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為例
“我……”何權青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牽強的笑了笑,“冇乾嘛。”
裴居堂莫名生氣,“這叫冇乾嘛!”
“真冇乾嘛……就是乾活多了,風吹日曬都會這樣。”這下輪到何權青不肯抬頭了,“我都說了……現在還不能跟你見麵,我現在這樣,都不好見你。”
“頭!”裴居堂胸口一收一縮的難受無比,有氣的也有疼的,“伸過來。”
何權青臉上最後一點強笑也消失了,他微微抬起下巴,然後把臉遞到了對方麵前。
裴居堂捧住這張臉,滿臉怨恨的左右看了看,他真是想不通了,到底要怎麼吹怎麼曬,才能把臉搞成這樣。
雖然何權青以前膚色也不算白,但是和眼下相比,那簡直就是抹了銅色油一樣,要不是人長得不差,這膚色真不知道要怎麼扛下來。
手乾活多了粗糙那正常,可這臉怎麼也能糙成這樣,裴居堂指腹摸上去,都能感覺到對方臉頰上細小的裂痕和乾皮,他細細看了看,顴骨上還有被曬透的紅,真不知道這風是怎麼回事,不僅把他的臉吹瘦可,把臉部肌肉吹薄了,還把麵部線條吹得更清晰硬朗英氣了。
裴居堂手摩著挲著手就軟了,生怕擦過那些細小的裂縫疼到對方一樣,他再摸了摸對方的頭髮,也是硬生生的,哪怕不摸,單單看著,也不像以前那樣柔軟有光澤。
看裴居堂老半天都不吱聲,何權青戰戰兢兢的拽了一下對方的圍巾,不禁擔心:“我不帥了嗎。”
“你現在知道擔心了?!”裴居堂的雙眼蒙著層水光瞪人說。
何權青收回目光,眼珠不自然的左右看了看,有點理虧又不怎麼敢還嘴:“就幾天這樣而已,過一陣子就好了……我想好了纔給你見的,就現在這樣而已,以後會好的。”
“你看你這個樣子是一天兩天這幾天的事嗎!”裴居堂忍不住抱怨,並把哭腔抱怨了出來,“這就是你說你好得很?!”
何權青怔了怔,接著急得連忙把人抱住,他詞窮得不知道怎麼解釋纔好,裴居堂生氣的又捶他胳膊捶他肩膀,他隻能把人纏得更牢更緊,等懷中人冇了動作以後,他才試著親了對方太陽穴一口。
冇有被拒絕或是牴觸後,他又貼著對方眼尾到眼皮細細的親,他用乾澀的唇瓣掃走懷中人眼周的澀液,又用臉頰狎昵繾綣的去蹭去擦拭乾對方的臉蛋。
裴居堂的臉肉軟軟的,何權青甚至產生了自己會不會把對方臉蛋擦花的錯覺。
裴居堂身體有輕微的抖動,接而就慢慢鎮靜了下來,他抓著對方外套腰側的手鬆開,然後再鑽進敞開的外套裡,圈住何權青的腰肢,又將頭搭放在了對方肩膀上。
他目光失焦的盯著前邊的田坎看,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緩神,何權青拍著他的背,又輕捏他的後頸,粗糙的指腹磨過他柔軟的頸根時,裴居堂不自覺繃緊了渾身神經。
何權青碰了一下他的嘴唇,他冇反應,對方又重新貼上來,輕輕印在他的唇縫上,將兩片乾合的上下唇瓣用親吮舔開。
裴居堂挺被動的,一開始隻是他故意想晾著對方,後邊純粹是蠻勁兒拚不過這個人了。
他後退兩步,後背直接撞到車身上,何權青及時托住了他的腦袋,裴居堂正驚魂未定之際,這人又堵著他在車身上親了起來。
裴居堂想要把對方推開,這人又貼纏上來,餓死鬼嘗腥一樣在他下巴上舔。
但是冇來兩口,何權青就被打回神了一般突然停下來說:“好像……不能在這裡做這種事。”
裴居堂緩緩從有所弧度的車身上正回身體,他理了理被對方扯得亂七八糟的圍巾,何權青嚥了咽口水,被瞪得心虛了,又趁火打劫一樣湊上去再親一下。
“……”裴居堂咬了咬牙,然後從兜裡拿出車鑰匙按了兩下。
車裡冇開空調,但是也比外麵暖和很多,兩人火速鑽進車內,砰的一聲,車門關上,裴居堂腦袋就馬上被擠到車窗上,吃力的迴應著對方有些粗魯的親咬。
裴居堂手無支力點,一下子抓皮質的車座,一下摳打滑的車門,很難迴應對方一點。
不怎麼寬敞的車座躺不好兩個人,裴居堂身上疊著人,這人一個勁兒往他臉上脖子上啃,他感覺自己頭都要撞到車門了。
漸漸升溫的狹窄空間裡,裴居堂還能聞到一絲絲殘留的香味,那是楊桃身上的香水味,他有點罪惡感,但又顧不得那麼多了。
何權青手糙臉糙話也糙,完全就是糙人一個,他一邊緊張問在這裡親不會有問題嗎,一邊又問他能不能親一下裴居堂的大月退,親完了又膽小兮兮的再問車子不會開了行車記錄儀吧。
“開了,你準備等死吧。”裴居堂氣緊得很,一是被對方這囉裡吧嗦弄得,而是他的兩件貼身衣物都被推到膛口,有點勒。
何權青臉埋在對方溫暖軟乎的腹麵裡,他糾結了一下,難得拋棄人性一次豁出去說:“我不怕死,我準備好了。”
裴居堂真不太行,他們也冇做什麼吧,何權青一手粗繭真的是要把他的皮給搓下來一樣,真的是又莽又橫。
何權青感覺人躺著親施展不開,又把人提溜起來,讓裴居堂坐在自己腿上重新相擁交頸,這樣一來裴居堂感覺自己就冇那麼被動了。
太漫長的分離讓兩個人不太能學會享受這種互動中產生的親昵,他們甚至有點像迫切在求證確認什麼而已,一來一回直白粗魯的唇齒攪拌和激情相撫完全就是一種自我明證的交代手段。
……?[隻是親了]
心癮大過後,原本枕在對方腿上休息的裴居堂又正回身子,他重新端詳了一下麵前人,並不再用怨恨的口吻問對方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何權青本來就冇打算提過這事,可這會兒好像也冇什麼可瞞下去的必要了,他理了一下思路,就將事情前後如實交代了。
“兩年都冇休息?”裴居堂聽完又皺起了眉頭。
“休……也休。”何權青冇什麼底氣,臉上還暈著親昵過後的爽氣,“休得少而已,不是不休。”
裴居堂感覺對方這話半真半假的,不過這個人本來就不會說謊,他肯定是休了的,隻是休的冇有他說得那麼多,甚至還要更少,“你不要命了?”
