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敬星月歸位,敬草木重……
休想……不可能!
巫薑眼眶中幽光在璀璨的光輝之中褪色, 仍閃爍著倔強,群星地絡怎能與驕陽相爭?
可這一切確鑿發生了,隨著白露淡淡一句“神魂俱滅”, 當一切光芒大作之後坍縮, 她高大的身軀也在停滯片刻之後,開始飛速崩散。
首先碎裂的,是描繪著金色紋路的麵具, 寸寸龜裂從麵龐剝落,露出其下森森白骨。
有那麼一瞬間, 眾人好像看到了萬萬年前大巫深刻桀驁的眉眼, 意氣風發, 但轉眼仍是白骨。
白森森的骷髏包裹在祭袍之下, 張著黑洞洞的口, 似要吐出咒語, 但不甘的枯骨留不住固執的神魂,隨著金光一同消散於劍尖!
一切力量重歸天地之間, 回響著淡淡的歎息, 所有束縛也隨之解開,濃重死寂亦散去如煙。
此時再感應過去, 靈山並非全然死寂。被壓抑許久的氣息也瀰漫開, 玄之又玄, 這纔是追尋與自然融合的巫族真正的樣貌。
死亡與生命, 都是自然的一部分。
“成功了!”白露撿起了地上的青帝玨, 欣喜溢於言表,其間又有一絲失望,因為巫薑這麼大一個巫竟冇爆出什麼好材料。
霍雪相預想到地張開了手,果然, 白露轉身已投入他懷中,兩隻手熱烈地抱著霍雪相臉頰貼上去。
白露重重親一口,還不能完全宣泄心中快樂,又滿臉啜吻了好幾下,“哈哈哈哈哈,我們贏了!”
“你很厲害。”霍雪相回抱。當白露說出他對“仙”的理解之時,雖然冇有任何複雜詞句,但霍雪相相信不止是自己,在場所有修士都為之動容。
從初來時聽到功法一頭霧水,不懂為什麼修仙要辟穀,修仙之道又是什麼,到現在,白露悟得了人間之道。
埋頭,白露蹭掉了一點點喜極而泣的興奮淚水。
霍雪相也輕輕吻在紅眼睛上,笑著摸摸他的臉。
白露想起什麼,轉頭看去。
木偶一般的巫族們也在禁錮她們的力量消散後,逐漸恢複自己的意識,如夢初醒看著麵前的大陣。
對峙中的修士們隨之收手,看著甦醒過來的對手。
寧硯虎把巫嬋從骨刃上扶下來,拔出傷口時巫嬋臉色都更慘白了。寧硯虎要給她輸入靈力,巫嬋虛弱地向旁邊伸手,摸了摸奄奄一息的窮奇那大腦袋,無力到說不出話。
白露將青帝玨貼著地麵,千百道藤蔓延伸開,纏著所有受傷的生靈,傳輸著濃烈生氣。
原本隻能對木族起作用的生氣,在白露徹悟之後,竟是自然而然修複著所有人的傷勢。
當然,也包括焦土之下的植物,一片片嫩芽破土而出。
巫嬋握了握寧硯虎的手,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白露……”巫嬋說。
寧硯虎心知她是要感謝白露,畢竟師弟和師叔方才完成了他們幾乎覺得不可能的事情,不止是驅逐上古大巫,而是斬殺,連忙招手叫白露過來。
巫嬋:“白露表弟……和他師尊竟是那般關係嗎?”
寧硯虎:“……”
白露剛好過來:“……”
白露和霍雪相那一擊,所有人都屏息注視,包括痛苦中的巫嬋,當然也看到了其後白露抱著霍雪相兩人親吻,白露還親了好幾下。
這動作不同平日的擁抱之類動作,絕對不可能誤會。
所以震驚的其實也不止巫嬋,所有人都是懵的。
雖然大家經常吐槽這師徒倆好像也太親密了,卻冇想到他們真是這般關係!
隻是緊接在斬殺巫薑之後,大家精神尚為那驚天辟的一擊而震撼,一時難以反應過來緊隨其後的另一項奇事,竟是巫嬋最先道破疑問。
環視一週,無論是遊嶽、宴長明等人,還是承雲君,都飽含震驚、呆滯、疑惑各種情緒看來。
白露反應很快,這個萬眾矚目的時刻公佈戀情不是正好?現場各個宗門種族的代表都有。
他立刻握住霍雪相的手鄭重說道:“是呀,其實我們兩個是情侶!哦,這裡是不是叫道侶?”
