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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獨寵 028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6:33

重遇蘇澤

第二天,秦婉很早便醒了。

她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如今身在侯府,已經不再是燕春樓花魁了。

吳安送了幾個侍女過來,她不習慣讓人伺候,便將人都退了回去,自己收拾起來。

她現在的身份是小廝,那些花裡胡哨的衣服就不必穿了,行動也不方便。於是,她找了一身簡單的下人服,又將秀髮高高盤起,紮成一個簡單的髮髻,顯得乾淨又乾練。

離開了燕春樓,她也不必再遮著臉,便將麵紗取下,簡單描了描眉。

她的麵容姣好,臉蛋白皙透紅,一雙杏眼大而水靈。若不是這些年四處奔波,總是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其實她長得相當美豔,卻不沾染風塵,反而透著一絲單純。

她照了照鏡子,將自己收拾妥當後,快步出了房門。下人們早已開始忙碌,她記得自己小廝身份,便想去幫忙乾活,順便打聽訊息。

可那些下人早就被吳安提點過,一見到她便忙著行禮,決計不讓她碰任何粗活。

秦婉繞了一圈卻無事可乾,也打聽不到任何訊息,想了一想,便決定往前廳去看看。

沈羨之正在接待什麼人,似乎在談論重要的事情。她從旁邊找了一把掃帚,假裝在清掃的樣子,偷偷往前廳裡瞄。

*

“羨之!”說話的人是蘇澤,今日他一大早便來了,不知遇到了什麼事。

“你說說,皇上怎麼就把營繕司的位置給我了?我一個閒散慣了的,哪能做得了這個!”他喝了一口茶,唉聲歎氣道。

沈羨之正翻閱著檔案,聽到這話,瞥了他一眼道,“這樣不好麼?你也該有點事做,省得整日遊手好閒。”

“可工部的事情,我真是一竅不通啊。”蘇澤苦惱道,“你可知道,昨日我剛一上任,發生了什麼事麼?”

沈羨之懶得理他,頭也不抬道:“你想說便說,不想說就閉嘴。”

“那還是得說。”蘇澤早已習慣了沈羨之的冷嘲熱諷,自顧自道:“你知道麼,那些人給我拿來了一大堆檔案,說都是原先丁誠從藏書閣借出來的!”

他生氣地用手比劃了一下,大概有半個人那麼高,隨後又將手放下,垂頭喪氣道:“你說這個丁誠,大字不識幾個,借那麼多檔案做什麼!他倒是不用看了,可害苦我了。”

“哦?”沈羨之涼涼道:“你要想進去,我也可以幫你一把。”

“彆彆彆。”蘇澤連忙推辭,“我就那麼一說,誰還真願意去了。不過我昨天,倒是發現了一件事,你興許會感興趣。”

蘇澤又想賣關子,沈羨之知道他的習慣,故意不接茬,隻淡淡地翻閱著手中的檔案。

蘇澤等了半天,見沈羨之並冇有要接話的意思,撇了撇嘴,隻好繼續說了下去:“丁誠借的那些檔案,大多跟當年的金髮塔事件有關。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原來當年金髮塔會塌,是有內情的!”

聽見“金髮塔”三個字,沈羨之終於抬起頭看了過來。

見他終於有了反應,蘇澤不由得來了興致,聲音也揚了起來:“我看了當年的卷宗,金髮塔塌了之後,朝廷派了專人去查,發現建造金髮塔的那批石料,是有問題的!”

“石料?”沈羨之微蹙了下眉,“什麼問題?”

“按照卷宗裡的記載,那些石料大多有裂痕,承受不住多少重量,按理來說都是劣質材料,不能拿來修造建築的。”

“可不知怎的,那些明顯有問題的石料,竟然用在了金髮塔上,還通過了各種檢閱。結果塔修成的那天,又是掛牌匾、又是進塔參觀的,那些石料根本承受不住重量,直接就給裂開了。”

蘇澤攤了攤手,“剩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朝廷認為是工部貪汙腐敗,所以就......”

沈羨之聽完這話,沉默了一瞬,有些疑惑道:“按工部的章程,石料開采應當有規範,怎會出現這樣嚴重的疏漏?”

“這事兒怪就怪在這兒。”蘇澤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才又繼續說道:“我昨夜特意查了工部的章程,那石料從開采到運輸,從修建到完工,全程都有人審查。結果不知怎的,竟冇有一個人發現石料的問題。”

“審查之人何在?”

“早就都死了。”蘇澤無奈道,“在金髮塔倒塌的當天,就被朝廷下令,當場處死了。”

沈羨之默了默。

他直覺覺得,此事並冇有那麼簡單。修建金髮塔是舉國關注的大事,單憑一兩個人,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瞞天過海,以致造成潑天大禍?

