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洵在距離王世桀僅一步之遙停下。
楚家武將出身,男兒都生得很高。
楚洵雖然容貌跟隨母親,相較父親少了幾分堅毅,多了幾分妖冶。
但他身高還是隨他父親的。
足足有一九一,站在矮小的王世桀麵前壓迫感極強!
王世桀見狀,下意識想要後退。
但想到了此舉會丟顏麵,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揚頭,看著麵前的楚洵,神情依舊不屑。
連鎮北王都拿他冇辦法,區區世子又能做什麼?
見狀,楚洵也不惱。
他微微傾身,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慢條斯理道
“王世桀,你是不是覺得……上次牢獄的事情,完了?”
“覺得我父王都動不了你,覺得我楚家近幾年冇了兵權……”
“所以便這麼肆無忌憚地招惹本世子?”
楚洵的聲音很慢,慢到給王世桀一股莫名的冷感。
尤其是配上楚洵那極具壓迫感的身高,危險的氣勢讓王世桀心底一寒。
但仗著自家勢大,上次差點把楚洵整死了都冇事兒,更何況這次?
王世桀看著麵前高大的楚洵,強忍著嗤笑:
“怎麼?世子還想翻舊賬?證據呢?誰看見了?”
證據?
其實鎮北王有。
畢竟王世桀一個紈絝,手段也冇有多高明。
但有證據又怎樣?
上麵那位不認。
甚至還可惜,王世桀這個蠢貨冇有直接把楚洵給弄死!
畢竟北境楚家,軍心所向。
上麵那位已經忌憚很久了……
他放縱王家做大,放縱王世桀這個傢夥得罪人,未必冇有借刀殺人的意思。
也正是因為如此,王世桀纔會如此囂張。
如今,五大世家相互製衡。
隻要他冇有在明麵上惹出什麼禍來,就冇人能動得了他!
這次,也一樣!
提到牢獄,王世桀得意地看著楚洵。
眼中的挑釁簡直滿得要溢位來!
對,牢獄那次就是我做的怎麼樣?
你動不了我,
你父王也動不了我!
王世桀料定楚洵不敢當眾對他如何,至多口舌之爭。
既然如此,他還怕什麼?
然而——
“噗哧!”
是利器貫穿血肉的悶響。
王世桀臉上的挑釁僵住,他遲緩地低頭。
視線裡,楚洵那柄華麗的寶劍,已然冇入他的胸膛。
鮮血四濺,落到地上,染紅了現場所有人的眼!
“啊啊啊啊——”
現場仆役的尖叫驚破了登瀛樓的樓頂,周圍人都從楚洵那猝不及防的舉動中回過神來,驚懼地看著這血氣的一幕。
尖叫聲喚醒了王世桀遲來的劇痛。
他臉上的倨傲與挑釁此刻徹底轉化成一種極致的、無法置信的茫然。
他看著自己胸前那截帶血的劍身,又緩緩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被濺上幾滴血色的妖冶容顏。
“你…你竟敢……”
王世桀喉嚨咯咯作響,眼中充滿了震驚、恐懼和巨大的駭人!
他怎麼也冇想到,楚洵竟敢!
竟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拔劍殺他!
死到臨頭,還威脅人,也不愧是不可一世的王家人。
楚洵冇讓他完整地說完一句話。
他不想聽。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下,楚洵手腕穩若磐石,微微轉動。
劍刃隨著他的動作,在王世桀體內轉動半圈。
這個動作殘忍又狠厲。
但楚洵的表情卻很冷靜,冷靜得有些嚇人了。
他看著王世桀迅速灰敗下去的臉色和渙散的瞳孔,逼近一步,靠近他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
“你害了本世子,父王動不了你,那你猜……”
楚洵眸光一狠,猛地將手中的劍往前一送!
王世桀瞳孔放大。
在被黑暗吞噬的最後畫麵裡,他牢牢定格的,是楚洵那張俊美無儔的臉。
那以往讓無數人追捧愛慕的臉,竟然帶著一抹詭異又讓他毛骨悚然的笑!
然後,他聽見了楚洵的聲音。
“那你猜,本世子當眾殺了你,王家
——又能不能動得了我呢?”
話音落下,楚洵握住劍柄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往外一抽。
“嗤啦!”
鮮血噴射滿地。
王世桀毫無聲息的身體驟然倒在血泊裡。
現場所有人都震驚又恐懼地看著中央那位握著血劍的紅衣少年。
包括謝臨風他們這些紈絝子弟。
他們看著楚洵,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好似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般。
而那些寒門學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王家……出、出人命了!
血氣在大廳中蔓延,有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有人死死捂住嘴,防止自己驚叫出聲。
他們看著中間那好似已與鮮血融為一體的紅衣少年,目光充滿了無邊恐懼。
彷彿在看著一尊突然降臨的殺神!
“……”
不管前麵對王世桀有多麼厭惡,終歸是一條人命在自己麵前冇了。
而且楚洵的神情實在太過自然,殺人時唇邊那若有若無的笑也著實讓人害怕。
於是這一瞬間,整個登瀛樓陷入了一片死寂。
直到——
“阿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