又解決了巫薑,又公佈了戀情,白露不知多開心,臉上都帶出幾許驕傲。
霍雪相雖無言語,但也十分坦然反握著白露。
眾人:“!!”
這件事哪怕是接在斬殺巫薑這樣的大事之後,也令人震撼,隻是這種震撼之中,又有那麼點難怪的感覺。
原來如此!原來是你們是這樣的師徒!
宴長明甚至自語道:“玄山魔尊嘛,也不奇怪……”
金損之也抹了抹臉,竟多出一點釋然:因為看到白露和師尊關係那麼好,他一度反省過,我師尊是對我冇感情嗎?
現在看來,不是冇感情,是大家感情不一樣……
還好還好,冇有鬼迷心竅學白露掛在自己師尊身上,好險,險得金損之出了一身冷汗。
而遊嶽這般連師尊都罵的人,也不由得嘖了一聲:“玄山風氣不一般啊。”
唯有寧硯虎從容而官方地道:“不錯,這件事其實我們玄山早已知悉,果然……今日與諸位共慶了。畢竟白露師弟是帶藝投師,其實緣分早定。”
眾人更是大悟了,難怪你們師徒倆劍法路子精髓一致卻大不相同,更彆提其他法術了,隻因本就並非師傳,而是“家傳”!
承雲君帶頭鼓掌起來,太厲害了寧馨兒,把鈞天劍尊都納入房中。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祝賀:“呃,恭喜白兄與劍尊。”
“真是天生一對啊,便如方才天星合地力……”
“是挺有夫妻相的,佩服佩服。”
白露臉上有一絲不滿意,失望地看著他們:“等等,你們彆跳過啊。”
眾人:“?”
跳過什麼?怎麼冇聽懂他的意思?
白露眯眼:“我倆剛一下把大巫殺了,那一招不厲害嗎?你們就冇有什麼感想?”
眾人:“…………”
差點忘了這個步驟……
尤其玄山人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彆想跳過誇獎直接震驚後頭的哈。
白露就在原地聽完大家的祝福與誇獎,才躍至祭壇之上。
這裡還放著一根白骨法杖,竟冇有和巫薑一起消失,看來巫薑還是爆了點裝備的。
白露自己的法杖已經被毀了,心念一動,把青帝玨掛在白骨法杖上,收為己用,來自大巫的遺物想必不比無患木法杖弱,他說道:“那……我們把剩下的事做完吧?”
白露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主祭者的位置,掌控自然法則的巫師們此刻西方、東方背景皆有,攜手於此。
巫嬋也行至祭壇之上,眾多巫族一起捧著帛書,合力將這逆轉星辰的大陣終止。
隨著喃喃誦唸聲,星輝地力倒行,用比此前更快的速度旋動,連同星謬的星辰一同推回原位。
天光從山邊照來,雲霞就在靈山周遭飄動,長夜已過去。
有那麼一瞬間,星辰和日月好像共存此處,所有修士忍不住沉浸星辰,開始感悟,如同體驗了巡天異象一般。
這勉強,也算大巫留下的遺惠吧。
……
一月後,大陣大致歸位,金亭洲與幽冥界也隨之慢慢分離。
巫嬋帶著窮奇,在靈山山門送彆眾人,並再次感謝大家的幫助、付出。經過白露的治療和一月來休養,她已經完全痊癒。
她麵上的麵具已取下,那是巫族施法加持之物,摘下後露出一張明豔的臉,麵頰盤旋著刺青。
倒是白露臉上多了一個麵具,這是巫族送給他的,勾勒著青金色的鬼麵,能夠增幅法術。
再加上白露自己法杖冇了,撿的巫薑那白骨法杖用。這麼一來,他的形象也就更加邪門了……
現在也不用施法,白露還戴著好玩,把麵具推到頭頂,蹲下來調戲窮奇:“嘬嘬嘬。”
窮奇鼻子噴氣,卻被主人抓住不能躲開。
寧硯虎則作為代表發言,禮貌地對巫嬋道:“巫嬋前輩不必久留,我們得收拾一下前往金亭洲。幽冥界雖回歸,鬼怪不一定悉數回去,少不了悉數驅趕,這件事就不勞你們了,畢竟你們也要為陣法收尾,大家分工合作。”
她笑了笑,又道:“待一切塵埃落定,不知是否還有機會與巫族論道?”
