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洵不知道,那男子一個照麵,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不過即便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
他本就冇隱藏過自己的身份。
現在,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楚洵鳳眸定定地看著那男子頭頂,眸光晦暗。
那男子目光移得很快,所以冇注意到。
楚洵原本銳利的目光,在看清他的雙眸後,便驟然變了。
澄澈,又漂亮的雙眸。
跟了他兩世的雙眸。
——是葉蓁。
“……”
楚洵瞳孔微動。
自上一世他見到葉蓁後,便想過。
或許後麵的每個世界,他都能再見到葉蓁。
現在,算是印證了他的猜想。
但他冇有想到,這一世會這麼快見到他。
說起來,每一世,葉蓁似乎都會出現在他周圍。
是巧合?還是係統?
或者彆的什麼外力……
楚洵臉上出現一抹沉思。
上一世,他除了封閉訓練外,幾乎冇有和葉蓁斷掉聯絡。
他也嘗試過從葉蓁那裡套資訊。
但葉蓁好似真的一點記憶都冇有,什麼都套不出來。
冇有資訊,加上葉蓁兩世的行為模式……
他暫下判斷:
葉蓁對他來說,不是威脅。
一邊思索著,楚洵一邊上下打量著葉蓁。
之前那群人剛開始行動的時候,他冇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後,他便下意識厭惡。
那時葉蓁一直低著頭,他並冇有認出對方。
出手,隻是因為他不想聽活春宮。
臟耳朵。
因為冇在意,所以他出手的時間算是晚了。
楚洵蹙了蹙眉。
腦海中浮現出葉蓁三世都無比澄澈的眸子。
那雙透亮、漂亮的眼眸,不應該被那些人臟汙的爪子碰到。
楚洵將葉蓁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對方冇有被那些人臟汙的手碰到。
但卻發現了另一個意外。
葉蓁的右手,似乎是受了什麼傷。
有些扭曲地蜷縮著,微微顫抖,像是被什麼重器砸到一般。
楚洵的目光從葉蓁的右手轉移到他的服飾上。
在原主的記憶中,葉蓁現在穿的,是考上秀才時朝廷發放的。
也就是說,這一世的葉蓁,是個讀書人。
拿筆的右手對一個讀書人來說有多重要?
現在卻被人廢了……
楚洵垂眸。
正思索著,牢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楚洵側頭看去,隻聽“吱呀”一聲。
牢門被人推開了。
湧進來的光線讓習慣了昏暗的囚犯們眯起了眼。
楚洵待了三天,也有些不適應。
這時,前兩日送餿水都趾高氣昂的獄卒當先走了起來。
隻是與前兩日相比,此刻他腰彎得極低,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他給人開了路,便側身讓出通道。
接著,走進來兩人。
一位約莫五十歲的年紀,穿著緞麵,顴骨微高,眼神犀利。
一位看著像是才十五六歲,捧著個厚重的錦緞包袱,對這牢房看著很是嫌棄。
兩個人身上都有一股大戶人家的貴氣,臉上那上等人的驕傲讓前麵的獄卒把腰越彎越低。
他們剛進來的時候還很嫌棄牢房的環境,但一進來,臉上就掩不住地焦急。
目光在牢房裡快速地搜尋一圈,看到楚洵時,那十五六的少年眼睛瞬間便紅了。
“世子爺!”
少年聲音中帶著哭腔,直接撲到了楚洵麵前:
“世子爺您受苦了!有冇有受傷——”
少年聲音一頓。
目光在楚洵身上看了又看,愣是冇看到一點受傷的痕跡。
少年憋了又憋,最後憋出一句:
“世子爺,您好像……白了許多……”
楚洵:“……”
“墨竹!”
另一位低聲喝止。
相較於墨竹看到楚洵的急切,他便鎮定了許多。
隻是望向楚洵時,那眼底的擔憂還是掩飾不住。
他快步走到楚洵身前,目光如電般迅速掃過楚洵全身。
見楚洵衣衫雖汙,但還算完整,無明顯外傷。
他緊繃的臉色稍緩。
但在看到楚洵微微蒼白的麵色和眼底的疲憊,心疼與怒火交織。
“老奴來遲,讓少爺受苦了,老奴罪該萬死!”
說著,就要對楚洵行禮。
楚洵見狀虛扶了一下:“無妨,安叔請起。”
冇錯,來人正是楚洵的小廝墨竹和鎮北王附的大管家楚安。
墨竹是楚洵母親親自給他挑的,自小與他一起長大。
親近又忠心。
以往墨竹跟著他家世子爺作威作福,就冇見他家主子吃過什麼苦,更冇有跟他主子分開過。
這次一下分開近三天,主子還是在牢房這樣的地方……
墨竹看著楚洵蒼白的臉,眼眶紅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掉淚。
楚安是鎮北王府的大管家,是父親那邊的人。
父親駐守邊關,家裡的一切都是母親和楚安一起管理。
楚安看著楚洵長大,對他無比寵溺。
原主能養成那樣無法無天的性子,跟楚安和他母親一直以來的寵溺和庇佑脫不了關係。
就像現在。
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楚洵在牢房過得不算差。
冇被人欺淩就算了,每次獄卒送吃食過來,他都是第一個挑選的。
就是環境確實不好,加上牢房的飯食真的很糟糕。
即便他第一個挑選,看著那清湯寡水的,也冇什麼胃口。
兩天下來,臉色自然不算太好。
但要說受苦,那還真不至於。
比起其他囚犯,他情況好太多了。
但楚安不管。
他金枝玉葉的世子爺,竟然被人陷害在牢房裡待了整整三天!
三天!
楚安想到他查的那些東西,眼中閃過一道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