“要。”何權青說,“但是我冇覺得辛苦,我想要老婆了。”
裴居堂擰了對方胳膊一把,支支吾吾的嫌棄說:“你哪來的老婆。”
“就是現在冇有。”何權青看著他,“但是會很快就有的。”
“很快?”裴居堂挑眉,“那是多快?”
何權青說不出個大概,也不是完全有自信,但他覺得自己能做到,便說:“儘量快,你彆怕,我有辦法的。”
“你想到辦法了?”
“想到了。”何權青點頭,“很早之前就想到了,但是那時候手頭上不太寬裕,冇辦法做,銀行下貸額度有限是一個原因,我怕還不上是第二個原因,所以隻能先去做長工。”
裴居堂還不清楚對方要做什麼就覺得很安心了,“那你過完年還回去嗎?”
“不回了。”何權青搖頭,然後又和對方說了自己的計劃和打算。
裴居堂聽完也是覺得非常之可行,但就其中的困難程度來說,肯定也冇有對方三言兩語中形容的那麼簡單。
不過氣餒話肯定說不能說的,太決絕的肯定話也不好說,裴居堂停頓了一下,給了個表示讚可的態度:“那等你的機構掙到第一桶金了你準備給我買什麼?”
“我還不知道到時候能掙多少,要看情況能買得起什麼吧……”何權青想吹牛的,但是不太敢,還是隻能說實在話,“到時候我再跟你商量行嗎。”
“行吧。”裴居堂就樂意看對方這副窩囊又實在的樣子,“那你加油,別隻掙個三塊五塊的,請我吃粉我都得倒貼你。”
“怎麼可能才三塊五塊!”何權青糾正,“三塊五塊我敢跟你說嗎……”
裴居堂嘖嘖兩聲,“喲,你還有不敢的時候?”
“怎麼冇有……”何權青兩頰上還留有的最後一點高原紅更透了一點,“一下你罵我冇出息怎麼辦。”
“我罵你你就受不了了?”裴居堂臉色一變,又擰對方的耳朵,“我不光罵我還打你呢!”
“受得了受得了!”何權青喊道,“我最受得了!”
何權青試著看了看車子是出了什麼問題,原來是發動機過熱了而已。
看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後,他就老實下了車。
裴居堂也剛好檢查完對方的手機,雖然冇有找到什麼可疑資訊,但他還是要故意挑釁一句:“下次我還會檢查的。”
“哦。”何權青露出感天動地的甜蜜一笑。
因為時間不早了,他們不能在外麵繼續久待下去,除夕零點得在家這是最基本的風俗要求。
雖然還有大半個小時纔到零點,但串門打牌的人依舊很多,兩人自覺保持著一定距離,在路上慢慢晃盪回去。
何權青不能送對方太遠,兩人適可而止的道了彆,就各自回家去了。
但這短暫的重聚並冇有給裴居堂帶來多長久的滿足,他一進家門就和父母撞上了視線。
“都幾點了,上哪去了。”老裴感覺自己已經是在明知故問了。
裴居堂仍是下意識的先緊張了一下,但他又馬上調整好心態,並無事發生一樣走過去坐下,回答說:“見我男朋友。”
說完這話,裴居堂連著好幾秒鐘都冇敢看老裴的臉色,他盯著電視裡的節目看了一會兒,仍是冇有等來質問後,他轉頭再看向父母,認罪一樣再強調說:“我說我去看何權青了。”
“我還冇老到耳背了。”老裴哼了一聲。
裴居堂手裡捏了把汗,“你冇有什麼要說的?”
“……下不為例。”老裴說。
“那這次呢。”
老裴正要說什麼,突然牙關一緊,是胳膊被楊桃擰了一把,他轉臉看向身邊的老婆,“?”
“大過年的。”楊桃咳了一聲。
老裴深吸了口氣,自認冇招了說:“這次去就去了,我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