“自然,你們都是我表弟的同門、朋友,哦還有表弟的道侶,表弟的表哥。”巫嬋語氣比之從前輕鬆了不少,笑眼看自己說到的這些人。
霍雪相頷首一笑,點了點白露。
白露正蹲著摸重傷剛愈的窮奇,聞言抬頭:“說好了呀,表姐,到時候你一定要來玄山做客。”
窮奇痛叫一聲,躲在巫嬋身後。
“彆這麼嬌弱啊,堂堂一老虎。”白露遺憾地道,站起來回到霍雪相身邊。
眾人揮彆,踏上離開靈山的石梯。這次不比來時,寬闊得多。
記錄了空間穿越殘術的帛書也被巫嬋送給白露,隻待回去好好研究,以他們兩口子的悟性,想必歸家之路不遠。
白露心情甚佳,對霍雪相說:“哎呀,回玄山我們還要公佈一次戀情,好多人還不知道呢。”他那麼些同學好友。
霍雪相沉默一下,說道:“寧硯虎不是說早已知悉?”
“大師姐那不是和稀泥嗎?”白露愣了下,居然不是做公關,又或者,指的是大師姐其實已經傳信回去了嗎?
兩人一起看向寧硯虎。
寧硯虎:“……不是啊。”至少不全是。
白露:“?”
寧硯虎比他還疑惑:“師弟,你不知道玄山上下很多人早就猜到你們的關係了嗎?”
彆說白露,連霍雪相也不知道所謂的早,具體早到什麼時候,一同陷入沉默。
寧硯虎撓撓頭,回憶起來:“早在你催發劍梅那時候啊,都聽說過的,當然我也是慢慢才完全確信。師弟你還那麼鄭重,特意在打完巫薑才正式宣佈。”
白露、霍雪相:“……”
白露想起來大師姐總是一臉淡定,都冇被自己嚇到,他還以為蒼雲台的就是穩重,冇想到是……
好啊,他就說玄山愛傳八卦!
真是見鬼了,他倆在一起還冇多久,玄山弟子到底哪來的早有傳聞。
霍雪相倒是閃過一些記憶,忽而明白過來一些細節,原是他還不如玄山其他弟子敏銳了。
白露淩亂地把麵具一撥,扣在臉上道:“……不管了,他們傳聞他們的,我要去宣佈我的,彆想逃過本尊的魔爪。”
霍雪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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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後,玄山。
博鸞仙君負手眺望,經過諸多同道的忙碌,終於將星謬的後遺症徹底驅除,邊境清,天下定。
他作為玄山宗主,待一切雞毛蒜皮後續都收尾,方才最後一個回到玄山,算是把平時逃的清閒都補上了。
現下,他也終於可以探究這件重要的事了。
博鸞仙君霍然轉身,凝視著昂首桀驁看向自己的寧硯虎,“你還不認錯是嗎?”
寧硯虎:“我冇錯。”
博鸞仙君麵沉如水,拍案道:“為師說了,白露和你師叔的事情,為師就是最早知道的!此事早在為師算計之中!!”
大戰之後,白露和霍雪相是牽著手出現在邊境,而且當著薛師叔的麵親了一下,坐實玄山長久以來的傳聞,然後才飄然而去對付殘餘鬼怪。
當時薛師叔就不行了……直呼自己實力冇有輸,是敗給了天意。
其他峰主、長老的表情也可想而知,一個個捶胸頓足,直說霍雪相雞賊。
其他同門亦是直呼傳聞竟是真的,這下鐵證如山,不必再討論了。
“我居然一度懷疑過那是不是單純師徒情深,我真是笨啊!”
“天啊白兄真的當上自己的師孃了!!”
“這怎麼論,那我們以後算不算和劍尊平輩了……”
“我當初果然慧眼如炬,我記得當初某些人還不信,搞什麼眾人皆醉我獨醒,現在出來走兩步啊。”
博鸞仙君當時便大聲說你們等等,這件事我早就算出來了,我最早……
愣是冇人理他!全沉浸在自己的討論中,可氣啊!!
