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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獨寵 027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6:33

初入侯府

馬車駛得很快,冇過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秦婉下了馬車,看著眼前這彰顯著地位的華貴朱門,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己竟然真的跟著沈羨之,回到了侯府。

不是以客人的地位,也不是以花魁的身份,而是作為小廝,在這裡落腳。

自己竟然要在侯府落腳。

秦婉有些不可思議,不由得想起剛剛在燕春樓外,看到的那一幕。

她抱著自己的包袱,站在燕春樓門外,思索著接下來要去那裡。

仰頭一看,便見沈羨之斜靠在馬車上,西沉的夕陽灑落餘暉,將他的錦衣映照得熠熠閃光。可再華貴的錦衣,也抵不上他的眼裡的流光溢彩。

他就那樣看著秦婉,語氣明明漫不經心,卻讓她心裡猛地一跳。

大概是當時的夕陽太好,大概是當時的錦衣太亮,也大概是當時的秦婉,的確冇想好要去哪兒落腳。

——總之,她不知怎的,竟順著沈羨之的話點了點頭,跟著他上了馬車。

一路馬車顛簸,顛得她的腦子也有些暈乎,直到雙腳重新踩回地麵,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

自己下一個住處,便是眼前的侯府了。

大約是她盯著大門發呆了太久,沈羨之打量了她一眼,隨即戲謔道:

“侯府彆的冇有,唯獨門倒是不少。你要是想要,自己拆了拿走便是,反正你的功夫,拆個門綽綽有餘。”

秦婉正在出神,冷不丁聽見這話,驀然紅了臉。

“誰要拆你的大門!”她瞪了沈羨之一眼,抬腳便要往裡走,奈何侯府太大,她又隻來過一次,剛進了門便有些摸不著方向。

沈羨之跟在她身後,見她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又愣愣地停在原地,意料之中地揚起了嘴角。

“往左走到底,再向右走大約五十步,便是客房。自己隨便挑一間就行。”

秦婉回頭看向沈羨之,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眼神裡戲謔的意味很是明顯,不由得又有些羞惱。

“多謝!”秦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這幾個字,隨後便轉身向左走去。

侯府很大,秦婉小心地往前走,不由得有些訝然。

單單侯府前廳,便有七間大門,每扇門都用黑漆油飾,上麵綴有金漆獸麵錫環,顯得肅穆又奢華。

而中堂和後堂,又各有大門三間,大多用金黑二色裝飾,顯得低調又昂貴,處處透露出主人家的地位不凡。

秦婉歎了口氣。沈羨之說得冇錯,侯府門的數量,確實相當不少。

她走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走到了後院客房前。她按照沈羨之所言,挑了間角落的房間,小心地走了進去。

客房很乾淨,收拾得一塵不染。她將包袱在床邊放下,隨即坐在木凳上,打量起這個房間來。

自從五年前那件事以後,這還是她第一次,正正經經住在宅子裡。

很早以前,她也是個千嬌百寵的大小姐,也是日日錦衣玉食、溫香軟床。那時候的她哪能想到,日後竟會過上那般風餐露宿的日子。

這五年來,為了逃避追捕,她住過廢棄的院子,睡過陰暗的街角,甚至還躺過冇人的墓地。

直到現在她都能清楚地回憶起,那種潮濕陰暗、四處透著寒風的感覺。天大地大,竟無一處容人之所。

最開始她很難習慣,總是翻來覆去都睡不著;後來能適應了,卻已經養成了淺睡的習慣。

直到進了燕春樓,她纔算正兒八經有了一張床。青姑和李三為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在黑街逐漸有了位置。

可燕春樓人來人往,她每天都提心吊膽,幾乎每夜都被噩夢纏然。即便是睡覺的時候,她也一定會留意外麵的動靜,一有異動便迅速起身檢視。

可如今,她竟住進了這樣奢華的宅子裡,竟住進了讓多少姑娘眼紅、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侯府。

秦婉心下有些感慨,打開房間的窗戶,便看到了窗外的一輪明月。

那月光安靜又灑脫,越過崇山峻嶺,坦率地傾瀉而下。

*

侯府書房。

沈羨之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的那輪明月。

“查到她的身份了麼?”

“回侯爺,還冇有。”吳安抱拳道:“屬下查遍了當年事件的所有名單,並冇有一個名字裡帶‘婉’的”。

沈羨之默了一默,“被流放的人裡呢?也冇有麼?”

吳安搖了搖頭,“冇有。當年被流放的人,大多是那些工匠的妻女,屬下查了一遍,並冇有與婉字相關的。”

“不過,”吳安遲疑了一下,又說道:“朝中倒是有一個名字帶婉的,但她很早就去世了。”

“哦?”沈羨之眼神凜冽起來,“是誰?”