但如今死無對證,即使想找證據,恐怕也很難了。

他回憶了一下蘇澤剛剛的話,忽然發現了什麼,敏銳地問道:“當年那批石料,是誰負責運輸?”

“冇記錯的話,應該是漕幫。”蘇澤說著,狐疑地看向沈羨之:“你問這個做什麼?難不成你要去跟漕幫打交道?”

沈羨之默然。

“你真這麼想?”蘇澤突然緊張了起來,“你可知道,漕幫那些是什麼人?隻要有人給錢,他們什麼都敢運,估計連殺人越貨的事都乾得出來。”

“既如此,當年朝廷又為何找他們運石料?”

“還能為什麼,便宜唄。”蘇澤無奈道:“開采石料的地方離盛京遠得很,要是走陸路,不僅貴,而且還很慢。但要是走水路就快多了,也能省下不少錢。”

沈羨之微微頷首,正想繼續問些細節,餘光突然掃到門外一個身影。

隻見那人身著下人服裝,頭髮簡單紮起,手中雖然拿著掃帚,卻明顯心不在焉,時不時便向前湊近,似是想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沈羨之嗤笑了一聲,施施然品了口茶。

蘇澤有些疑惑,朝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待看清那人是誰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燕春樓的那個花魁!”蘇澤驚訝道:“羨之,她怎麼會在這兒?還穿著下人的衣服!”

門外那人聽見這話,渾身突然一僵,尷尬地立在原地。

蘇澤仍有些反應不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陣,不可思議道:“羨之,你不是說對女人冇興趣麼?怎麼還在家裡藏起人來了!”

沈羨之並未答話,隻意味深長地看向秦婉。

秦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隻好僵硬地走了進來,僵硬地行了個禮:“見過蘇大人,見過小侯爺。”

沈羨之並冇迴應,打量了一眼她的穿著,似笑非笑道:“你倒是主動。”

“……多謝侯爺,既然借住此處,總得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秦婉不冷不熱道。

這話一出,旁邊的蘇澤不由得又瞪大了眼睛。

他看看沈羨之,看看秦婉,突然福至心靈一般,恍然大悟道:“羨之啊羨之,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說完,他也不等沈羨之迴應,掰起指頭數了起來:“開始是丁府,後來是燕春樓,如今都已經將人帶到侯府來了,你這一步一步,計劃得簡直天衣無縫。”

“蘇澤。”沈羨之皺了皺眉,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那蘇澤卻恍若未聞,他打量了秦婉一眼,好奇又神秘地問道:“這是什麼新的流行?金屋藏嬌的新方法麼?也是,玲瓏姑娘是燕春樓花魁,若是讓人知道,確實會引來嫉妒……”

“蘇澤!”沈羨之終於忍無可忍,慍怒地斥了他一聲。

蘇澤這才悻悻地看了沈羨之一眼,止住了話頭。

大概是覺得這朋友實在不厚道,蘇澤憋了一會兒,又小聲嘀咕了一句:“小氣鬼。”

“……”沈羨之懶得搭理他,轉頭看向秦婉,“剛纔你都聽到了?”

見話題終於回到了正軌,秦婉總算是舒了口氣。

剛剛蘇澤的話,著實讓她有些不知所措。說要解釋吧,蘇澤說得都是實情;但不解釋吧,總覺得哪裡不對。

眼下終於能商量正事了,她也不扭捏,點了點頭,承認得很是坦然:“聽到了,金髮塔的石料有問題。”

“嗯。還有呢?”

“運輸石料的是漕幫,眼下隻有這一個線索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似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緊接著,沈羨之便轉頭看向蘇澤:“漕幫那邊,你能聯絡上麼?”

“嗯……什麼?”蘇澤還沉浸在秦婉和沈羨之的關係中,冷不丁被這麼一問,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等他意識到沈羨之的言下之意時,不由得驚訝道:“不是吧羨之,你真的要去漕幫?要撬開他們的嘴,可比登天還難。”

“不是他。”秦婉怕蘇澤誤會,指了指自己道:“是我。”

“啊?”這下蘇澤更混亂了,“你一個姑孃家,去那種地方乾什麼?”

秦婉搖了搖頭,冇有多做解釋。

剛剛與沈羨之對視那一眼,兩人便讀懂了對方意思。

漕幫是眼前唯一的線索,追是一定要追下去的。但他們對漕幫的情況都不甚熟悉,與其兩人一起涉險,倒不如留一人在外照應。

至於具體的人選,那很簡單。沈羨之能調動侯府的人馬,還是梅花衛的指揮使;而秦婉隻有孤身一人,萬一真出了什麼事,她也很難有什麼動作。

所以最好的安排,必然是她進去漕幫,沈羨之在外照應。

兩人很有默契,隻一眼,便將這些細碎的想法都統到了一起。

蘇澤看了看沈羨之,又看了看秦婉,忽然長歎一口氣。

“拗不過你們,既如此,我帶你們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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