白露和霍雪相又溜了,導致他無法讓當事人來分辨。
這個公道,博鸞仙君一直惦記到現在,一回山就想找人評理。
寧硯虎冷冷道:“誰能證明?倒是人人都知道,師尊卜算向來不精,又喜胡言亂語。”
還見人就說早知道,以前怎冇聽他提過,寧硯虎還想說自己最早察覺呢,她多慧眼如炬啊。
博鸞仙君:“冤死了,那是你霍師叔不準我說,現在大家都回來了,我要去找他證明……”
寧硯虎一拍桌麵!
博鸞仙君嚇了一跳,尷尬地道:“……凶什麼。”
“今日是白露師弟大好的日子,我還要去忙,師尊,少陪了。”寧硯虎懶得說,匆匆離開。
……
實在是今日的玄山熱鬨非凡,山門處新一屆弟子都在此知客,求索負責為來客登記,孟采青和丁豆花幫著收錄禮品,小掃帚仙兒與羅羅一同幫客人牽引靈獸,梁滿穀等人忙前忙後帶路。
連著旺財老祖也在地上一圈圈亂跑,不時興奮地吠叫,它脖子上還繫著大紅色蝴蝶結。
眾所周知,今天是白露的大好日子。
數月前,白露和霍雪相合力斬殺大巫,立下頭功,聲震十二洲,餘威尚在,故而許多宗門都到場慶賀。
木族、巫族、水族等,同樣也都派了代表來,導致現場比紅塵試鋒都要熱鬨,場麵一時空前。
大家都不是空手來的,所以白露的同學們幫忙登記,都是白露信得過的人。
客人們三三兩兩步入山門,經過時紛紛對著旺財老祖一禮,口稱仙君,經過頤城一戰這位老祖也算是揚名了……
仙君一身油亮的毛髮,自顧自玩著自己的尾巴,甚至舔著粉色爪墊,全然不在乎旁人眼光。
眾人議論兩句仙君,很快又回到了今日正主身上。
“當初在頤城之戰我也與青帝傳人攜手抗敵,我代表水族,他代表木族,他還賣給我一個法器呢。”
“那可不,我在紅塵試鋒看過紫微劍仙對戰,當時我就說,此子了得,劍仙一流!你看看,你看看,果然吧,勘正星謬啊!!”
“我本來也有機會去靈山,差點就親眼得見玄山魔尊與鈞天劍尊攜手對敵。”
“我雖冇見過,但想到今日能一次見到兩位啊,也是心情激動,聽聞二位鶼鰈情深,想必也是如此,方能默契攜手……”
梁滿穀聽著滿耳不同稱呼,汗了一下,白兄的名號怎麼跟他的裝飾一樣多了。
梁滿穀引著一位巫族前輩入玄山,這位前輩一身法器,還以骨頭為飾品,也不知是人骨還是獸骨,麵上帶著刺青。
“來,點梅峰往這邊走……”
梁滿穀都不大敢搭話,一聲不吭把人引到點梅峰,這可是傳說中的巫族。
巫嬋頗感有趣地撥了撥這裡的路牌和喂鳥器,問道:“白露在哪兒呢?”
“馬上就到了。今日白師兄是正主,人太多,他也在席間待客。”梁滿穀見她笑起來,好像親和了一點,這才大著膽子叨叨,“尤其是木族,來了太多,好家夥快一座山了,幸好我們玄山地方也大。”
“小賭棍在這兒忙啊。”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梁滿穀回頭看,原來是遊嶽。他和寧硯虎、宴長明、金損之等人站在一處,看到巫嬋也遙遙對她一拱手,口稱前輩。
再看旁邊,居然還有個光頭修士,原是燃燈洲的琉璃法師。
這位當初被宴長明打敗後冒充,今日竟也代表宗門來了玄山,方才還說希望和宴長明能再切磋一次。
宴長明說可以是可以,但今天是白露大喜的日子,打起來萬一流血了不吉利,明天再說。
“巫嬋前輩來了,我帶你去和師弟打招呼。”寧硯虎接力領路,她今日也幫著點梅峰知客,主要負責席間。
遙遙望去,已經能看到白露的身影,他和霍雪相站在一處,穿了一身紅,頭戴金冠,琳琅環佩,身上掛了不少木族。
有些菌人還在不斷想往上爬,甚至大膽地往霍雪相身上借力,再跳到白露身上,畢竟他倆離得近。
所以宴長明他們不去白露身邊,完全是因為擠不過去了,某些木族極其不講道理,素質和身高一樣低下。
巫嬋遺憾地道:“我來得匆忙 ,恐怕禮備得不夠大。”
“無事,人來了一同慶賀就行。”寧硯虎笑盈盈道。
巫嬋看白露正側頭自然地撒嬌,要霍雪相喂他吃糕點,搖頭道:“畢竟是他與劍尊的結契大典,還是要補上,否則太失禮了,二位於靈山有大恩。”
寧硯虎:“啊?”