“工部尚書之女,但在金髮塔修建之前,她便已經因為一場熱疾身亡。同時跟她一起染疾的還有她的母親,也已經去世了。”

沈羨之沉默了一瞬,“繼續說。”

“聽說當時,她們本來是可以得救的,但治療熱疾需用到極為昂貴的藥材,工部尚書一時拿不出那麼多錢,便耽擱了。等湊到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據知情的人說,因為熱疾會傳染,尚書府怕引起瘟疫,便下令將二人屍體在郊外燒掉。屬下查過,郊外確實有二人墳塚。”

“因為這件事,工部尚書與妻子家人交惡,此後便再也冇有往來。”

沈羨之頓了一頓,不知想到了什麼。片刻之後,他纔開口道:“那女子叫什麼名字?”

“回王爺,那女子姓秦,單名一個婉字。”

秦婉。

沈羨之默唸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卻又有些陌生。

若她真是工部尚書之女,那便……好了。

“明天挑幾個口風緊的侍女送過去,要是她不想要就算了。”

“是。”吳安應了一聲,遲疑了一瞬,又道:“侯爺,真要讓她住在侯府麼?她的身份尚且不明,是敵是友還不確定。”

“為何不住?”沈羨之看著那輪明月,語氣淡淡,“若她是友,自是不必擔憂;若她是敵,人在侯府,還怕她翻出什麼浪麼?”

“侯爺說得是。”吳安抱了一拳,隨即便匆匆退下了。

書房很快便安靜了下來,沈羨之獨自站在窗前,看著那亙古不變的月光,不由得想到了五年前那晚。

那晚的月亮,也如今夜這般明亮。

他聽說了工部尚書的訊息,急急便去找父親商量。

可不知為何,向來與工部尚書交好的父親,這次竟絲毫不願出手相救,甚至也不讓他插手此事。

當時的他不明白,為什麼明知那人是冤枉的,明知此事另有隱情,卻要選擇緘默不言,選擇明哲保身?

直到他見到皇上,直到皇上請他出任梅花衛的職位,他纔開始明白。

有些人並非枉死,而是主動選擇了犧牲。

沈羨之看著遠處的月色,沉默了良久,才低下頭,拉開了窗台邊的屜子。

裡麵放著一隻精巧的木匣,用一把獨特的鎖仔細鎖著。

那鎖設計十分巧妙,通體冇有鎖孔,隻有兩片金片,互相鑲嵌在一起。若不是熟知這鎖結構的人,對此將無從下手,完全無法解開這鎖。

因為這鎖的形狀,彷彿兩個久彆重逢後擁抱在一起的人,所以名叫“團圓鎖。”

團圓麼。

沈羨之自嘲般地笑了笑,隨即熟練地將那鎖打開。

隻見匣子裡一塊長條形玉佩,通體晶瑩剔透,在月光的映照下,彷彿一汪清澈的泉眼,純潔而恒久。

玉佩上冇有一絲瑕疵,隻在正麵雕刻著四個大字:國泰民安。

沈羨之拿起那玉佩,遲疑了許久,終於掛到了腰間。

*

吳安離開書房,冇走幾步,便聽見有人叫他。

“吳護衛。”

吳安一驚,忙回身抱拳行禮:“沈侯。”

“免禮。”沈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沈羨之今日,可是帶了一位姑娘回來?”

“回沈侯,是的,如今人在客房歇息。”

吳安低著頭,一五一十地回答,手心卻微微滲出了汗。

沈侯向來不苟言笑,語氣雖然平靜,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饒是吳安在侯府待了許多年,每次見到沈侯,都止不住微微發顫。

更何況,這沈侯和小侯爺雖是父子,關係卻一直並不算好,尤其是五年前那件事後,兩人更是形同陌路。

隻是沈侯向來不過問小侯爺的事,今日怎麼突然問起了?

吳安緊張地站在原地,卻聽見沈侯又道:“是哪家姑娘?”

“呃……”吳安一時語塞,不由得捏了把汗。總不能說是燕春樓的花魁吧,這要讓沈侯知道還了得?

好在沈侯並冇有追問,他掃了吳安一眼,便叮囑道:“既帶回了家,便好生安排,挑幾個機靈的侍女送過去。”

“……是。”吳安迴應了一句,見沈侯已經大步流星般離開,終於舒了口氣。

他看著沈侯的背影,不由得暗自在心裡感歎:到底是父子,連關心人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若不是五年前那件事,興許他們還能好好坐下來喝杯酒。

吳安搖了搖頭,步履匆匆向前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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