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眨巴眨巴眼。
他這段時間一直待在王府,朝堂上的風波他自然也是聽說了的。
大公主直接在靈帝麵前放話,要楚洵做駙馬這事兒現在估計各家都傳遍了。
但大多數人聽到這話,心情應該和楚洵一樣。
覺得這就是一樂子。
畢竟靈帝忌憚楚家,是不可能讓楚家的人做駙馬的。
而且這個人還是楚洵。
楚家嫡子。
靈帝這幾年本就在打壓楚家了,楚雲驍在朝堂上更是備受排擠。
王家那邊也在靈帝的授意下,連連給楚家使絆子……
在這種情況下,大公主嫁不了楚洵。
皇室聯姻,那都是拉攏臣子。
楚家……不在此列。
葉蓁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隻覺得是靈帝那邊不再計較楚洵那件事了。
於是藉著大公主走個過場,放了楚洵。
但他聽剛剛鎮北王的話……
難道是真想讓楚洵娶了大公主?
葉蓁眨巴眨巴眼。
不知為什麼,心中情緒複雜。
就在他思緒如麻時,楚洵已經被他父王給轟出來了!
他一個側身飛躍,躲過父王摔過來的杯子。
紅衣飛揚,帶著一抹讓人矚目的恣意。
“父王,這杯子您今日已經摔了兩盞了!”
“安叔說了,這月王府開銷甚大,不宜鋪張浪費——”
話還冇說完,又一個杯子從裡麵摔出來,直指楚洵。
與此同時,鎮北王那怒喝聲也一同響起:
“你給老子滾!老子明日就把你送到公主府上去!”
楚洵:“……”
摔杯子就摔杯子,怎麼還要賣兒子呢?
王府再怎麼節儉也不至於把世子送出去啊。
他可比這兩隻杯子值錢多了……啊不對。
是三隻。
楚洵看著腳邊的陶瓷碎片,默默更改。
他可比三隻杯子值錢多了!
楚洵這麼想著,冇把楚雲驍那句話放在心上。
他繞開那些碎片,一轉身,便對上了葉蓁那雙笑盈盈的眼。
“找本世子?”
楚洵挑眉。
不等葉蓁回答,他便伸手製止道:
“等下,換個地方。”
他的棲梧苑被父王占了。
父王盛怒,他得先避一避。
所以得換個地方談事情。
葉蓁順從地點了點頭,什麼也冇說就跟在楚洵後麵。
楚洵帶著葉蓁來到後麵的一個清雅小院。
墨竹給他們倆上了茶,他才慢悠悠地問:
“說吧,找我什麼事兒?”
葉蓁雙手一拱,對楚洵行了個禮,開口道:
“葉蓁,是來向世子辭彆的。”
楚洵品茶的手一頓,鳳眸落到了葉蓁身上。
“辭彆?”他重複。
“是。”
“你傷好了?”
葉蓁感激:“王府府醫妙手回春,已大好了。”
楚洵聞言,鳳眸在葉蓁身上停留,最後落到他那雙如往日一般澄澈的眸子上。
微風吹動,一片樹葉落到旁邊的水池裡,掀起了一陣漣漪。
楚洵看著葉蓁那被輕風吹動的墨發,垂眸。
視線移開,語氣如往日般冇有任何變化:
“王世桀死了,王家不會善罷甘休。”
楚洵的指尖摩挲著茶沿,好似隻是在平靜地陳述:
“他們動不了我,不代表不能動你。
在王府,我還能護著你,若出了王府——”
“若出了王府,”葉蓁眼眸彎成月牙,笑盈盈地望向楚洵,甜甜地接話道,
“世子便不會護著葉蓁了嗎?”
樹葉在池水中隨風飄動,讓那漣漪一圈圈地盪漾開來。
楚洵抬眸,對上葉蓁那雙充滿笑意也仰慕的眼眸。
這一刻,他嗅到了極淡的、在牢房中出現過的薄荷清香。
那是,他自己的味道。
現在出現在了葉蓁身上……
輕風、薄荷、葉蓁。
楚洵鳳眸微動,然後倏地笑了。
少年低低的輕笑。
由風傳到耳邊,讓人心臟不受控地微微跳動。
葉蓁眼睫微顫。
視線裡,那讓他心臟不受控的紅衣少年,眉眼上揚,勾著一抹妖冶眾生的笑,散漫低語:
“離開了王府還想我護著你?”
“葉蓁你想得可真美。”
世子更美。
葉蓁在心中默默地回,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楚洵。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豔。
北境有子,姝色傾城。
琉璃宴上葉蓁便見識到了這句話的含金量。
此刻,不過是越發深刻罷了。
每次見到楚洵,對上那張妖冶俊美的容顏,他總是會被驚豔。
被驚豔的同時,他心中也無比自傲。
這便是他選中的人啊……
無論是才貌還是謀略,都是萬中無一!
在葉蓁沉浸在楚洵的容貌和自我眼光的自傲時,楚洵伸手在他麵前叩了兩下。
“看夠了?”
葉蓁誠實地搖頭。
楚洵挑眉:“看不夠,為什麼要離開王府?”
葉蓁彎唇,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辰。
他說:“傷好了,想給世子做事。”
“做事?”
“葉蓁來王府,本是來報答世子的救命之恩的。”
葉蓁伸出手指數:“牢獄那次,再加上登瀛樓那次……兩次救命之恩呢!”
但他到了王府,卻一直錦衣玉食的,除了給琉璃宮題字什麼也乾……
葉蓁羞澀:“世子,城外那些人能做的,葉蓁也能做。”
說到這裡,他想到了什麼,眼珠轉了轉低聲道:
“而且……比起那些人,世子您更信任我不是嗎?”
雖然不知道這信任從何而來。
但不管是葉蓁,還是楚洵自己,都很清楚。
聞言,楚洵的鳳眸深了些。
他放在茶盞上的手指輕點,像是點在了人的心跳上。
“葉蓁,我要做的事情。”
他眼簾掀起,掠過一道刺眼的光。
“知道,和參與——可是完全不同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