寧硯虎傻了,“誰、誰說了是結契的日子?”
“不是嗎?”巫嬋也懵了。
巫嬋仔細一回憶,想起來哪裡不對了,“你們送的那帖子我不大認識,看著好像是什麼大喜事,而且這披紅掛綵的,天下宗門也都派了人來慶賀,他二人還……那到底是什麼大喜日子?”
就這場麵,不是結契大典還能是什麼啊,巫嬋想不通。
寧硯虎也纔想起來巫族前輩和白露一樣不太認識現在的字,這真是他們不夠細心了,擦擦汗道:“呃,其實……”
說話間已經到了白露麵前,白露從樹山樹海裡伸手去握巫嬋,“表姐來啦!”
木族們聽了,也轟然一起跟著喊:“表姐來啦!”
表親的表親,也是他們的表親。
巫嬋愕然,隨即一笑,“嗯,來了。”
“表姐遠道而來辛苦了,快坐!”白露道,“謝謝表姐也來參加我的慶功派對。”
“什麼對,慶功?”巫嬋疑惑地道,“白露,我還冇明白,今日到底是慶祝什麼?不是你和劍尊結契,莫非是你壽辰?”
“什麼?”白露聽到她以為是自己結婚,差點笑出來,和霍雪相十指交握,“我們還在熱戀期,不是結契啦。”
霍雪相默默,以白露師尊和對象的雙重身份宣佈道:“今日大家齊聚,是共賀白露在玄山新一屆弟子的年度考覈中奪魁。”
巫嬋:“?”
朝天子冒出頭來:“評委特意請太上長老出關擔任——不是旺財老祖哈,劍尊也冇參與評選,所以說絕無私情,是堂堂正正獲得的!”
巫嬋:“…………”
……她疑惑的是這個嗎?!
白露笑嘻嘻地道:“我生日還有段時間,但是等不及和大家見麵了,各地收尾就收了那麼久,所以我想趁這個機會,把親朋好友們都邀請過來,也可以當做慶祝星謬結束呀,一舉兩得。”
不對,三得,還收了不少禮物呢!
巫嬋啞然失笑,隨即覺得這樣也不錯,藉著白露這個……嗯,大喜的日子,共聚一堂,巫族也見見外麵的世界。
“那就恭喜你,榮獲玄山新弟子年度比試魁首了。”巫嬋道。
白露:“謝謝表姐!”
“還有,”巫嬋看著這對情侶,至今思及他們在靈山那合力一擊,仍是心神激盪,真誠地道,“你們是我見過最般配的一對,莫逆之交,青梅竹馬。”
霍雪相:“……”
白露直呼:“謝……”
霍雪相一拉,搖頭。
白露趕緊吞了回去,深沉地道:“表姐,錯了,我們是天長地久,永結同心。”
巫嬋很虛心:“噢噢,不好意思,還是你有學識。”
“還好啦。”白露靦腆一笑。
寧硯虎:“……”這表姐怎麼不像認的?
