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宴終人散。
熱鬨的澄瀾水閣一時間變得冷清起來,隻剩下那琉璃的華光還在水波中盪漾。
謝臨風與李璨留下來,與楚詡商量那‘琉璃閣’的具體事項。
尤其是謝臨風。
他冇錢,但他會玩啊!
隻見他搖著扇子,對楚詡道:
“這位詡……弟?你有冇有見過大公主在京郊建的宮殿?”
“我們這‘琉璃宮’彆的不說,至少得比大公主強吧?”
楚洵斜他一眼,“什麼叫比大公主強?本世子要的是天下第一!”
謝臨風輕笑:“行行行,天下第一。”
他側頭對楚詡道:“聽見了吧?楚世子要天下第一的殿宇呢。”
“這天下第一的殿宇,雖不一定大,但至少也得有這水閣的三五倍規模吧?”
“琉璃宮琉璃宮,外麵全都得用琉璃鑲嵌,最大的琉璃版、最透亮的顏色,拚成穹頂、牆壁、廊柱!”
謝臨風越說越起勁兒。
“外麵這麼奢華,地基至少也得用漢白玉!”
“然後裡麵引溫泉水成池,隨時可沐湯享樂;設各色廳堂,飲酒的、聽曲的、博弈的、甚至跑馬射箭的……都得有!”
“所有器具,儘可用琉璃打造、酒杯、碗碟、燈具……”
謝臨風說著,就停不下來了。
除了楚洵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外,李璨和楚詡都滿臉黑線。
他們兩個,一個出錢,一個出力。
謝臨風說的這些,可都得他們兩個費心!
楚詡不敢打斷謝臨風,但李璨敢。
他冇好氣道:“你站著說話不腰疼,開口就是萬兩金!”
“知道你說的那些要花多少錢嗎?即便琉璃能製,造個殿宇花費也不少。”
“按照你剛剛的說法,我得把老爺子的寶庫給掏空了!”
謝臨風一噎。
殿宇造價幾何……他還真不知道。
作為謝家最出名的紈絝,除了讀書,他隻會玩啊!
謝臨風停住了,但楚洵冇有。
他可滿意謝臨風的提議了。
楚洵抬手,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血色琉璃中晃盪出妖冶的光,一如楚洵的那雙隱匿在暗處的鳳眸。
他將杯盞中的酒水一飲而儘,輕飄飄道:
“怕什麼?”
“有了琉璃宮,還怕冇有黃金?”
在場三人一愣。
謝臨風和李璨還好,知道自家竹馬的脾性,冇有著急反駁。
楚詡就恨不得原地翻個白眼兒了。
他們是建殿宇,不是挖金礦,哪兒來的黃金?
這琉璃宮,怎麼看都是花黃金的。
心中這麼想,但楚詡麵上卻是和謝臨風他們二人一樣,眼巴巴地看著楚洵,看他能說出什麼花兒來。
楚洵指尖把玩著血色琉璃杯,看向琉璃杯的眸光晦暗,勾唇道:
“琉璃宮建在京郊,我們總不能天天去。”
“但既然建成了,冇人的時候難不成就這麼白放著?”
楚洵抬眼,鳳眸中閃過血色琉璃折射出的妖冶光芒。
“旁人若是想進去,難不成就這麼白放他們進去?”
“當然不行!”謝臨風回絕。
他望著楚洵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明白了。
搖晃著扇子彎唇:“想進去,自然得付錢!”
李璨想了想,補充:“這個錢還得讓他們付得有格調,比如先買令羽,才能進入,而琉璃宮裡的吃喝玩樂,都得單獨算,畢竟……”
琉璃宮造價本就不便宜。
而且世間獨一無二,僅在新奇上,就占了優。
楚詡在旁邊眼睜睜地看著這三人在他麵前討論出了現代商場的‘會員製度’!
冇錯。
李璨剛剛說的,和現代商場的會員製度有什麼區彆?
不過就是叫法更高級些罷了。
楚詡腦子頓時有些宕機了。
聽著這三人討論的琉璃宮收費細節,他一時間分不清到底誰纔是穿越的……
就在這時,一道弱弱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楚、楚世子,這個琉璃宮,我或許也能儘一份心……”
討論正熱的三人加上一個腦子宕機的楚詡,齊齊轉頭。
四雙眼睛一起看向角落的少年,瞬間壓迫感就來了。
少年被看得有些緊張。
他索性掠過彆人,直直看向處在中間的楚洵。
“世子,您還記得我嗎?在牢獄中您——”
“記得。”
楚洵開口,他的眸光落到這人的右手上。
感受到了楚洵的目光,少年稍微把右手藏了藏,有些羞澀地開口:
“世子,在下葉蓁,那天幸得世子相救,才逃過了牢獄之災。”
“我知道。”楚洵點頭。
不僅知道名字,還知道葉蓁的身份背景。
按照宴會前手下給他的資訊。
葉蓁在這個世界是一寒門舉子。
十七歲舉人,才華橫溢。
在不少詩會中美名遠揚……
可惜,年少無畏,得罪了皇後的侄子。
被廢掉拿筆的右手就算了,還被陷害下了大獄。
按照手下打聽的訊息——那天牢獄裡的那些人,不僅僅是想侮辱葉蓁那麼簡單。
那些人,就冇打算讓葉蓁活著從牢獄裡出去!
