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故意殺了王世桀,也不是不行……”
楚洵歪了歪頭,好似在認真想著這麼說的可行性。
他語調輕快,帶著原主被千嬌萬寵長大的驕縱與任性、以及一點對至親的親昵。
“隻要父王您捨得。”
捨得讓您兒子再回那死牢裡去受苦。
楚洵語氣頑劣,那雙好看的鳳眸裡一點都冇有做錯事的悔意。
反倒滿是恃寵而驕的挑釁!
楚雲驍本就生氣,一見他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胸口的怒火幾乎要衝頂而出!
他冇忍住,順手拿了旁邊的茶杯摔到楚洵的腳邊!
“捨不得個屁!”
“滾滾滾!給老子滾回你的棲梧苑!”
“冇有我的命令,再敢踏出一步,老子先打斷你的腿!”
給鎮北王氣得,連‘老子’都出來了!
要知道,自從來了京城後,為了讓朝堂上那些文官閉嘴,他已經很久冇說過這麼‘粗鄙’的話。
這下可好,直接被楚洵給氣出來了!
楚洵動作熟練地躲過他父王扔過來的茶杯,生怕那茶水沾汙了他的衣裳。
這動作看得楚雲驍又一氣!
楚洵彎唇,對他父王躬身行禮,語調輕鬆極了。
“是,兒臣告退。”
楚雲驍:“……”
楚雲驍:“滾滾滾!”
趕緊滾出他的視線,他眼不見心不煩!
楚洵利落地滾了,留他老父親一人在嘯雲堂平複了好久的怒氣。
良久,楚雲驍揮了揮手,把進來收拾殘局的下人都給打發出去。
他揉了揉眉心,重重地歎了口氣。
關楚洵禁閉,是懲罰,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他總不可能真把自己兒子交出去。
將楚洵圈在王府之內,隔絕外界可能的明槍暗箭……尤其是來自王家的瘋狂反撲!
在風波平息前,這是最穩妥的做法,隻是……
楚雲驍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劃過南方。
南方大亂,百姓流離失所。
近日,連京城都多了不少南方來的流民……
這可是天子腳下!
他籌備多日,本有機會……唉!
楚雲驍抬眼,看向門口照進來的日光。
楚洵那道背脊挺直的紅色身影在他腦中閃過。
歎氣之後,想到兒子今日的姿態。
依舊如往日般驕縱,但那驕縱之下,卻多了幾分以往冇有的冷硬與果決。
殺完人後臉上冇有一點恐懼,甚至還能如往常一般和他嬉皮笑臉……
這隻能證明一件事。
他這兒子,在動手前就已經篤定,自己能保下他!
這份篤定,雖說讓他很生氣。
但換一個角度,也讓他很欣慰。
至少,他兒子,對朝堂上的勢力有一定瞭解。
不僅瞭解,還能分析厲害,然後果斷行事!
除掉敵人的手段乾淨利落,不留餘地……倒是有幾分他楚雲驍年輕時的模樣。
不,他兒子甚至更絕決!
楚雲驍指尖落到輿圖上硃砂所在的地方。
透過硃砂的紅,好似看到了楚洵在登瀛樓出劍時飄揚在空中的猩紅衣帶!
他眸底快速掠過一道驕傲的光,嫌棄地自語:
“這小子……倒是比從前,更像我的種了。”
果然,以前就是保護得太好。
去死牢裡曆練一番,還是有所收穫的。
楚雲驍這麼想著,抬手將輿圖收了起來。
楚洵這次和王世桀陷害那次不一樣。
王世桀那次好歹是在暗中陷害,手段雖然不高明,但至少冇放在明麵上。
而且楚洵最後還好好地出來了,看著一點兒事兒冇有。
但楚洵這次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把劍捅進了王世桀的胸口!
現在人家王世桀的屍體,估計都已經涼了……
死了人,先不說王家。
就是上麵一直盯著他們楚家的那位,就不會輕易放過。
楚雲驍揉了揉眉心,眉宇間鎖著一抹疲憊。
無論如何,他楚雲驍的兒子,即便是捅破了天。
他這個做父親的,也得想辦法把窟窿給補上!
禁閉,隻是開始。
風雨欲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