……
玄山同學們把客人都引入席,就在這數春苑外,幕天席地,桌麵裝飾各色鮮花,周遭蘭芷清香瀰漫,明明是嚴冬卻暖風醉人,幾乎叫人分不清是否身處浣花洲。
直到恍惚想起,是了,今日是青帝傳人設宴,自可在轉念間改變一地季節。
席上又有各色白露親自製作的甜點,蛋撻、泡芙、蘋果派等等,自然還有特色的點梅糕,令來賓無論任何境界都忍不住一嘗。
旁邊還是劍意崢嶸的梅林,邊品點梅糕邊賞劍梅,拆一二盲盒……這是何等盛事啊,再加上如此陣容,遊嶽都猜測此事會流芳百世,為後世所記了。
白露坐在首席,而剛回山趕來赴宴的博鸞仙君正一臉嚴肅地和他講述自己當初的預言,略帶忐忑。
霍雪相麵無表情,但也並未如博鸞仙君擔憂的一般打斷。
白露亦認真聽完了,然後竟給出了博鸞仙君見過最為熱烈的反應:“這麼說,我師尊早就知道我和他會是一對了?”
博鸞仙君放鬆一些了,說道:“……啊?是啊!你拜師那天我就和他說了,說不定他既有道侶又有弟子,雙喜臨門。”
白露一時想起許多細節,比如,他把仙兒帶回山時霍雪相曾追問他是否收為己用……
還有!當初說起留仙峽騎掃帚的修士,霍雪相態度那麼古怪,後來隻和白露說不知道是他。
現在那最後一點疑惑的古怪總算解開了,白露恍然大悟地看著霍雪相。
霍雪相少見的有一絲不自然,目光挪開。
博鸞仙君忍不森*晚*整*理住笑起來,學著霍雪相當初的話,“師弟當初還說:從未聽過有以掃帚為法器者,我也不可能靠近掃塵之物。現在如何呢?”
他原是要求個公道來,現在卻是忍不住興趣盎然看著這個向來淡定的師弟。
霍雪相:“……”
霍雪相沉默片刻,在白露含笑注視下,對博鸞仙君道:“……此事,是宗主算準,當日失禮了。”
博鸞仙君得這一句,通體舒坦,長笑痛飲。
白露亦是越想越有趣,抱住霍雪相的手臂,重新想一遍曾經的相處細節,愈發品出新的東西,最後忍不住把臉也一埋,眼睛亮晶晶地說:“師尊,我們果然天生一對。”
霍雪相唇邊也溢位笑意,“你說得對。”
白露原就很好的心情,因為這件事更為歡樂起來,好像拴了一串氣球,整個人都要飄起來。
客人都已陸續入席,白露放眼望去,除了東道主玄山弟子,木族占據最多席位,不過也是最有素質的,因為都在自己頻道內部嘰嘰喳喳。
宴長明代表金亭洲,他們那邊來的人不多,畢竟魔修重創最早,還冇喘過氣來。
這也導致宴長明被安排在了一乾正道之中,左邊是遊嶽、金損之,右邊是裴照庭、琉璃法師,心情基本是開心一下,鬱悶一下,開心一下又鬱悶一下……
旺財老祖挨桌轉,本就年紀不大,口腹之慾未去,天天和白露混在一起,又怎麼可能辟穀,到處討要吃的,到了白露同屆那桌的時候,挨個搖尾巴。
梁滿穀:“哈哈哈哈哈哈!”
光笑,也不給吃的。
旺財老祖:“汪汪汪汪汪!!!”
丁豆花提醒道:“你哪天被咬就老實了。”
旺財老祖還待攻擊,被孟采青一下抱了起來,“老祖你忍忍啊,今天客人太多了。都是為你好,等你恢複記憶就知道了……”
白露看著賓朋滿座,敲了敲瓷杯,發出清脆聲音,眾人循聲看來。
“謝謝各位到來為我慶祝,我也以茶代酒,敬諸位一杯。”白露舉杯,他也是突發奇想,想要聚會,虧得大家都給麵子,成就了一場絕無僅有的盛會。
眾人也都提杯,笑意盈盈看去。
這都是白露來到修仙界的收穫,當然,還有個最大的收穫,白露看看身邊的霍雪相。
修仙界風氣還是比較保守,要依白露的性格,恐怕要當場親一下了……但此刻,他隻是偷偷一笑,在桌下勾住霍雪相的手。
霍雪相目光不變,隻反手捉住白露的手,白露之於他、之於修仙界,又何嘗不是最大的收穫。
白露沉吟片刻,念出早已背好的詞:“那我們再共敬星月歸位,敬草木重榮,敬萬物有靈!”
鮮妍如春的點梅峰一時回蕩笑語,時光在此刻永恒。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