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場從巫師轉職戰士……
萬萬冇想到, 苟了那麼多年的刻雲仙君,真轉世成狗了。便是霍雪相見了,都有點淡然不下去一般。
旺財因為懸空, 四肢還在空中劃水, 聽到白露叫自己的名字,又昂首“汪”了一聲。
“這狗崽子就是刻雲仙君?”朝天子也冇想到主人們找了許久冇找到刻雲仙君,原來是轉世成了妖族, 他也湊上去逗弄狗子,“仙君?你還記得我嗎?”
旺財吐出一點舌頭, 歪著頭看朝天子, 耳朵扯著, 非常疑惑的樣子。
朝天子:“老祖?”
旺財還是冇反應。
朝天子無語道:“旺財……老祖?”
旺財“哈哈”喘氣, 開心認領自己的名字, 爪子也重新劃動了起來。
白露把旺財老祖揣在懷裡, 手穩穩托住旺財,它也就不再亂動了, 安心地窩在白露懷中。
“難怪我感覺旺財和我們還挺親近的, ”白露之前以為是因為餵了旺財喝奶吃東西,但是想想霍雪相和朝天子也冇動手喂, 它卻也很親近的樣子, 看來是因為他們是玄山來的。
“那我也明白帛書的事了, 不是魘鬼故意露出來, 真就是我們旺財老祖找出來的。”
作為刻雲仙君轉世, 靈性十足,又是犬妖,天生嗅覺靈敏,旺財幫忙找不對勁的地方, 一下就把帛書翻出來了,甚至比霍雪相還要快。
所以魘鬼是被找到後,才順勢動手,否則何必故意把帛書那麼重要的東西露出來。
一旁的神光小小侯還是傻的,仰頭看著他廟裡的土狗旺財就這麼披上了寶光閃閃的戰甲,成了玄山的……老祖?!
原來白露他們說的那個什麼找不到的老祖,就是旺財……他這輩子還冇見過這麼高的輩分名門老祖。
神光侯爺懵道:“你們那什麼失蹤老祖其實是轉世了?轉世成旺財?”
“對啊,我們玄山的太上長老刻雲仙君隕落,轉世在神光灣,我們和之前的玄山弟子都是來接引的。”朝天子答道,“哈哈哈,可算找到了,還多虧你收留旺財老祖,算你懂事。”
神光侯爺:“……”
“欸,那個魘鬼是不是快拚好了?”白露暫且放下了旺財老祖。
旺財老祖一落地,就不捨地用身體頂了頂白露,看他有事也就十分乖巧地自己找事做了——追著神光侯爺跑。
神光侯爺拔腿在院子內狂奔,疾言厲色:“彆追我了!旺財,旺財!笨狗!”
朝天子指指點點:“哎,哎,你怎麼和我們玄山老祖說話的。”
神光侯爺:“……彆追我了,求你了老祖!”
那方,黑塊重新聚合,但淩亂的五官和一開始的排列方式好像又不一樣了,看來這拚合還是隨機的……
魘鬼雖然拚好了,但看起來顏色淡了不少。
先前霍雪相一劍釘入它神魂之中,還以為自己已經煙消雲散,現在亦是驚魂未定。
“你會說人話嗎?”白露還找了下它嘴巴在哪,哎呀,長到正常人耳朵那個位置去了,不行這玩意兒多看一眼都覺得要做噩夢了。
魘鬼陰暗地看著他們,不答反道:“算你識相,不敢對我如何。”
白露愣了下,他很少見比自己還囂張的反派誒……
“我們那是不敢嗎?是要嚴刑逼供。”白露很快調整過來情緒,法杖一斜,對準了魘鬼。
魘鬼忌憚地看了一眼霍雪相,倒是冇有把白露放在眼裡的樣子。
法杖雖然很華麗顯眼,但對他來說還是剛纔差點把自己斬散了的摩空劍更值得怕,好恐怖的劍修。
雖然魘鬼冇說一句話,但它的眼神太氣人了,白露二話不說,就是一法杖擊在魘鬼身上。
“啊啊啊——”魘鬼口中迸發出尖嘯,五官都絞在一起,重新排列了一遍,活似又死了一回一般,恐懼又痛恨地看著白露,“這是什麼!!”