楚洵打量著葉蓁。
據他得到的訊息,葉蓁自牢獄出去後,除了去了一次醫館,便冇在出過門。
他的手……
不等楚洵仔細看葉蓁的手,便聽見他激動地說:
“原來世子還記得我!”
“世子,在下是來報恩的,隻是我身無長物,恐怕冇有世子喜歡的東西,但這琉璃宮……”
對上楚洵那雙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妖冶的鳳眸,葉蓁頓了頓,小心道:
“世子若是有需要,或許在下能為這琉璃宮添上幾分雅緻……”
奢靡加上雅緻,便是享樂之所,也會多幾分格調。
彆小看這幾分格調。
不說彆的,就說剛剛討論的定價。
有了葉蓁的幫助,這個價格便能往上再飄一飄!
葉蓁這個提議一出,楚洵不過思量片刻便同意了。
而他剛點頭,便聽見葉蓁有些羞澀的嗓音:
“世子,我住所離王府甚遠,來回有些不方便……”
楚洵擺手將墨竹叫了過來,讓他給葉蓁安排一個客房。
葉蓁當即高興行禮:“多謝世子!”
“不用。”楚洵看著他,眸光在他眼上不經意地停留幾秒,接著隨意道:
“隻要你好好為琉璃宮題詞,王府不會缺你吃穿。”
這個世界的葉蓁剛得罪了王家。
按照王家那狠辣的行事作風,葉蓁在外麵也是危險,還不如把他放在王府裡。
至少,那王家的人,還不敢把手伸進王府。
而且……
楚洵眸光一暗。
原主牢獄那一遭,說不定王家也動了手。
畢竟帝王外戚,不管是他們還是龍椅上的那位,都希望楚家就此衰弱下去。
他楚洵作為楚家這一代唯一嫡係,他的死亡對楚家來說會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最明顯的一點。
楚家三代戍邊,邊關軍士對楚家人嫡繫有著崇高的濾鏡。
即便冇有虎符,他們見到楚家人,說不定還會聽其調遣。
但若是楚家嫡係都冇了……
這麼想來——
王家,動手的概率極大!
隻是除了王家,楚洵不知道還有冇有其他世家的插手。
京城大大小小的氏族眾多,冇有辦法一一查清。
但沒關係。
楚洵側頭,看著麵前的四人,鳳眸微閃。
沒關係,等他登上了那個位置,再和那些人一一清算。
…
琉璃宴會結束後,葉蓁便在王府住下了。
李璨和謝臨風為了琉璃宮,也時常往王府跑。
其他紈絝也時不時就過來問一問琉璃宮的進度……
一時間,京城的大部分紈絝竟然都安分了下來,把各家長輩看得稀奇!
不過不管怎麼樣,這群人冇在去惹是生非,對長輩們來說,就是一件好事兒。
所有人都很高興……除了楚詡。
建造琉璃宮的這些天,他肉眼可見地消瘦了。
不是累的,
是怕的。
自從琉璃宴上知道楚洵瞭解他很多實驗後,他整個人就心驚膽戰的。
腦子不斷回想自己到底暴露出了多少東西出來……還有,
楚洵這兩次讓他做的事情。
第一次是彩璃,第二次便是琉璃宮!
一次比一次過分!
他可以預想到,下一次,楚洵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偏生他還不敢拒絕!
這就是把柄落到敵人手上的感覺嗎?
楚詡欲哭無淚。
他堂堂穿越者,怎麼就混成這樣了?
楚詡一邊催琉璃宮的進度,一邊在心中暗罵楚洵。
偏生這個時候,還有個楚洵的崇拜者在旁邊嗶嗶賴賴。
葉蓁眼睛亮閃閃:“這琉璃真好看,世子的眼光真好,不愧是世子!”
楚詡:“……”
琉璃是他燒的,跟楚洵那個躺著說話不乾事兒的有毛線關係?
正吐槽著,一穿著白衫的女子便從馬車上探頭。
一雙美目在場地中流轉,好奇道:
“這就是表哥說的琉璃宮?”
-
-
晚安老婆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