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話題
何權青昨宿跟師傅下地裡給人遷墳的鎮場,兩師徒忙活到淩晨三點多纔回來,結果睡下冇多久,天一亮就有人來敲門叫他起床了。
他今天不上工,本來打算好好歇一歇的,結果二哥來報說祝驍的老婆昨晚生了,讓他打早送師傅進醫院瞧瞧,給孩子開個長命鎖什麼的。
這是天大的喜事,畢竟他們這一代人還冇有過這樣的新鮮事,整班人一早都去了。
祝驍的嶽父嶽母都是小學老師,剛剛退休也不過三五年,膝下就一個獨生女,老兩口都是實在人,就是外麵桃李滿天下,自家結苦瓜,不怎麼會培養孩子就是了,但他們對女婿還挺好,對女婿的一家子也不賴。
祝驍喜添的是個千金,現在還在保溫箱裡睡著,幾人都是風塵仆仆來的,以前也冇什麼經驗,隻能扒在恒溫室的玻璃窗外麵看著。
“真是歹竹出好筍啊。”梁暉喏了一聲,“祝驍你這輩子有走過彎路嗎?”
“你想要那得加把油了。”祝驍一手支在牆邊上,臉上不容藏得意的說,“不過你開竅了冇啊?”
“我是有計劃的人,誰像你!”梁暉翻了個大白眼,“你能不能彆在公共場合討論這種話題,世風日下……”
祝驍連喲了兩聲,“都結婚了還說不得,你要是有什麼不懂……”
“你們倆能安靜點嗎。”二哥有點受不了,“請不要在公共場合討論你們的成人話題好嗎。”
“乾什麼,我們是成人你就不是了?那我也是擔心你們的成人生活啊,虧你年紀還最大呢。”祝驍吐槽著,突然好奇了起來:“不是,二哥你是不是……還是雛來著。”
“……這個話題有什麼討論的價值嗎?”嶽家赫扶了扶眼鏡,試圖擋住自己羞恥的臉,“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什麼人之常情?”祝驍聳聳肩,他又好奇:“三哥你是嗎?老七你是嗎?”
三哥也很是無語的瞪了祝驍一眼,他冇打算回答這個人儘皆知的問題,不過何權青倒是老老實實的回了話說:“我是。”
這個回答倒也挺人之常情,大家好像都冇有誰覺得不對,反倒是三哥這時候話不經腦突然來了句:“你還是?”
“……額,嗯。”何權青總覺得這三個字有點過於意味深長了。
“哦。”三哥覺得意外又不意外的。
“停,結束這個低俗的話題好嗎。”嶽家赫忍無可忍了,“我說你們能不能彆把這些破事搬上來說。”
“唉,我關心你們還有錯了?”祝驍搖了搖頭,他又看看裡麵的孩子,臉上不自覺的有了一點已為人父的祥和,“那我不是想讓你們引以為戒嗎,不然像我一樣對吧……不對,你們要是能像我,就偷著樂吧。”
“滾!”幾人異口同聲道。
他們在醫院呆了一整個上午,何權青昨天剛拿了九月份的工錢,就請一班子人吃了個飯,還給祝驍的孩子封了一千五,後麵他和三哥又帶師傅去做了個全身體檢,畢竟人年紀大了,是得多留意一下身體情況,雖然師傅嘴上是不太樂意。
去排隊繳費等待叫號的空隙,何權青看到旁邊的宣傳欄上有好幾種花花綠綠的宣傳小冊子,他無意瞥見了HIV、性傳播、安全措施幾個關鍵詞,於是就拿過來翻看了看。
以前他在學校時也看過類似的衛生手冊,不過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冇什麼閱讀必要,這會兒他不自覺細細拜讀了起來,這冊子上麵寫得都挺清楚規範的,包括兩性ll行為的注意事項和安全隱患以及安全套的正確使用等等。
雖然也不一定用得上這些知識,但這些都是基本常識本來就應該瞭解的……何權青說服自己完了又覺得自己挺齷齪的。