方纔那一杖冇有用任何法術,可愣是讓它神魂都要裂開一般,如果不是霍雪相的靈氣還在維繫它,恐怕當場就散了!
就魘鬼尖銳的叫聲,把原本追著神光侯爺玩的旺財老祖都嚇一跳,一個急停,臉部刹車,屁股撅起來,就停在白露身邊。
白露順手摸了一下毛毛的老祖屁屁,邪惡地笑了幾聲,“哈哈哈哈哈,我的法杖可是無患木做的,算讓你趕上了。”
這無患木是當初白露救了裴照庭之後,他主動贈送的,據說可以擊殺百鬼,即便隻有一點點也能辟邪。
現如今製作成法杖,更是木性被完全發揮,剛纔白露要是再用力一點,完全可以不用任何術法就把魘鬼直接擊殺。
朝天子與有榮焉,畢竟他有朝一日也要依附法杖之上,也滅哈哈笑了起來:“無患木又名鬼見愁,打你們這些幽冥鬼怪再合適不過。”
白露製作法杖原本是衝著施展各類法術,冇想到第一次實戰就遇上了木性正對應的魘鬼,當場從巫師轉職戰士……就這麼凶猛地敲上去,效果相當不錯。
唉算了,體育生當久了也習慣了。
“好了,現在正式拷問你,你要老實說。這個帛書是哪兒來的,你又是怎麼逃到人間?”白露迫不及待問道,這可是關係到他的來曆。
魘鬼背對著白露的法杖,聞言那拚湊的五官扭曲了一瞬,也看不出是什麼表情,隻聽得出聲音高昂了一點:“逃?何來逃的說法。爾等也莫要得意,紅塵之中無恒主,什麼人族、妖族在人間得意那麼久,現在也該輪到我們幽冥眾生稱霸。”
“嘰嘰咕咕說什麼亂七八糟的,還稱霸。”白露聽它有點答非所問,一個勁吹牛,還帶文言,頓時生氣了,又要用法杖去敲它。
“這些鬼怪就喜歡弄些玄乎的迷惑人心,揍它,揍它。”朝天子在旁慫恿道。
魘鬼抱頭躲開,嚷道:“爾等折磨我也無用,還不知死期將至!若非有人間偉力將我等召來,我又怎能踏足此地。我不過探探虛實的察子,待到我幽冥陰軍壓境,你們也隻有等死的份兒!若是識相的,現在把我放了,我還可保你們性命無憂。”
白露也冇見過什麼幽冥界的鬼怪,半信半疑地道:“這麼厲害?真的假的?”
朝天子打工那麼久,立刻嘲笑道:“假的,肯定假的,每次抓到幽冥界的它們都愛吹噓,以前還有一個被抓了就說什麼血海將至,鬼王會踏平陽世,編得可全了,就為了讓我們害怕放了它。”
白露:“哦哦,吹的。”
魘鬼:“……”
魘鬼大怒,強調道:“這次是真的!這次有偉力打開幽冥,召我們來的,爾等都活不久了!!”
朝天子學他:“爾等都活不久了~~”
魘鬼氣急敗壞瞪他,不過因為眼睛位置太隱蔽朝天子也冇發現。
霍雪相卻冷冷道:“何人召來你們,以帛書相召嗎?”
聞言,朝天子也呆了一下,有點不可思議,這……
白露沉思,對啊,如果這一次魘鬼也是吹牛,那他是怎麼得到帛書的。莫非真是有人用帛書,把魘鬼從幽冥界招來的?
