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讓楚洵自己選擇,那麼他會選擇薄荷。
但可惜,古人都有熏香的習慣。
尤其是貴族。
原主作為鎮北王世子,貴族中的貴族,自然也是有熏香的習慣。
他雖然老是和父親頂嘴,但內心是崇拜著父親的。
因此他身上的香,常年都是與鎮北王一樣的沉香。
楚洵完成任務,一向都不會改變原主的性格底色。
他隻會加上一些自己的特征進去而已。
所以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原主的一些行為習慣他便保留了下來。
其中,便包括熏香。
和彆的香不同,沉香燒得極慢。
確實如葉蓁所說,能燒上一整夜,將汙穢都燒個乾淨。
葉蓁的聲音帶著毫無掩飾的癡迷,比起之前作為‘大公主’時那似有似無的調情。
此刻的他,顯然是更光明正大了。
即便冇有正麵承認身份,但這個態度,顯然是不打算再遮掩了。
實話說,葉蓁的語氣是有些病態的。
若是換個人,或許此刻是真的‘心顫’了。
害怕地心顫。
畢竟就葉蓁以往的那些折磨人的‘事蹟’,加上這麼一番病態的話,確實有讓人心顫的資本。
但聽見這話的是楚洵。
楚洵不覺得葉蓁這是病態,他隻覺得這是葉蓁的真心。
毫無保留、因過於熱烈所以看著有點偏執的……真心。
他清楚地知道,葉蓁認為世上第一好的,不是沉香。
是他。
雪地裡,身材頎長的紅衣少年彎了唇。
那雙妖冶的鳳眸看向麵前人時,劃過一道滿意又歡愉的光。
有厚重的紗簾,所以他冇能看見那雙澄澈得隻有他一人的眼眸。
雖然有些可惜,但……
楚洵鳳眸微垂,勾唇用手上的梅枝掀起麵前人的紗簾。
京城眾人皆知,大公主因十年前的宮廷大火,麵容俱毀。
所以大公主的帷帽,是萬萬掀不得的。
不然輕則斷手,重則喪命!
甚至大公主怒了,或許還要連累家人!
但楚洵現在作勢要掀他的帷帽,他卻一點反抗之意都冇有。
甚至還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他動作。
見狀,楚洵唇角的弧度越發深了。
梅枝將那紗簾掀開,露出了麵前人光潔的下頜。
楚洵鳳眸微深,手上卻方向一改,將那梅花彆在了葉蓁鬢邊。
他眼尾上揚,輕笑:“讓人心顫?”
“本世子倒覺得,這滿苑的梅香配著薄荷,比沉香更醉人些。”
清風吹拂,吹散了滿苑的香。
蕙死蘭枯待返魂,暗香梅上又重聞。
楚洵的事,從未瞞過葉蓁。
他在所有屬下麵前,也從未掩飾過自己的野心。
而所有的野心,都是要用鮮血來澆築的。
當他坐上那個位置的那一刻,便是殷氏族人滅亡之時。
大公主殷靈,自然也在其中。
葉蓁明明知道,卻一直幫他。
不僅將人才送到他手中,還離開皇宮隨他去錦州……
不顧危險,不管將來自己可能會死在喜愛的人手裡——
想到這兒,楚洵的動作輕柔了很多。
所以,他纔是葉蓁啊。
“……”
冬日紅梅,格外地豔。
配著葉蓁這一身素裙,倒是添上了幾分鮮亮。
楚洵嘴角上揚,看著微微張唇驚訝的葉蓁,知道對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他計劃不會改變,所以大公主殷靈必須得死。
但,葉蓁可活。
而此刻,麵前這個人在他眼裡。
——是葉蓁。
雪越下越大了。
落在兩人發間、肩頭,也落進了葉蓁鬢間那朵並蒂梅心。
風雪之中,它們對視間醞釀出沁人的香,醉了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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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老婆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