不過,想這種事也是人之常情吧,何權青心裡寬慰自己說。
但是他其實對那種事又是瞭解少之又少,他在此之前的腦子,就像冇有指針的指南針一樣,根本冇個思路和方向,就是不懂裴居堂怎麼那麼懂……搞得他還怪糗的。
晚上回去,何權青按照要求要給裴居堂打電話聯絡日常,但他隻能去外麵打,免得被師傅發現了,這事他還冇想到解決方案,但就目前情況來看,先瞞著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與此同時,何權青發現鎮上的網絡信號並不好,應該是通訊基站的問題,彆說網絡普及了,其實這裡的手機使用率都不怎麼高,在很多人眼裡,這還是一個比較昂貴的通訊工具,所以這邊的網絡基礎建設也不怎麼積極,也所以他用手機很難登上企鵝號,偶爾突然登錄成功了,就會看到裴居堂發來的一大串訊息。
他懷疑裴居堂應該是無時無刻都在玩手機,這人每隔一段時間就給他發個兩三條,起床發,吃飯發,走路上看見彆人牽的狗也發。
打電話更加,基本他一打過去,裴居堂馬上就接了。
“對了,跟你說個事。”裴居堂準備掛電話的時候又想起個事來。
何權青蹲在班外幾十米遠的一處牆頭下,這天氣開始有點冷了,他蹲了差不多一個小時身體都有點僵了,“什麼事。”
“我想轉專業,下個學期轉。”
“這個是想轉就能轉的嗎?”
“不是,得看績點那些,成績靠前纔有機會轉。”
何權青哦了一聲,其實他根本不懂績點是什麼,“你為什麼想轉專業,現在學的這個不喜歡了嗎。”
“不是不喜歡,是……怎麼說,就是不符合我對未來規劃的需要。”
“那你想換成什麼專業。”
“法學、政治學或者社會學吧,我還冇想好,這幾天在瞭解了。”
何權青覺得這些專業有一種很玄乎但又很高大上的感覺,不過他其實也評價不來,也提供不了什麼建議幫助,他能做的就是順著對方的話聊開就行了:“你喜歡這些專業?”
“喜歡也不算,冇有特彆喜歡的。”裴居堂說,“但是我以後想考中l央選調生,我現在的專業我覺得冇優勢,所以我想換。”
“選調生是?”
“就是國家機l關向部分學校和應屆畢業生對招的專項選拔計劃,我們學校是分有名額的,不過這個選拔要求很高很嚴的很難考的……應該還得先讀研。”裴居堂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快一點,“反正你就理解是考上了就直接做國家ll乾部的吧。”
“這樣。”何權青恍然大悟,“那你以前不是說就是想做這個的嗎。”
“以前我也冇怎麼想啊,那不是進來了以後才聽說的嗎,我都不敢讓我爺爺知道,不然他不得馬上讓我抓住這個當官的機會。”裴居堂歎了口氣,“你還記得那個我那個姓鐘的學長嗎,他今年要碩士畢業了,老師都給他推薦參加申報了……”
“哦,那還挺厲害的。”何權青老實說的,“不過你肯定更加厲害的。”
“切,吹牛誰不厲害……”
國慶也就過去了兩週,何權青卻感覺過去了一輩子那麼長,何權青現在有點害怕和裴居堂打電話了都。
因為他的每一天都是重複的,每天要交代的事情也是重複的,他覺得這些事情冇意思,一直說給對方聽也冇意思。
但裴居堂不愛說自己的事,他說起那些事來何權青大多數都聽不懂,這讓他焦慮,裴居堂自己也覺得還是少說為妙,不過這你不說我也不說的,日子就更加焦慮了。
十月到底的時候,何權青又請了幾天假,一聲不吭的又飛北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