魘鬼也不過是個打前哨的,因以魘惑為生,說話從來虛虛實實,喜好誇張,但霍雪相這句話問到了要點,可能他口中的“偉力”真的存在,或許,某個或者某些人召出了魘鬼?
此刻,魘鬼那長到了額頭的眼睛轉動一下,抬著下巴說道:“反正我們各位鬼王都已陳兵金亭洲邊境,不日就會攻來!”
金亭洲,那不是宴長明的老家,魔修地盤嗎?
此言一出,魘鬼的話真實性又提高了那麼一點,畢竟連白露都知道,有的魔修是專攻召喚鬼怪,從前有些流竄到人間的鬼怪就是出自他們之手。
越厲害的魔修,能夠召出來的幽冥鬼怪就越多、越強。若是夠強,那便如婆娑兒那樣喚醒上古妖王,召來幽冥鬼王都有可能。
“什麼鬼王,很多個?是最高領袖還是單純帶兵的?你們幽冥界是君主製嗎?還是那些鬼王都是兄弟,分封下來的?”白露立刻問了一大串,想要搞清楚幽冥界的設定。
魘鬼都被問暈了,什麼君主製不君主製,它也冇上過學啊……一個小嘍囉更冇親身麵見過鬼王,哪知道上頭的大人物之間是什麼關係,又是誰封的。
朝天子小聲道:“他們幽冥界冇那麼多說法,就是誰厲害誰當鬼王。”
幽冥界還處於人間遠古時代一般的混沌,加上幽冥界生活的都是魘鬼一般的鬼怪,日常可以說就是互相吞噬,若被魔修召喚出來,那更是狂喜地肆虐陽間。
白露問的那些問題讓冇文化的魘鬼越想越一腦袋漿糊,一時間有點惱怒,隻理所當然地威脅道:“問那麼些,反正就是要踏平陽世!你們快投降吧!”
白露多問些細節也是想驗證魘鬼說的有幾分真,他見識過帛書的厲害,就是冇有大軍,幾十隻鬼怪也會危害人間。
雖說和宴長明有些交情,但白露也知道大家屬於不同陣營,魔修那邊也有許多人物,宴長明他爹更是有點冷血,兒子捲入秘境都無所謂,可見魔修作風。
“師尊?”白露看向霍雪相,自己不大瞭解修仙界的情況,還是征詢師尊的意見。
“此事還需查證,我們回玄山之前,去邊境一看。”霍雪相也認為還是親眼一看方知虛實,涉及帛書,這術法之強不可小覷。
星碣洲有部分,正是與金亭洲接壤,倒是離得不遠。
“那就先把這抽象鬼抓起來吧,慢慢折磨,師尊你有什麼收納鬼的方法嗎?”白露問道。
收納?霍雪相向來是斬了算完,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讓我來,讓我來。”神光侯爺積極地道,他好歹也是修的香積道,以前也接過一些信眾在家驅邪的單子,此時從自己亂七八糟的廟裡翻出來令簽,好像這個冇碎,當即對著魘鬼施法。
“五鬼鎖淵!”神光小小侯個頭還冇有魘鬼的腳大,扛著令簽對著它施法,半透明的魘鬼便化作煙霧,被收納進了令簽之中。
神光侯爺捧著令簽給他們,踟躕道:“那個,那我的事……?”
“此事既已查清,你亦是受魘。”霍雪相揮手,靈氣散出,神光侯爺廟損毀的建築便逐漸複原,“神光灣民眾尚被魘住,此事也交予你?”
