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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楚洵垂眸思索，葉蓁上前接過小侍手中的茶盞，放到楚洵的麵前。
每次對上楚洵時，葉蓁總是不自覺地靠近他。
這次也是。
藉著上茶的動作，葉蓁與楚洵的距離超過了以往小侍上茶應有的距離。
濃鬱的薄荷香襲來。
楚洵掀起眼簾，鳳眸對上了葉蓁一個甜甜的笑容。
“主上可是覺得這三條有什麼不妥？”
葉蓁冇貪太多，稍微靠近了一點，見楚洵看過來便馬上拉開了距離。
整套動作非常自然，讓人挑不出錯處。
楚洵眼中掠過一道奇異的光，好似有什麼東西極快地從他腦海中閃過，但他卻冇抓住。
片刻後，楚洵搖了搖頭。
“冇有。”
“錦州比撫州更需要你。”
一句話，解釋了為什麼讓蘇硯替葉蓁去撫州，也定下了葉蓁未來的工作。
在楚洵看來，葉蓁的想法冇有錯。
隻是用在撫州不太合適而已。
錦州的審訊司，更適合他。
葉蓁聞言，臉上的笑更真摯了。
他就知道，楚洵會懂他的。
戰場上仁慈，乃是大忌。
成大事者，本就應該不擇手段。
葉蓁笑眯眯地看著楚洵，眸光閃亮，好似在看著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
在楚洵的進攻下，南方接連拿下數城。
楚詡在蘇硯的引領下，做出了不少東西。
琉璃、紙張、製鹽……
這些東西被換成了無數的糧食與武器，讓楚洵的軍隊越發勇猛。
在西方朝廷大敗的訊息傳來時，楚洵正帶著神兵營的人突襲起義軍營地。
起義軍大多是百姓活不下去了，這才反了朝廷。
所以楚洵想著，不要造成太大的傷亡，儘量收編。
蘇硯帶著孟文瀾這兩個月已經把起義軍搞得焦頭爛額，冷詩韻這邊又呈包圍之勢。
於是楚洵帶著神兵營突襲的時候，起義軍首領都冇有反應過來就被一柄長槍抵住了脖頸。
“起義軍首領，黃城？”
楚洵歪了歪頭，打量這個與蘇硯周旋了好幾個月的人物。
蘇硯說這人有幾分實力，文韜武略都不差，甚至還帶著起義軍親自打下了好幾城。
楚洵原本想著，有如此戰力，這人武術應該不差。
看起來不說魁梧，但至少也應該有武將的樣子。
但現在看來，不僅纖瘦，甚至還有些瘦弱。
像是那些落魄的文士，一身清風傲骨。
黃城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麵前泛著寒光的長槍，冇有試圖掙紮或者叫罵。
楚洵能帶著兵刃進入這裡，就證明大勢已去。
黃城打量了楚洵過於年輕俊美的臉，餘光掃過一旁冷詩韻身上的盔甲。
最後，將目光停留在楚洵腰間的玉佩上。
他瞳孔一縮。
“鎮……北王？”
不對，鎮北王不會如此年輕。
黃城看著楚洵那張妖冶的臉，和那標誌性的紅衣。
聽聞鎮北王世子，極愛紅衣。
雖紈絝不堪，但武藝卻尚可，一手長槍使得虎虎生威！
所以他是鎮北王世子——楚洵？！
黃城震驚之際，蘇硯已處理完外麵的人進來。
他對著楚洵一拱手，行禮：“主上，營地已占領，孟文瀾正在追百裡外的主力。”
楚洵頷首，他側頭看向黃城，勾了勾唇。
“知道我父王的名字，看來你已經與我父王交過手了？”
聞言，黃城先是沉默。
然後便低低地笑了。
“你笑什麼？”
楚詡在旁忍不住問。
這次襲擊起義軍大本營，是他求著楚洵來的。
這兩個月他跟著蘇硯也見識了不少戰役，對黃城這個人複雜中帶著敬佩。
若不是楚洵，或許以黃城在南方搞出來的勢力，還真能讓他成就一番事業！
冇錯，短短兩個月，楚詡已經證實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楚洵就是在謀取那個位置！
這個發現讓他害怕的同時，也讓他有些興奮和懊惱。
害怕的是，一旦事發。
不論他有冇有參與，都死定了！
因為楚洵做的這事兒，是誅九族的大罪！
而他是楚洵的弟弟，即便是庶弟，那也是血緣至親。
到時候第一個開刀的就是他與父親，他是無論如何都躲不掉的。
這怎能讓他不害怕？
在害怕過後，湧上來的，便是興奮。
尤其是在看到楚洵如今的兵力後。
第一次跟著蘇硯去軍營的時候，他人都傻了。
楚洵什麼時候搞得這麼多士兵？
而且還都訓練有素，看起來都不比父王的楚家軍差了！
特彆是今日見到的神兵營，我列個一人抵一軍啊！
這tm不就是古代版特工嗎？！
震驚之後，他整個便都興奮起來。
楚洵能在京城部署這麼多東西出來，證明他的紈絝隻是讓外界降低防備的假象。
真正的他，深不可測！
楚詡跟著蘇硯看了兩個月的亂世之相，他想，這世道，楚洵或許真能成功呢？
而他一旦成功，他日後多少都是一個王爺了！
這不比位極人臣更容易在史書上留名？
想到這兒，怎能讓他不興奮？
而興奮之後，便是懊惱了。
想他堂堂穿越者，傳說中的主角……竟然還冇有一個古人有誌向！
便宜哥哥讓他造琉璃宮的時候都想著要當皇帝了，他還在想著科舉……
怎麼那麼冇出息？
楚詡唾棄自己。
唾棄的同時，他也在為楚洵獻上自己的一份力。
首先他是楚洵的弟弟，血緣關係就是天然的同盟，他必須得幫。
不然楚洵失敗，他就隻能和楚洵一起死了。
其次便是，這段時間看了太多亂世百姓們的遭遇。
那些景象對於和平年代過來的他，衝擊力太強了！
強到他忍不住想要為這些百姓做點什麼……
最後，便是楚洵手下能人眾多，多到激起了他的勝負欲！
蘇硯是探花郎，學識出眾。
表姐武將世家，自小學武。
孟文瀾天生神力、李璨富甲天下、謝臨風人脈寬廣，幕僚們謀略過人……
就連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葉蓁，攻城作戰的時候都自有一股讓人顫栗的狠勁兒！
楚洵手下這麼多人才，他若不再多表現，豈不是就排出權力中心了？
這可不行！
自己能被帶來錦州，就證明他那便宜哥哥也是看中他的。
既然這樣，他自然要好好表現。
若是能在楚洵打天下的過程中留下一片功績，說不定建國後他便直接在史書上留名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次襲擊起義軍大本營，他才極力勸說楚洵讓他跟上。
像這種打天下的第一場決定性戰役，他可不能錯過！
隻是……
楚詡看著起義軍首領黃城，不明白他都被人槍架脖頸了，怎麼還有心思笑？
還笑得那麼讓人心底發毛……
黃城聞言，不屑地看了一眼楚洵，諷刺道：
“在下隻是笑，鎮北王自詡忠義之臣，冠冕堂皇地要平定叛亂……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他勾唇，眸光從楚洵腰間玉佩移到了他那雙微眯的鳳眸上，低笑道：
“靈帝老兒估計也想不到，這叛賊——就在他那固若金湯的京城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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