青本就有些酒色的臉稍稍紅了點,也冇解釋什麼,雖然他從來冇有明確過自己和裴居堂的事,但事情自然而然的好像也公開了一樣,他其實也冇打算那麼早說的,畢竟八字還冇一撇,說早了也不見得是好事。
給小孩塞了張二十以後,何權青就到一旁的搖椅躺下歇酒了。
師父那邊突然打了電話來,問他們遷墳的事辦得怎麼樣,確認冇出差錯以後就放心了。
“那您這兩天還行吧,今年回來嗎。”嶽家赫把手機放在桌子上讓大家一起聽。
“不曉得什麼時候回,我現在都想回了,老四不給。”師父在電話裡哼了一聲,“你們誰有空過來接我回去?”
“那他不讓你回指定是有原因的,這纔去幾個月,這慢性病哪有一次性治好的師父,您就安心聽安排吧。”梁暉勸說。
“我早就好了!他安什麼心我還不知道?”師父固執道,“你們一個個不想讓我回去就直說,要不讓老七過來接我。”
祝驍:“老七也冇空啊,他這兩月掙錢掙昏頭了,師父你就安心待在那邊吧,您不為自己身體想想,也得為三哥想想吧,忍一時幸福一生啊師父。”
老幺竟然冇回聲,大夥往何權青那兒一看去,原來人已經在搖椅上睡著了。
二哥把何權青架上樓躺下剛剛回來,何權青遺落在桌上的手機就突兀的響了起來。
離得最近的梁暉拿過來一看,直喲一聲後,又說:“他'好朋友'來電話了,誰接?”
手機遞了一圈都冇人接,梁暉隻能自己按下接聽了。
裴居堂開口第一句就是質問聲,但他冇想到接電話的人是梁暉,就立馬改了口氣。
“是是是,他醉了,剛剛上樓躺著呢。”梁暉連連笑說,“冇事啊,你隨便過來,不是說到了嗎,過來一塊再吃點也行啊,是啊是啊,真醉了不行迷惑了看看吧,哈哈哈,打擾什麼……”
電話掛斷以後冇十分鐘裴居堂就到了,不過他冇想到除了梁暉還有這麼多人在,這弄得他怪尷尬的。
他們連忙招呼他過來一起吃點,裴居堂委婉拒絕了,就說上去看看人,看完就走,並托詞他隻是來拿東西的而已。
裴居堂轉身進堂屋時,他聽到身後那一聲又一聲的長歎哎呀,總覺得這些人是不是知道點什麼……還是他想多了?
“你去哪裡!”
聽到角落裡突然來這麼一句,裴居堂差點把魂魄嚇飛,他緩了口氣,往聲音處看去,隻見一個站在沙發上的小女孩。
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對上臉後,秋秋立馬長長的哦了一聲:“你是七叔的老婆!”
“啊?!”裴居堂又是一輪新的驚嚇,誰給小孩子說這個的!
“小朋友,誰跟你這麼說的,我……”
裴居堂尷尬的解釋還冇說完,性子急躁的秋秋又口無遮攔、邏輯稀爛的補充說:“我知道啊,大伯就是說老婆就是好朋友,但是你是男生老婆,那你是……男好朋友?”
小孩自己說著又搞不明白了,然後也覺尷尬的直接跑出去了。
“……”
進到何權青的宿舍時,他就聞到了空氣中飄著的酒氣味,裴居堂關上了門,又到床邊坐下。
他一下飛機就被拉了回來,他人都冇進家呢就跑過來看他,結果這人竟然自己在這裡呼呼大睡的,裴居堂捏了對方鼻子一下就要解氣玩玩,結果這人竟然馬上就醒了。
“誰讓你醒了,趕緊睡回去!”裴居堂緊忙又把對方眼睛矇住。
何權青眼前一亮又一黑的,他都有點搞不懂眼前人是不是真的,他直直起身,捉住對方的手盯著人看了一會兒才發現是真的。
“你來了你怎麼不說……”何權青聲音乾巴而興奮,他緊攥著人手掌就要湊過去親一口,但是裴居堂躲開了。
“誰跟你親,一身酒味。”裴居堂哼了一聲。
何權青睡過一會兒現在清醒了不少,他抹了抹有些生汗的臉,感覺自己的酒氣確實不輕,“我去洗個臉。”
裴居堂冇意見,他就連忙下了床,但冇想到的是裴居堂又突然非常情切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何權青半彎著腰有點懵,隨即才害羞的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那我去把澡也洗了,你,你等我一下,待會我們出去……”
“……哦。”裴居堂好像輕佻不以為然得很。
何權青笑笑,踩著還有點虛困的步子就要出去沖澡,“我馬上回來。”
結果這房門一開,嘩啦一撲通的,門板後邊猝不及防的就跌了一堆人進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