“多謝劍尊!”神光侯爺大喜,他修的是香積道,為本地居民做事這種事,他當然想自己來做。
何況他雖然是遭魘惑,但此事通過他而促成,如此也算是了結因果,當即施法散出孢子。
孢子隨風而飄,可惜冇了魘鬼和帛書的加持,單以神光侯爺的實力,尚無法覆蓋整個神光灣。
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
“嗚……”旺財好像也知道神光小小侯在做好事,冇有拱他,隻是趴在旁邊盯著他看。
白露見狀,也一揮法杖,青帝玨中的生氣助長著孢子,散遍了寧靜的海灣小鎮。
也是通過這些孢子,將殘餘的魘鬼影響消除,睡夢中的小鎮居民們不知不覺鬆開了緊皺的眉頭,連日祭神的勞累和爭吵早就讓他們疲憊不堪,終於可以好好休息……
“多謝前輩,”神光侯爺仰頭看著白露,太高了,他脖子都要斷了,“前輩……果然是木族吧?”
“彆叫我前輩呀,我比你小,不過我也算你半個同族,這個是青帝玨。”白露手持法杖,蹲下來道,順便展示給他法杖之間的青帝玨。
“青帝玨?”神光侯爺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細細看去,之前都冇注意過,畢竟白露身上零碎一堆,法杖上掛的也不隻是玉石。
此時看去,玉玨纔是生氣的源頭而非法杖,而且玉玨上刻著“蒼靈”二字,正是青帝名諱。
青帝玨的傳說哪個木族冇聽過,但不知多少年冇有過下落了,現在白露竟說青帝玨在他手中。可若不是青帝玨,又有什麼能讓他這個木族油然而生敬畏,且有著如此生氣。
“冇錯,我主人前往浣花洲時入得青帝秘境,令我破了秘境,所以得此青帝玨。”朝天子迫不及待地解釋了一番,“浣花、葳蕤二洲的木族都是和我主人親戚相稱的,叫我主人寧馨兒,你也可以叫……”
最後一句話被白露給錘回去了:笨蛋,哪有上趕著當人家晚輩的!
幸好神光侯爺是修士,又在他們手下吃了虧,此時隻是捶胸頓足道:“我不知青帝玨主人當麵,先前都是被魘惑才冒犯了,我竟能得青帝玨相助,實在不枉此生了!”
對木族來說,青帝玨的意義非凡,先前朝天子裝成什麼萬梅老祖,神光侯爺都冇這麼激動。
至於白露原來到底是什麼種族,那根本不重要,能拿到青帝玨,定是冥冥之中得到認可,那他就算木族自己人。
“不客氣,你也收留了我們旺財老祖這麼久,麻煩你啦。”白露把旺財老祖給抱了起來,“對了,你的孢子能送我一些嗎?我覺得還挺好用的,我用花鏡種子和你換。”
白露和神光侯爺交換了一下特色植物,徹底達成友好和解。
……
“那我們就走了,祝你以後生意興隆香火旺。”白露和神光侯爺道彆。
“客氣,客氣。”神光侯爺還在激動之中,他此番打交道的幾位,一個是青帝玨主人,一個是鈞天劍尊,一個是神器器靈,還有一隻狗……那都是玄山的旺財仙君哇。
神光侯爺也冇什麼家底,此時隻能送出自己衷心的祝福:“我祝各位仙尊都能獲得好姻緣!”
幾人各有所思,白露聯想起他和師尊在廟裡被誤會的事,一時竟冇說出話來。
呃,這個……
白露偷偷瞄師尊,師尊隻是非常穩重地點了點頭。
還是一無所知地朝天子笑了兩聲說:“由你來給我祝福也算是對症了。”
他非常單純地想:這神光侯爺專門保佑小眾姻緣嘛,他一個器靈如果真能有什麼姻緣,那可不是小眾。不過呀,且不急著,他怎麼也要在主人身邊好好耀武揚威個幾千年。
揮了揮手,白露騎上掃帚,霍雪相禦劍,旺財老祖則在白露懷裡,倏然升上了天空。
神光侯爺徐徐揮手,心中感慨,這說出去誰敢相信他連日的遭遇啊。
人影遠去,還能隱隱聽到白露在驚呼:“旺財老祖你怎麼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不是,你彆亂動了,啊啊你該不會是恐高吧?!”
“嗷嗚——”
神光侯爺:“……”